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多多书院!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hp德拉科马尔福的小狐狸 > 第325章 老巴蒂和代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我离开那间留下情感风暴的书房,沿着月光铺就的走廊缓缓而行。庄园的夜晚有一种被魔法精心维护的寂静,连虫鸣都被过滤得遥远而模糊,唯有我自己的脚步声,以及灵狐偶尔蹭过我颈侧的细微声响。

肩上的灵狐发出极轻的“嘤”声,光屑微微起伏,像是在安抚我指尖残留的冰凉,又像是在共鸣某种我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绪。刚才那些话,那些关于“爱”与“不爱”的剖析,与其说是说给小巴蒂·克劳奇听的一场精准心理手术,不如说……是一把无意间也撬开了我自己锁孔的钥匙。

他说他只有恨。我戳破了他恨意下的迟疑与可能存在的、被扭曲的眷恋。

可我自己呢?

苏家老宅的冰冷回廊,父母眼中永远看向“更有价值”的哥哥时那评估商品般的目光,直到最后落在我身上时,只剩下对“失控变量”的冷酷和必须抹除的决心。那里面有恨吗?或许有,但那恨意太稀薄,远比不上他们对家族“纯净”与“力量”延续的执着。更多的,是一种彻底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物化”。我不是女儿,不是血脉,只是一个可能破坏他们精心构筑蓝图的“问题”,需要被解决。

所以,我解决了他们。

用他们教给我的手段,用他们赋予我的、却又恐惧我拥有的力量。

那之后,我得到了自由吗?我得到了彼岸花的永恒契约,和无尽徘徊的“无生死自由”。我摆脱了姓氏的囚笼吗?我走进了更广阔、却也更加复杂危险的棋局。

爱与不爱。我确实不懂爱,无论是父母子女之间,还是更广义的、人与人之间那种温暖赤诚的联结。我所熟悉的,是利益计算,是风险评估,是伪装与面具,是在绝境中为自己挣出一条生路的冷酷决绝。

但“不爱”,我太熟悉了。那是渗透在苏家每一寸空气里的漠然,是哥哥最初看我时那混合着嫉妒与不屑的眼神,是父母将我推向那条必须手染鲜血的道路时,毫无波澜的指令。那不是恨,恨至少还是一种强烈的情绪。那是更可怕的——你是否存在,如何存在,对他们而言并无区别,除非你能被纳入他们既定轨迹的“有用”部分。

老巴蒂对小巴蒂,或许糟糕透顶,但那激烈的控制、恐惧的囚禁、甚至最后不惜代价的“替换”,背后都翻涌着一种扭曲的、可怕的“在意”。而我的过去,连这种“扭曲的在意”都稀薄得可怜。

所以,我才能那么冷静地,近乎残忍地,剥开小巴蒂的伤口吧。因为旁观者清?还是因为……我在他的故事里,看到了某种截然相反、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家庭”样本?一种是通过过度控制来“抓紧”,另一种是通过彻底漠视来“排除”。

哪一种更痛苦?或许没有可比性。痛苦就是痛苦,烙印就是烙印。

我停下脚步,站在一扇高大的拱窗前。窗外是艾尔德庄园精心打理的后花园,月光下,玫瑰丛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凝固的墨迹。纳西莎阿姨喜欢这里,她曾说过这里的玫瑰有独特的香气。此刻,我只闻到夜晚露水的清冷。

灵狐从我肩头轻盈跳下,落在窗台柔软的坐垫上,蜷缩起来,金色的光屑渐渐平缓,仿佛也陷入了某种思绪。

处理遗骨。我在心里重复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给小巴蒂一个“句点”,或许……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去做一件带有“终结”和“仪式”意味的事情,无关利益,甚至可能带来风险(魔法部或许还在暗中调查老巴蒂的失踪),但我觉得应该去做。埋葬一段扭曲的关系,埋葬一个被野心和恐惧吞噬的灵魂,也象征性地,埋葬一些我自身无法摆脱的过去。

