今天是苏藏知的嫡女,皇后和国舅的亲侄女出嫁日。
除公主以外,苏贞玥排的上京城贵女榜前十。
送亲队的长度,可以绕茵南石四进的府邸四圈有余。
包家的女儿包婉茹,自从被茵琦玉搅和成教养失败的女儿后,再没有媒人上过门。
半个月前,皇太后忽然把包婉茹许配给季丁中的庶子季润昭。
与此同时,季润昭的生母张小娘忽然重病,只剩几口气吊着。
季家提议尽快把包婉茹娶进门,为省去麻烦,干脆和自家的女儿季雅梦同一天成亲。
三个月前,皇太后把季家的庶女季雅梦,许配给礼部尚书高家庶子高继云,凑巧,与苏贞玥同一天同一时辰出嫁。
三位京城高门贵女同时出嫁,十年难遇。
三位新郎,都是人中龙凤。
茵南石的身份和相貌,更是惹人好奇。
京城大街小巷挤满了人,只为目睹这场盛世的风采。
三个新郎领着送亲队在在同一条主街上汇合,像三条红色的长龙在街上游走。
不间断的放鞭炮。
送亲队不停的撒喜钱。
主街热闹非凡,烟火鼎盛,迷的送亲队纷纷揉眼睛。
三条长龙并肩游走半座城,分道扬镳。
苏府的送亲队去往茵南石府邸。
包家的送亲队前往季家。
季家的送亲队赶往高府。
苏府的送亲队没有一刻停留,顺顺利利把新娘送到茵家门口。
茵南石下马踢轿门。
姜巧婷和茵北木并肩站在府门口,暗卫急匆匆禀报要事。
鞭炮声不断,掩盖所有人的说话声。
暗卫走后,夫妻俩神情凝重。
新娘披着红盖头,从八抬大轿中走出来。
茵南石牵着新娘的纤纤玉手,踏着红毯,缓缓进府。
茵茵三海和梁氏坐在正堂首位,笑呵呵的受新郎新娘礼拜。
茵南平抱着周岁的儿子,和妻子梁晓艺坐在下首。
两人相视而笑,彼此眼里藏不住的柔情。
两人想起自己的婚事。
曾经一个不甘愿,一个满心期待。
兜兜转转,吵吵闹闹,原来老天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另一半。
姜巧婷和茵北木牵着手坐在他们对面。
姜巧婷看着梁晓艺终于获得幸福,欣慰不已。
梁晓艺是原身的金兰姐妹。
她用了这个身体,有责任让原身身边的人都幸福美满。
今天的司仪是姜元兵。
他非要做婚礼司仪,茵三叔拿他没办法,只好同意。
姜元兵大喊:“送入洞房!快!大家去闹洞房!”
现场男人们慷慨激昂,跟着新郎新娘去洞房。
姜元兵冲到最前面。
姜巧婷哭笑不得,这一世的父亲和上一世的父亲一样,喜欢闹腾。
周芬芳见丈夫高兴,也跟着笑起来。
她看向姜巧婷,看见她和茵北木十指紧扣。
周芬芳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释然,别开眼,跟上闹洞房的队伍。
茵北木望着周芬芳跑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他转眼凝视妻子。
姜巧婷并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她的叹气和愧疚,一览无遗。
茵北木不自觉的收紧手。
姜巧婷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微痛,她仰起头,“夫君,怎么了?”
茵北木不顾周围有人,轻吻她的额头,“没事,我们要不要去闹洞房?”
“走!”姜巧婷提着裙子追上父亲。
茵北木看着姜巧婷欢快的小身影,“我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是我的妻。”
茵北木赶到喜房。
宾客们正在齐声欢呼,“揭盖头揭盖头!”
茵南石忐忑的深呼吸,拿起秤杆子缓缓挑起红盖头。
一张粉红娇羞的脸,红嘟嘟的嘴唇上一对灵动的眼睛,正直勾勾的望着茵南石。
茵南石心跳加速,声音微颤“夫人。”
苏贞玥大大方方的喊,“夫君!”
宾客们欢呼雀跃。
“新娘子真美!”
