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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狐离开后,寝室里陷入一种绷紧的寂静。窗外隐约传来远处的喧哗,是关于克劳奇失踪的议论仍在发酵。我强迫自己坐下来,摊开《高级魔药制作》,目光落在复杂的药剂配方图表上,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羊皮纸边缘,感知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城堡外那片广袤的禁林延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沙砾上跋涉。我计算着灵狐可能的路径:从地窖出口,避开人群,穿过菜园,潜入打人柳阴影下的通道(它知道那条路),然后进入禁林边缘。以它的速度和隐匿能力,此刻应该已经深入那片黑暗的领地了。

它会发现什么?新翻的泥土?被魔法粗暴掩盖的坑洞?还是……更直接的、属于死亡本身的冰冷与沉寂?假穆迪会用什么方法处理尸体?简单的掩埋?变形术?还是更彻底的毁灭?如果是变形,以他需要频繁服用复方汤剂维持自身伪装的状态,施加在尸体上的变形咒能维持多久?会不会留下不稳定的魔法波动?

无数种可能在脑海中翻腾,又被冷静的分析逐一过滤。无论如何,只要尸体还在霍格沃茨范围内,只要假穆迪是近期动的手,就不可能毫无痕迹。灵狐对生命气息、魔法残留和异常痕迹的感知,是它作为苏家伴生灵物的天赋,也是我现在最大的倚仗。

下午的课程是黑魔法防御术。我像往常一样提前到达教室,选了一个靠后、能清晰观察讲台又不那么引人注目的位置。假穆迪踏着那标志性的、一轻一重的脚步声进来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关于巴蒂·克劳奇失踪的新闻显然已经传遍了全校,学生们看他的眼神除了惯常的畏惧,又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假穆迪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目光,或者说,他刻意表现得毫不在意。他把拐杖重重地顿在讲台边,那只魔眼骨碌碌地扫视全班,最后停留在哈利身上,比平时更久,眼神复杂——混合着审视、一种近乎急切的关注,以及一丝难以解读的阴郁。

“收起你们那些无聊的猜想和报纸!”他粗哑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刺耳,“魔法部官员的行踪,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该学的东西上!”他猛地敲了敲黑板,上面自动浮现出今天要讲的咒语——关于探测和解除魔法陷阱的理论,“在真正的危险面前,分心就是找死!波特!如果你再盯着空气发呆而不是记笔记,我就让你去给斯内普的毒触手洗澡!”

哈利猛地回过神,脸颊微红,慌忙低下头翻开课本。假穆迪冷哼一声,开始用他那特有的、夹杂着实战案例(很多听起来都像是非法拷问)的方式讲解起来。

我一边做着笔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他。他的动作比平时略显急躁,讲解时偶尔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停顿,仿佛在努力集中精神。那只拿着粉笔的手(不是握魔杖的手)在袖口下微微颤抖,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是紧张?还是复方汤剂副作用加剧?抑或是处理尸体消耗了过多魔力或精力?

课间休息时,他罕见地没有立刻离开教室,而是走到窗边,背对着学生,从怀里掏出那个银质酒壶,快速喝了一口。动作很隐蔽,但我所在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仰头时脖颈肌肉不自然的紧绷,以及吞咽后那瞬间闭眼、仿佛在对抗某种不适的细微表情。

药剂。他在补充。而且看起来很需要。

这印证了我的猜测:他维持这个伪装并不轻松,甚至可能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克劳奇的死和尸体的处理,无疑加重了他的负担。

下课铃终于响起。假穆迪几乎是立刻宣布下课,拄着拐杖,步伐比来时更快地离开了教室,那只魔眼在出门前最后扫了一眼哈利,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焦虑。

我没有急着离开,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直到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灵狐还没有回来。这有点不寻常。以它的效率,如果只是在禁林边缘常规搜索,早该有初步反馈了。除非……它发现了什么需要更仔细探查的东西,或者遇到了阻碍?

一丝极淡的担忧掠过心头,但很快被压下。灵狐足够机警,也懂得规避危险。它知道任务的优先级是侦察而非冲突。

我离开教室,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走向城堡西侧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那里有一扇高大的拱窗,正对着禁林的方向。窗外天色阴沉,闷热的风带着草木蒸腾的气息吹进来。禁林在远处如墨绿色的海,沉默地起伏,看不出任何异样。

等待。依然是等待。但这次的等待,充满了山雨欲来的躁动。

就在我准备离开窗边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银蓝色虚影,悄无声息地从走廊尽头石柱的阴影里滑出,闪电般窜到我的脚边。

是灵狐!

