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孙明的举动,段寒飞当即大喊一声,手下的枪口对准了孙明。
“孙明,别碰电源。”
段寒飞声音冰冷犹如寒冰,同时带着一丝急切。
“粉碎机一过载,金库消防锁死,你也陪着密钥本埋这儿。”
“放下手,慢慢转过身来。”
孙明浑身一僵。
他慢慢转过身,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再没了会所里那股阴鸷的从容。
看清沈南从阴影里走出的瞬间,孙明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沈……沈书记。”
孙明嗓子里像塞了把锈渣。
“这都是误会,我就是清理一下公司旧账……”
“旧账?”
沈南拾起脚边一只没来得及毁掉的密钥本,翻到贴着赵东林私章的那页。
目光转向孙明,声音平静中带着紧迫:“赵东林双规前夜塞给你的代持协议、瑞丰替省里几位蛀虫洗白的三十七笔走账、华瑞投资转开曼的子账户口令。”
“这些东西你管它叫旧账?”
“孙明,你就是赵东林搁在省城的血管。”
“今儿我就把你这血管剁了,看他那些老爷子还怎么活?”
孙明闻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彻底崩了。
他瘫坐在地,喉间发出野兽似的呜咽。
“沈南……沈书记,东西我交!”
“金库三层的冷柜里,有赵东林留的海外资产委托书原件。”
“也有林省长下周视察前他们要平掉的最后两亿窟窿!”
“您留我条命,我能咬出省里那只最大的伞!”
“瑞丰的隐名房产、开曼信托的受益人名单,全在我脑里……”
孙明说这些的时候充满了急切,但是沈南对此却根本无动于衷。
“哼,把他给我带走。”
沈南抬手,当即有两个特警上前将孙明反铐。
沈南转而看向陈明。
“金库物证全程录像、双人移交、省纪委贴封条。”
“清产核资组立刻进场,把瑞丰代持的十三处房产、两间冷库存货、华瑞回流的可溯资金全冻结。”
“追赃挽损这笔账,一分一厘都要回填淮钢职工安置基金。”
“是!”
陈明领着工作组扑向冷柜。
沈南走出金库,省城的雨正急。
他站在瑞丰大楼檐下,拨通了老孙头的电话。
那头,老孙头正带着工人在厂区扫水,听见铃声手都抖了。
“孙主席。”
沈南声音松了口气。
“幸不辱命,这孙明落网,瑞丰黑链断了。”
“李大山交的检修日志钉死了设备倒卖,周彪咬实了临时工闹剧的后台。”
“虽然还没闹起来,但他们的阴谋已经烂在肚子里了。”
“淮钢被掏出去的血汗钱,开始往回淌了。”
电话那头,老孙头半天没出声。
末了“哇”地一声,像丢了半辈子魂,这老汉终于哭出了响动。
“沈书记……工人们都听着呢。”
“八千号人,今儿我们把喜讯供在三分厂老灶台上,给您磕个头都值当!”
沈南眼眶一热,却笑出了声。
“老孙头,千万别磕,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等林省长来,咱们把清产核资的报告拍在桌面上,把职工安置基金的到账单念给大伙听。”
“那才是属于淮钢的重生礼。”
挂了电话,段寒飞递来保温杯。
“老大,省纪委余光祝书记电话,说林省长视察前两日,淮钢升格督办的清产核资初报必须过审。”
“孙明嘴里的大伞,他会亲自坐镇突审。”
沈南接杯在手,热气氤氲了眉眼。
沈南望向淮海方向,那片被腐败榨干的老工业地,正被一场暴雨洗出筋骨。
新任总经理李国栋、省财厅下派的财务总监陈鹏已就位。
职工安置专项基金有了追赃底薪,战略投资者谈妥“不裁员”硬条款。
“走,咱们回淮海。”
沈南上车,声音沉稳如锤。
“孙明是暗箭,周彪是明枪,赵东林曾经是那张网。”
“可淮钢的天,从来不是靠官老爷撑的。”
“是靠李大山们攥了一辈子的那点公道撑的。”
“这回,该咱们把公道,一笔笔还回去了。”
车轮碾过积水,驶向远方。
淮钢的烟囱在雨幕里挺得笔直,白烟滚滚,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沈南靠在椅背上,阖眼轻喃:“千金买骨,买来的是人心。”
“人心只要不凉,淮钢就不会亡。”
车队驶回淮海时,已是华灯初上。
雨后的淮海市区,街道被冲刷得干净透亮,霓虹灯在水洼里投下斑斓的倒影。
沈南没有回市委宿舍,而是直接让司机开往市委大楼。
清产核资的初步报告必须在林秋生省长到来前两天定稿,时间紧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办公室里,陈明和清产核资组的几名骨干已经熬了整整两天。
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神采。
“沈书记,您看这个。”
沈南刚进来,陈明便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到沈南面前,手指点在一组数字上。
“根据孙明交代的密钥本和金库冷柜里的原始单据,我们逆向穿透了瑞丰投资过去五年的所有资金链路。”
“除了已经冻结的十三处隐名房产和两间冷库存货,我们还在开曼的一个子账户里,发现了赵东林通过孙明转移的八千万美金。”
“加上华瑞投资香江账户里的三千万,以及茂源贸易国内可追回的流水,总计可追赃金额预计约六点七亿。”
沈南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数字一行行跳入眼帘,每一笔都对应着淮钢被掏空的血肉。
六点七亿,虽然离淮钢总负债还有距离,但足以撑起职工安置专项基金的底薪,也能让新引入的战略投资者看到诚意。
“干得漂亮。”
沈南合上报告,目光灼灼。
“这份初报,按余书记的要求,今晚必须呈报省纪委。”
“另外,立刻整理一份简报,明天一早送林省长办公室。”
“是!”
陈明领命而去。
段寒飞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老大,余书记那边有消息了。”
“孙明吐得很彻底,咬出了省国资委原副主任周茂林。”
“此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