死亡于我,因彼岸花而失去了终极的界限。但“埋葬”这个动作,依然拥有某种重量。那是生者对逝者的告别,是对一段时光的封存。

至于小巴蒂……种子已经埋下,浇灌了猛药,甚至强行撕开了包裹的硬壳。他会如何?继续在恨意的废墟里打滚,更容易,也更符合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存逻辑。但若能从那片“灰色地带”里,挣扎出一丝新的理解,哪怕那理解充满痛苦和荒谬……或许,他会变成一个比单纯狂热的食死徒更复杂、也更有意思的“变量”。

而“变量”,一直是我所欣赏的。

我抬起手,腕间空无一物,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串红绳铃铛的触感。德拉科……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也在某个华丽冰冷的房间里,被父亲的警告和内心的矛盾拉扯?他腕上还戴着那串铃铛吗?是仅仅当作一件装饰,还是也感受到了其中一丝微弱的联系?

想到德拉科,那股熟悉的、混杂着不耐、观察、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懒得深究的微妙情绪又浮了上来。他太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花朵,傲慢、受庇护、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笨拙的真诚。这种复杂让我觉得麻烦,却又……无法彻底视而不见。

就像此刻庄园的玫瑰,美丽,带刺,被精心安排,却也真实地盛开着。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

夜还很长。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联系青砚哥哥,用更隐秘的渠道打探老巴蒂·克劳奇遗骨的下落(魔法部肯定不会好好安葬一个“失职”的前官员);继续监控魔法部内部关于“北海劫狱”和“异域力量”悬赏的动向;调整庄园的防护,确保小巴蒂这个“秘密客人”不会暴露;还有……我自己需要静修,恢复透支的灵力,同时警惕死神交易带来的“情感剥夺”代价,何时会第一次悄然降临。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暂时失去对痛苦的感知?还是连快乐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去看自己的情感?

未知,但必须面对。

我转身,离开窗边。灵狐轻盈地跟上,重新跃回我的肩头。

月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安静,独立,带着一丝永恒的疏离。

这就是我的路。脚下是异国的土地,肩上是不死的契约,前方是伏地魔归来的阴影和一道模糊却沉重的预言。没有退路,也未必有明确的终点。

但至少,此刻,我还能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埋下一具遗骨,去观察一个灵魂的挣扎,去……偶尔想起某个戴着铃铛的、金发灰眸的少年。

这就够了。

我走向卧室的方向,脚步平稳。

毕竟,我是一个苏灵儿。而苏灵儿,从不会让自己被任何情绪,哪怕是对“爱”与“不爱”的虚无思考,耽搁太久。

几天后,一份没有署名、只用魔法加密了来源的简短信息,通过一条极其隐秘的、与苏家古老情报网相连的渠道,送到了我手中。

信息内容很直接,是一个坐标,位于英格兰西南部一片荒芜的沼泽边缘,附有一行小字:“未经正式安葬,临时处置。看守松懈,但仍有例行巡查。建议夜间。”

是老巴蒂·克劳奇遗骨的所在地。青砚哥哥的效率一如既往,且不问缘由。这是我们之间无需言明的默契——他处理家族明暗事务,为我提供所需的“便利”,而我则保持“苏灵儿”这个身份在西方魔法界的活跃与独特价值,成为苏家一只若即若离、却不容忽视的“触角”。至于我具体用这些“便利”做什么,只要不危及家族根本,他通常不会过问。

也好,省去了解释的麻烦。我并不打算告诉他小巴蒂·克劳奇正藏身于此,更不会提及劫狱之事。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捏着那张看似普通的羊皮纸,指尖感受着上面微弱的、即将消散的加密魔法波动。魔法部果然没有给予这位前国际魔法合作司司长、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应有的尊严。临时处置,看守松懈……像处理一件不光彩的垃圾。这很符合福吉和他那帮人的作风,也侧面印证了他们急于抹去一切与“小巴蒂·克劳奇越狱”和“魁地奇世界杯混乱”相关痕迹的心态。

也好,方便了我。

我没有立刻行动。又在艾尔德庄园“休养”了两日,白天阅读一些轻松晦涩的麻瓜诗歌(试图捕捉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感比喻),或是漫无目的地在花园散步,看着纳西莎阿姨精心照料那些魔法植物。晚上则进行规律的灵力冥想,试图修补因多次动用彼岸花之力而显得滞涩的经脉。灵狐始终陪伴在侧,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安抚。