“茵大人好福气!”
“新郎新娘都是福气人!”
“交杯酒交杯酒!”
“先咬个枣子!快,把枣子鱼竿拿来!”
......
茵家热热闹闹的时候。
同时娶新娘的季家和高家,此时脑子里像被无数蚂蚁啃咬,烦躁不安。
季家庶子本该娶包婉茹,揭起盖头的那一刻,喜房鸦雀无声。
紧接着,新娘尖叫,新郎季润昭倒退两步,怔怔的看着陌生却不难看的面孔。
喜娘把红盖头盖回新娘的头上,拍大腿,“这,这!这可如何是好!这,这是谁家姑娘!”
新娘沉默片刻,放在膝盖上的手捏紧,只见她把盖头拿掉,眸光坚定,“我是工部侍郎之女,陈诗诗,不知,不知夫君是谁?”
季润昭反应迅速,拱手做礼,“娘子,为夫,季润昭。”
季润昭的好友们面面相觑,纷纷配合,“交杯酒!交杯酒!”
陈诗诗娇羞的别过脸。
季润昭坐在她身边,两人凝视对方。
两人举起酒杯臂弯交错。
他们读懂彼此眼中的庆幸。
他们的婚事都被家人做了局,身不由己。
一个本该为妾,一个,本该娶京城子弟望而却步的包家女。
两人不谋而合,将错就错,成了这桩好事。
京城另一处府邸,同时拜堂成亲的高家庶子高继云,脸色阴霾的看着包婉茹。
他如果没有记错,红盖头下,应该是苏贞玥。
宾客都在,他克制自己不喊不闹。
宾客满屋,却静的能听见风吹动床帘的声音。
包婉茹以为自己会嫁去茵家,看见新郎竟是高继云,一脸茫然,“这,这,我,我不是应该嫁给......”
她不敢再往下说。
包婉茹很快就想明白,不管中间出了什么纰漏,现在只能接受。
而且,嫁进高家为妻,好过被父母送去小城镇嫁给富商或嫁给小举人。
南齐律例,拜堂礼成便是妻,除非女方或男方都愿意作废。
高峻欢天喜地招待宾客,他以为进门的是苏贞玥。
高家娶了苏藏知的女儿,相当于季家和苏藏知联姻,无形的挑唆苏藏知和本家的亲密度。
这是皇太后所想的结果。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且,不止一只黄雀搅局。
高峻得知进门的是包婉茹,呆滞了许久,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得不派人赶紧去季家看看。
如果包婉茹被换到了他家,说明计谋被茵家识破。
按照置换的顺序,此刻进季家喜房的应该是季家自己的女儿。
当高峻得知,进季家门的是计划之外的姑娘,陈诗诗。
他绷不住大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工部侍郎的女儿怎么跑进季家的?”
“她,她也是今天成亲?”
“和其他三个丫头一样的轿子?一样的喜帕?”
“季家姑娘去哪里了?”
“苏贞玥呢?”
与他有相同疑问,还有季家的家主,季浏。
他脑瓜子想疼都没想明白路上到底出什么纰漏。
他在书房来回踱步,“到底怎么回事?就算茵家识破计谋,把新娘又换回去,进咱们家门的不应该是包婉茹吗?”
“这个陈诗诗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我怎么没听说陈家今天也嫁女儿!”
“梦儿呢?可有梦儿的消息?难道她被换进了茵家?”
季浏的次子季松宇一脸松快,他认为,女儿一定已经在茵家。
季浏的长子季丁中说,“我已经让人去茵家打听消息,父亲,宾客等着喝喜酒,这要如何是好?”
季浏气闷,问:“派人去陈家打听了没有?”
季丁中回答,“已经派人去了,父亲,外头......”
季浏说,“总不能把人都赶走!既然你儿子都认下这妻子,就将错就错!你让你媳妇和大孙子好生招待宾客!”
“现在最要紧的事,搞清楚老二的女儿去了哪里!如果她进了茵家的门,倒也是一件意外的喜事!”
季丁中看了一眼季松宇,两人心照不宣。
季浏千算万算,没有算出两个儿子有自己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