它看起来有些疲惫,身上的光屑比平时黯淡许多,波动得也有些急促,但琉璃般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紧紧盯着我,传递来混合着“发现”、“紧迫”、“隐蔽”和一丝“不安”的强烈情绪。

我立刻蹲下身,将它抱入怀中,指尖感受它传递来的信息流。

画面碎片式地涌入脑海:

——禁林边缘,靠近海格小屋方向(但不是小屋本身),一片刚被翻动过、撒了某种刺鼻肥料(为了掩盖气味?)的土地。土色新于周围,但被刻意弄乱,混入了落叶和碎石。

——灵狐敏锐的感知穿透了浅浅的土层,在下方约一英尺深处,“感觉”到了强烈的、不自然的魔法扭曲痕迹。那不是尸体的腐坏气息,而是……某种强行改变的、凝固的形态。像是一件物品,被强大的变形咒固定,失去了生命原有的波动,却残留着施咒者仓促粗暴的魔力印记。

——物品的形状……细长,坚硬,类似一根较大的骨头(股骨?),但魔法痕迹显示它原本绝非骨骼。

——周围没有血迹,没有挣扎痕迹,只有一处极其微弱、几乎被肥料气味完全覆盖的、属于假穆迪身上那股扭曲魔法的残留,以及一丝淡淡的、属于克劳奇司长身上古龙水和旧羊皮纸的气味(灵狐记住了我从报纸描述和日常印象中传递的信息)。

——灵狐尝试进一步探查时,触动了土层边缘一个极其隐蔽的、附加了警报和轻微混淆咒的魔法印记。它立刻停止,悄然后退,在更远处观察。不久后,一只八眼巨蛛(阿拉戈克的子孙?)巡逻般地从附近爬过,但并未在意那片翻过的土地。

——灵狐确认没有更多发现后,立刻全速返回。

信息接收完毕。

我抱着灵狐,站在寂静的走廊里,窗外闷热的风吹拂着脸颊。

找到了。

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一根被变形咒强行变成骨头的“东西”。埋在海格小屋附近刚翻过的土里(海格最近确实在整理菜地)。有警报咒。有八眼巨蛛在不远处出没(是巧合,还是被利用来作为天然的守卫?)。

假穆迪果然用了变形术来处理尸体。将一具成年巫师的尸体变成一根骨头,这需要强大且稳定的变形术,但考虑到他自身状态不稳定,这种变形很可能无法永久维持,或者会留下明显的魔法“接缝”。埋在土里,加上肥料气味掩盖,确实是很隐蔽的方法。如果不是灵狐这种对生命形态和魔法痕迹有超凡感知的存在,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而且,他还在上面加了警报咒。这说明他并非完全放心,随时警惕着有人靠近。

时机……他应该是最近才下的手,很可能就是昨晚或者今天凌晨。魔法痕迹还很“新鲜”。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利用这个发现?

直接报告给邓布利多?证据(一根被施了变形咒的骨头)不够直接,假穆迪完全可以抵赖,说是别的什么实验或者意外。甚至可能打草惊蛇,促使他毁灭证据或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暗中监视,等待他再次去查看或处理“骨头”时人赃并获?风险太高,他警惕性极强,且有警报咒。

或者……我来制造一个“意外”,让这根“骨头”以合理的方式暴露在众人面前?比如,让海格在翻地时“偶然”挖出来?但海格很可能认不出变形术,或者不小心破坏证据。

需要更周密的计划。需要一个能同时揭穿伪装、控制假穆迪、并确保哈利(以及我自己)安全的方案。第三个项目临近,假穆迪的目标很可能在迷宫内实现,必须在之前解决他。

我轻轻抚摸着灵狐,它身上的光屑随着我的安抚渐渐平稳下来。“做得很好。”我低声对它说,“去休息吧,需要的时候我再叫你。”

灵狐蹭了蹭我的手,轻盈地跳下,钻进我袍袖的暗袋里,很快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它需要恢复消耗的精力。

我直起身,望向窗外暮色渐浓的禁林。

找到了尸体(或者说,尸体的替代品)。确认了假穆迪的罪行和手法。掌握了关键证据的位置。

收网的线,已经握在手中。

接下来,就是决定何时,以及如何,用力拉紧它。

假穆迪(无论你是谁),你的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是第三视角

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仿佛一头沉眠的巨兽,只余下墙壁上火把投下的摇曳阴影和窗外呼啸的风声。大多数画像里的角色都在打盹,连幽灵都似乎躲在了城堡最安静的角落。就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寂静中,一个纤细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痕,悄无声息地穿过迂回曲折的走廊,最终停在了那扇熟悉的、橡木厚实的门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身影一闪而入,随即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仿佛从未被开启过。

办公室内一片昏暗,只有壁炉里残留的余烬散发着微弱黯淡的红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堆满各种诡异探测仪器、书籍和可疑箱柜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旧皮革、金属护理油、尘土,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多种草药与某种不稳定魔力的特殊气味——复方汤剂残留的味道。