我也观察着小巴蒂。自那晚书房对峙后,他变得异常安静。三餐按时吃,送去的书偶尔有翻动的痕迹,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坐在窗边,望着外面一成不变的庄园景色,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我知道,那场精神上的“手术”还在持续作用,他正在自己的废墟里挣扎、重建,或者……彻底崩塌。我没有再去打扰他。种子需要自己破土,哪怕过程是在黑暗的泥土里扭曲变形。

时机差不多了。

在一个无月、只有稀疏星光的夜晚,我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并非夜行衣,那太刻意),将长发利落地束起。灵狐缩小了体型,蜷在我的口袋里,只露出一点发光的鼻尖。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庄园里忠诚的家养小精灵。我悄无声息地穿过熟睡的庄园,来到一处偏僻的边界。这里的防护魔法相对薄弱,且我早已摸清了几个临时“通道”——并非破坏,而是利用魔法阵流转的间隙,如同水流穿过礁石的缝隙。

指尖泛起极淡的白色光晕,彼岸花的力量被精细地控制在最低限度,仅仅用来感应和引导。我像一缕青烟,融入夜色,穿过无形的魔法屏障,离开了艾尔德庄园的范围。

幻影移形需要明确的目的地和清晰的想象。坐标早已印入脑海,那片荒芜沼泽的气息——潮湿、腐殖质、带着孤寂的寒意——也通过情报中的描述被我大致构建出来。

轻微的挤压感过后,双脚落在了一片松软泥泞的地面上。冷风立刻包裹上来,带着沼泽特有的腥气。四下望去,只有及腰的、在黑暗中如同鬼影般摇曳的枯黄芦苇,和远处模糊的、更浓重的黑暗。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风穿过芦苇的沙沙声和不知名夜鸟偶尔凄厉的啼叫。

很符合“临时处置”的荒凉感。

我辨别了一下方向,朝着坐标指示的位置无声前行。脚下泥泞,但我用了点小技巧让步履变得轻巧,几乎不留痕迹。灵狐从我口袋中探出头,光屑微弱地闪烁,指向一个方位,它的感知在野外往往更加敏锐。

很快,我看到了所谓的“看守”——一个破旧的、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小木棚,歪斜地立在沼泽边缘稍高的土坡上。棚子里隐约透出一点极其黯淡的光(可能是提灯),一个穿着魔法部低级职员袍子的身影正靠在门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例行巡查?看来也只是敷衍了事。

目标地点就在木棚后方约百米处,一片明显被简单魔法平整过、与周围荒芜格格不入的空地。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一个微微隆起、上面胡乱盖着些枯草和石块的土堆。寒酸得可怜。

我绕开了木棚,从侧后方接近土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被劣质防腐咒掩盖的**气息。魔法部的处理果然粗糙。

站在这简陋的坟茔前,我沉默了片刻。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既无对逝者的哀悼(我与他素不相识,且从已知信息看,他并非值得同情之人),也无完成任务的急切。只是觉得……果然如此。野心、名誉、严苛的规则、对儿子的扭曲控制,最终换来的,就是这荒草丛中无人问津的一抔黄土。

这就是许多所谓“大人物”的结局。甚至不如麻瓜那些有亲人祭扫的普通坟墓。

我从随身的小空间袋(施加了无痕伸展咒,但容量不大)里,取出一个提前准备好的、简朴的乌木盒子。盒子本身并无特殊,只是材质致密,能隔绝一些不好的气息。

没有使用魔法,我蹲下身,开始用手和一把小银铲,小心地清理开土堆上的石块和枯草,然后挖掘。泥土冰凉湿润,很快沾满了我的手指。我没有在意,只是专注地做着手头的事。

看守的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咕哝和衣物摩擦声,似乎快要醒了。灵狐的光屑微微波动,发出警告。我动作顿了顿,指尖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气息(源自红色彼岸花的“误导”与“沉寂”之力)飘散出去,如同夜雾般笼罩向那小木棚。里面刚要清醒的看守呼吸再次变得绵长,沉入了更深、更无梦的睡眠。

继续挖掘。不多时,我的铲子碰到了不同于泥土的东西——粗糙的裹尸布,以及其下坚硬的骨骼。

我动作更加小心,将遗骨一块块取出,拂去沾染的泥土,放入乌木盒中。整个过程安静、有序,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庄重?不,或许只是对“死亡”本身,以及这具遗骨所承载的复杂因果的一种例行公事的尊重。

头骨最后放入。眼眶处的空洞对着沼泽漆黑的夜空,仿佛仍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是未竟的野心?是对失控儿子的恐惧?还是最终一无所有的茫然?

