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算是为仙域做了一件好事！！”
魔卡将军的吼声在死寂的荒原上炸开，却像一块石头丢进无底洞，连回声都没有。
门缝里的黑暗翻涌了一瞬，仿佛被这句仙域二字刺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沉寂。
暗红锁链在他断口处轻轻一震，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提醒——他连愤怒的资格都被拿捏着。
魔卡将军捂着胸口的空洞，血越流越慢，不是因为伤在好转，而是因为他的生机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他抬头看着那道半开的门，眼神从愤怒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一种更冷的东西——不甘。
归墟之门内！！
无痕魔尊踏入的一瞬间，邪恶像潮水般涌来，却在他身周三尺处诡异分开，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块更坚硬、更黑暗的石头，连归墟都无法轻易吞没。
脚下没有路。
却又处处是路。
他每一步落下，暗红涟漪便在门中荡开一圈，涟漪所过之处，隐约浮现出无数细碎的纹路，像断裂的锁链。
他抬眸，看向远处。
那里没有天地，只有黑暗，黑得像把人的意识都吸进去。
那团黑的边缘，浮着一圈极淡的灰白雾，雾里隐约有一座门的轮廓，比边境那座巨门更古老、更巨大，像从世界诞生之初就立在那里。
门楣上，刻着一个字。
“墟”。
但那字并不完整，像被人用刀刮过无数次，边缘残缺，却仍顽固地留在石上，像不肯死去的魂。
无痕魔尊的眸中暗红更盛，脚步不自觉加快。
无痕魔尊的脚步不自觉加快，暗红涟漪在他脚下荡开。
那座更古老的巨门越来越近。
门楣上的“墟”字残缺却狰狞，像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执念，又像在等待他的归来。
灰白雾翻涌得更急，雾里隐约传来细碎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却又听不清内容，仿佛语言本身也被归墟吞没。
无痕魔尊忽然停住。
他的眉心微微一皱，像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
灰白雾中，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苍白得像没有血色，指尖却带着一丝暗红的纹路，纹路与无痕魔尊眉心的归墟纹同源。
手缓缓抬起，指向无痕魔尊。
嗡——！
无痕魔尊身周三尺的黑暗之中竟出现了一丝波动，像被某种力量强行推开。
他的眸中暗红骤然收缩，声音低沉：“谁？”
雾里没有回答。
只有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那身影披着残破的王袍，他的脸被灰白雾遮住，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眼里是死寂的灰白。
他站在无痕魔尊前方，沉默地看着他。
空气像被凝固。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却像隔着两条无法相容的规则。
终于，那身影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在无痕魔尊脑海里响起：
“你，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灰白雾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潮水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条通往古老巨门的路。
无痕魔尊没有前进，反而微微侧身，指尖暗红符文一闪，锁链般的纹路在掌心游走。
他盯着对方那双无瞳的眼，声音冷得像刀背擦过骨头：“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对方轻轻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听他的灵魂。
那双无瞳的灰白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暗红，像两点火星在灰烬里亮起。
“活着？”
他轻声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属于活人的平静：“归墟里，没有活着。”
无痕魔尊眉心的归墟纹微微一跳，像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他没有退，反而往前逼近半步，暗红涟漪在脚下荡开一圈，硬生生把灰白雾压得退开一尺。
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而冷硬：“你既然不算活着，那你凭什么还能站在本尊面前，说这些废话？”
那身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残缺的印记。
印记边缘像被啃噬过，暗红脉络却依旧清晰，与无痕魔尊眉心的纹路同源。
印记悬在掌心，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却又没有温度。
“因为我在这里。”
他说：“归墟需要守门的。”
“守门？”
无痕魔尊嗤笑一声，指尖暗红符文暴涨，像锁链在掌心盘旋：“守谁的门？守归墟的门，还是守你们当年在仙域所犯下的罪行？”
对方的指尖微微一顿，那枚残缺印记在掌心轻轻旋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看向无痕魔尊，那双无瞳的灰白里，暗红的火星忽明忽暗，像在衡量一个早已被遗忘的罪名。
“罪行？”
他轻声重复，语气里没有辩解，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原来你们一直这么叫它的。”
无痕魔尊眸色更冷，指尖符文骤然一紧，暗红锁链在掌心绷成一线，仿佛随时会抽出去，把对方连同一整片灰白雾一起撕开。
“本尊不想听你咬文嚼字。”
他一字一顿：“当年仙域那场浩劫，你们把本尊当钥匙，把归墟当刀——是谁的手笔？你，还是他们？”
对方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条通往巨门的路。
路的尽头，古老巨门的门楣上，残缺的“墟”字像被什么力量轻轻擦亮，边缘渗出一丝暗红的光，光里隐约浮现出更细碎的纹路——像碑文，像契约，也像某种被强行抹去的署名。
“你看到了。”
他说：“门楣上的字，为什么残缺？”
无痕魔尊眉心一跳，冷声：“少转移话题。”
对方轻轻摇头，王袍残破的袖口在黑暗里拂过，带出一阵“沙沙”声，像无数碑面在互相摩擦。
“不是转移。”
他说：“那是你们所谓的罪行留下的痕迹。”
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印记微微一暗，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当年仙域的人，怕归墟。”
他说：“怕它吞掉一切，也怕它……吐出一切。”
无痕魔尊的声音更沉：“所以他们用本尊做钥匙，想把门锁死？”
对方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补充：“也想把门打开。”
无痕魔尊瞳孔骤缩，杀意瞬间凝成实质，暗红涟漪在他脚下炸开，灰白雾被逼得退开两尺，露出路下更深的黑暗——那黑暗里竟隐约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被吞掉的灵魂在挣扎。
“什么意思？”他问。
对方缓缓道：“门后有一样东西，仙域想要。魔域也想要。”
无痕魔尊的呼吸顿了一瞬，随即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沉的笑声在归墟里回荡，却没有回声，仿佛笑声也被黑暗吞掉。
“仙域想要？魔域也想要？”
他抬指，暗红锁链在掌心绷成一线：“你们把本尊当钥匙，把归墟当刀，到头来，是为了门后的东西？”
那身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掌心那枚残缺印记轻轻一旋。
印记的暗红脉络像活物般游走，竟与门楣上“墟”字渗出的暗红微光遥相呼应。
“门后有什么？”
无痕魔尊逼近半步，眸色冷得像要把对方连同那团灰白雾一起撕开：“说。”
对方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该不该说，又像是在回忆一段被强行抹去的过去。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门后有‘源’。”
“源？”
无痕魔尊眉心的归墟纹猛地一跳：“什么源？”
对方抬起头，无瞳的灰白里那两点暗红火星忽然亮了一瞬，像两颗遥远的星：“万物之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仙域想用来补天道，魔域想用来重塑魔统。你们都以为自己在救自己的世界，却都在做同一件事——把归墟当成工具。”
无痕魔尊的指尖微微一紧，暗红锁链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响。
他盯着对方，声音低沉：“你既然在这里守门，就不可能只是个旁观者。”
那身影轻轻歪了歪头，王袍残破的边缘在黑暗里飘动，像被风吹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