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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全程看戏的小周从门后伸出了个脑袋。

他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杨志康他们已经走远,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脚踩在门外,随时准备缩回去的样子。

“那个,处长...”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心虚,还有几分“我只是个小助理”的讨好,“现在寇远被治好了,监察处的人也都走了,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文昭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又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就是这一眼,直接给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的小周看心虚了。他的脑袋又缩回去半寸,喉咙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不过郑文昭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出言指责,更没有做出实质性的惩罚。

说白了,就算他这个处长当时在场,都大概率拦不住杨志康那个厚脸皮的无赖。何况小周这个助理呢?他有什么能力去拦?他什么都没做,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算了。”

郑文昭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公事公办,仿佛刚才那一眼的审视从未发生过。

“把那个同样中招的血狩者带过来吧...调整一下实验方案,把太过激进的项目全都取消掉。别被人抓住把柄。”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两下,“对了,今天的事情,别告诉任何其他人。”

他一边吩咐道,一边转身朝门外走去。白大褂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衣角拂过门框。

无论如何,实验还是要做的。

这才是他眼中真正的正经事。

......

傍晚,凯文从一口冰冷的西式棺材中醒来。

棺材内壁贴着深红色的绒布,早已褪色发硬,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他睁开眼,入目是近在咫尺的棺材盖,木质的盖板上还留着当初搬运时磕碰的痕迹。

与其说他之前是在睡觉,‘休眠’也许才是最恰当的形容——那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没有梦境的、纯粹的虚无。

他沉默地盯着那棺材盖看了几秒,随即出于还是人类时的习惯,下意识长叹了一口气。

然而从喉咙里涌出的,只是一阵冰冷的血腥气息。那气息在棺材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提醒着他早已不再是人类的事实。

娴熟地推开棺材盖,凯文像刚学会走路的鬣狗一样从中爬出,动作还带着几分僵硬和不协调,四肢的配合略显生涩,毕竟他才刚成为血族不到一个月。他爬出来后,又回头把棺材盖重新盖好,盖上的时候特意对齐了边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完成这一切后,他偏头看向了房间内唯一的那个窗户。

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最后一缕阳光也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天际线处还残留着一抹黯淡的橙红,正在迅速被黑暗吞噬。这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夜晚彻底来临了。

“又到了上班时间...”

他耸了耸肩,那动作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大步朝着房间外走去。

凯文住的地方是个二层小洋楼,从外面看还算光鲜。白色的外墙,红色的斜顶,甚至还带着一个小花园。但走进去就会发现,里面显得空空荡荡,墙壁上还留着曾经挂过画的痕迹,地板上散落着一些搬不走的大件垃圾。

家具什么的早就被这附近的‘前辈’给哄抢光了,连那口棺材都是凯文自己想办法弄的,从一家废弃的殡仪馆里拖回来的。也就是说,这只是一座空房子,一个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壳子。

不过凯文自己并不在意,或者说最起码现在的他不在意。

他被转化成血族还不到一个月,还没完全适应变成吸血鬼这件事。别的事物对他而言一时间都显得有些无所谓。

家具?服饰?

都没有他对自我的认知重要。

他还在纠结“我是谁”这个问题,哪有心思去管“我住在什么样的地方”。

走在略显荒凉的水泥街道上,凯文还在思索着今天的工作内容。

街道两旁的房子全黑着灯,有些已经坍塌了一半,有些门窗洞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偶尔能看到几个和他一样在夜色中游荡的身影,都是这片区域的‘居民’——那些和他一样的吸血鬼,大多都是由人类转化而来的。

这时,凯文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问好:

“嘿,凯文,晚上好啊,又要去侍奉那几位大人?”

对方说的是英文,带着明显的阿美利卡口音,每一个音节都拖得长长的,带着那种特有的懒散。

凯文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马上又继续朝前走去。

他认得这个声音。

“...我在和你说话,凯文。”

那个声音迅速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一只白得过分的手搭在了凯文的肩膀上——那手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这看似只是轻轻的一放并没有使劲,但只有凯文自己知道,对方几乎是直接将其按在了原地。那股力道从肩膀传来,像是被铁钳夹住,他根本挣脱不了。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曾经也是个血狩者,这样最起码不至于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凯文在此刻心想道。

哪怕只有一点点力量,哪怕只能多挣扎几秒,也好过现在这样任人摆布。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对方,话语中满是不耐烦,眉头紧紧皱起。

来人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名叫保罗,同样长着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凯文没有的东西:那是一种认命后的疯狂,一种适应后的圆滑。

“没什么,就是聊聊天。”保罗收回手,脸上挂着那种自来熟的笑容,“你看,我们好歹也算是邻居,多熟悉熟悉也是好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