盒盖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我将空了的土坑重新填平,尽量恢复原状,又将枯草和石块稀疏地铺回去。做完这一切,我抱着乌木盒站起身。

风似乎更冷了。

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是找个合适的地方安葬。不能在这里,这里太荒凉,太孤寂,也太容易被魔法部日后想起时“处理”。也不能在艾尔德庄园附近,那会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我心中已有计较。记得之前阅读魔法史时,提到过英国境内有几处古老的、中立的“安息之地”,并非纯血家族私有,也非教区墓地,而是一些魔力流动平缓、被认为适合灵魂平静沉眠的野外场所。其中一处,似乎就在这片沼泽向北不远的一片古老橡树林中。

抱着乌木盒,我再次感应坐标,准备幻影移形。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并非外敌来袭,也非魔法波动。而是来自我自身内部。

一股冰冷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渗出的麻木感,毫无征兆地蔓延开来。起初只是指尖的微凉,但迅速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不是寒冷,而是一种……感觉的剥离。指尖触碰乌木盒的质感在变淡,沼泽夜风的凉意在消退,甚至连灵狐在口袋里传递来的那点温暖和情绪共鸣,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我能“知道”它们存在,但“感受”正在迅速钝化。

紧接着,是记忆的浮动。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掠过脑海:黑湖下德拉科抓住我手腕时真实的温度,天文台上西奥多沉默聆听的侧影,甚至更久远一些——哥哥青砚在我杀死父母后,将我拥入怀中时那混杂着血腥与颤抖的、极其短暂的温暖拥抱……这些本应带着情感色彩的记忆,此刻却像褪色的默片,只剩下事件的轮廓,其中的喜悦、安心、悲伤、悸动……所有情绪的“味道”都在飞快地流失、变得平淡苍白。

死神交易的代价。

“情感剥夺”。

它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精准,在我刚刚完成一件与“死亡”、“终结”密切相关的行为之后。仿佛是一种冰冷的嘲讽,提醒我越界干预生死的代价,就是逐步丧失对“生”之情感的鲜活体验。

我站在原地,抱着冰冷的乌木盒,浑身僵硬。试图去“回忆”一种感觉,比如“温暖”,概念清晰,但对应的身体记忆和心灵触动却像沙子一样从指缝流走。试图去“感受”此刻的“平静”或“完成任务后的松懈”,却只触及一片虚无的漠然。

灵狐焦急地从口袋里钻出,用脑袋蹭我的下巴,发出细细的呜咽。我能看到它眼中的担忧,能“理解”它的意图,但那份经由契约联结传来的、往常清晰可辨的担忧情绪,此刻却微弱而模糊,如同信号不良的收音机。

我闭上眼,深深吸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部,但“冰凉”的感觉也在减弱。

这就是代价。

不涉及肉体痛苦,却直指灵魂感知的根基。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那惯常的琥珀色光泽似乎也黯淡了一瞬,覆盖上了一层更深的、近乎非人的冷静——或者说,空洞。

但很快,那层空洞被压下。我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表情和肢体。感受在剥离,但理智仍在,意志仍在。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下一步该去哪里。

我抬起手,动作比平时略微僵硬,但还是准确地摸了摸灵狐的头。

“没事。”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稳,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加缺乏起伏,“习惯了就好。”

不知是在安慰它,还是在告诉自己。

将灵狐重新安抚回口袋,我抱紧乌木盒,最后一次确认那片古老橡树林的坐标。

幻影移形的光芒闪过。

沼泽边缘,只留下一个被粗略复原的土堆,和一个在更深沉魔法睡眠中浑然不觉的看守。

而我,带着一盒遗骨和一片正在蔓延的情感荒漠,消失在夜色中,前往下一个需要“终结”与“安放”的地点。

代价已经开始支付。

游戏,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