苏灵儿没有点亮灯光。她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晰、泛着微光的琥珀红眼眸平静地扫过这个杂乱却隐隐透着某种严密秩序的空间。她的目光最终落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那张高背扶手椅上。椅背对着门口,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她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过去,步伐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灵狐如同一团没有重量的银色雾气,蜷缩在她肩头,光屑完全内敛。

她在扶手椅前停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木质扶手,感受着上面可能残留的、属于那个伪装者的气息——紧绷,警惕,还有深藏的不安。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椅子,仿佛在审视一个无形的对手。

片刻后,她缓缓地、几乎是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姿态,坐了下去。高背椅微微向后仰了仰,承载着她的重量。她的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投向紧闭的办公室门,等待着。

时间在近乎凝滞的黑暗中一分一秒流逝。壁炉的余烬偶尔爆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城堡外,禁林的方向传来遥远的、不知名生物的嚎叫。

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按照灵狐之前观察到的规律,以及她对复方汤剂药效衰减和假穆迪行动节奏的推测,此刻,应该是他夜间巡逻归来,急需补充药剂以维持伪装的时候。而他那从不离身的银质酒壶里……

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在她唇角漾开。那里面装着的,早已不是维持他伪装的复方汤剂,而是她精心准备、并由对厨房了如指掌的家养小精灵特别熬制的、浓稠甜美却毫无魔法效用的南瓜汁。替换行动在几小时前,由灵狐借助其完美潜行的能力完成,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警戒魔法。

算算时间,药效的维持应该已经逼近极限。他会在巡逻途中感到不适,会习惯性地摸向腰间的酒壶,会迫不及待地灌下那以为能缓解一切的液体,然后……

门外走廊深处,传来了那独特的、一轻一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略显急促。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异样的凝滞,随即,门把手被有些粗暴地拧动。

苏灵儿坐在高背椅中,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只有那双望着门口的琥珀红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门被猛地推开。

阿拉斯托·穆迪——或者说,那个顶着穆迪皮囊的人——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的样子看起来糟透了。那只魔眼疯狂地、不受控制地转动着,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另一只正常的蓝色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为惊骇和某种生理上的痛苦而剧烈收缩。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蜡像融化般的扭曲感,皮肤下的肌肉不规律地抽搐、蠕动着,仿佛有无数小虫在下面钻爬。他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不断变换形状的脸颊,右手则紧握着那个已经拧开盖子的银质酒壶,壶口还残留着几滴橙黄色的、属于南瓜汁的粘稠液体。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 他粗哑的声音变调了,夹杂着难以置信的嘶吼和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慌。他徒劳地将酒壶倒过来,用力摇晃,似乎希望能倒出哪怕一滴他急需的药剂,但只有几滴南瓜汁滴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复方汤剂……我的……在哪里……” 他猛地将空酒壶砸在地上,金属撞击石砖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踉跄着扑向办公室角落一个上锁的黑铁箱子,那是他存放备用魔药材料和一些“私人”物品的地方。他颤抖着手去摸钥匙,却因为身体的剧烈变化而几次对不准锁孔。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身上的伪装如同热蜡般开始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肤色和面部轮廓雏形时——

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慵懒戏谑的声音,从他身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

“哎呦呦……”

假穆迪(或者说,正在迅速变回原形的人)猛地僵住,如同被最冰冷的咒语击中。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转过了身。

壁炉最后一点余烬的光,勉强照亮了办公桌后的区域。

高背扶手椅缓缓地、平稳地转了过来,面向着他。

苏灵儿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得如同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首席。她微微歪着头,黑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鹅蛋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近乎天真的笑意。琥珀红的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奇异的光彩,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惊恐、且正在迅速崩解的骇人模样。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壶,又缓缓上移,对上他那双充满了惊骇、暴怒和彻底混乱的眼睛,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我的南瓜汁,好喝吗?”

她顿了顿,仿佛觉得需要解释得更清楚些,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般的亲昵:

“穆迪教授……这可是我亲自去让家养小精灵,特别为你熬的呢。加了双倍的糖,味道应该……很甜吧?”

随着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假穆迪脸上最后一点属于阿拉斯托·穆迪的特征——那道着名的歪斜鼻梁和部分伤疤——如同被擦去的劣质油彩般彻底消失。一张年轻得多、苍白瘦削、颧骨高耸、眼神疯狂而阴郁的面孔,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的衣服也变得不合身,松垮地挂着,属于穆迪的那只假腿“哐当”一声脱落在地。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椅子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也最致命的梦魇。

苏灵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为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她慢慢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脚步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她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仰头,看着这张陌生的、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然后,她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丝线,清晰地将每一个字送入他耳中:

“那么,亲爱的……”

她稍稍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告诉我,你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