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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84章 闲谈勘破修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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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悬空,东荒的苍茫大地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正沿着起伏的荒山野岭不紧不慢地走着。

那太阳挂在头顶正中央,大得有些不太真实,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饼,将整片荒原都烤得发烫。脚下的泥土干裂着,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的不是凉意,而是一股裹挟着沙尘的热浪,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孤零零的荒山矗立着,山上的岩石被风化得千疮百孔,如同一群佝偻着背的老人。有些山头上还残留着一些不知名的枯树,那些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如同无数只枯瘦的手在祈求着什么。但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却有一道极其突兀的风景。走在前面的黑衣青年,身姿挺拔,脚步看似随意,但每迈出一步,脚下便隐隐有道纹闪烁。那些道纹极淡极浅,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闪即逝。他的身形瞬间便在数十丈开外,那速度快得惊人,却又不带起半点尘土。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见的韵律上。正是刚刚在落雁谷斩杀了两名化龙名宿的石子腾。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衫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那光芒深邃而内敛,如同深潭中映出的月色。

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自然是背着个一人高大麻袋的燕赤行。这老小子此刻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那汗水从他的额头上、脖颈上、后背上同时涌出,将他的衣裳都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那干瘦的身形。他的两条短腿在荒地上飞快地倒腾着,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亢奋光芒。那光芒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跟着这位杀神,虽然随时可能没命,但也随时可能发大财。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燕赤行以前想都不敢想。

“我说公子爷哎,您老人家倒是慢点走啊!小人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燕赤行一边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白毛汗,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道。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着,惊起了几只停在山头上的黑鸟。他顿了顿,又继续喊,那声音中满是耍赖的腔调:“您这缩地成寸的步法倒是精妙绝伦,可怜小人我这道宫秘境的粗浅修为,哪里跟得上您这等神仙速度?公子,您就当可怜可怜小人,歇一会儿成不成?再走下去,小人的腿就要断了!小人要是瘸了,以后谁给您跑腿办事啊?”

石子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累得像狗一样吐舌头的燕赤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那笑容中满是玩味和调侃。他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如同一阵拂面的微风:“怎么,嫌背着那些破铜烂铁太重了?若是嫌重,扔了便是。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堆垃圾。你背着它们,也是受累。”

“别别别!我的活祖宗哎,这哪能扔啊!”燕赤行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把背后的大麻袋抱在怀里,如同一个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护食的表情,生怕石子腾真的一把火给烧了。他那张老脸皱成了一团,苦哈哈地说道,那声音中满是心疼和不舍:“公子,您是眼界高,看不上这些俗物。您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哪里看得上这些粗粮杂米?但在小人眼里,这可都是白花花的源,是修行路上救命的宝贝啊!您知道这些玩意儿能换多少源石吗?您知道这些源石能买多少丹药吗?您知道那些丹药能换多少条命吗?公子,您不能这么败家啊!”

石子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对这个贪财老头的无奈。他干脆在一块风化得不成样子的青石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青石被太阳晒得发烫,但对他来说如同无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悠闲:“行了,歇会儿吧。看你那点出息,把袋子解开,让我看看你都搜刮了些什么‘宝贝’。我倒是好奇,你这一路背着的,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燕赤行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坐下的动作极其迅速,生怕石子腾反悔。他迫不及待地解开了那个特制的大号储物袋。那储物袋的袋口用一根金丝绳系着,他解绳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兴奋的颤抖。他解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一堆五颜六色的兵器、法衣、玉简,还有几堆散发着浓郁精气的源石,直接在两人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那些兵器有长剑、有短刀、有长鞭、有古镜,那些法衣有紫的、有青的、有白的、有黑的,那些玉简有大有小,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源石更是堆积如山,每一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那小山足有半人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座宝藏。

“嘿嘿,公子您掌眼!”燕赤行献宝似的从那堆杂物里扒拉出一把流转着青色光芒的长剑。那把长剑通体青翠,剑身上刻着几道云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他双手捧到石子腾面前,唾沫星子横飞地介绍起来。那声音中满是得意和炫耀:“您看这把‘青冥剑’,这可是道一圣地那个叫什么青阳子的老帮菜的佩剑!虽然不是他那把化作本命剑光的本源之器,但也是掺了指甲盖大小的‘大罗银精’打造的!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啊!拿去那些大城池的拍卖行,少说也能换个三五百斤纯净源!小人刚才试过了,砍在石头上,就跟切豆腐一样!”

石子腾瞥了一眼那把青冥剑。他的双眸深处,重瞳的黑金光芒一闪而逝。那光芒极快,快得连燕赤行都没有察觉。但在他的视线中,那把看似锋利无匹的长剑内部,阵纹杂乱无章。那些阵纹如同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尤其是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那道裂痕藏在剑格下方,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是锻造时火候未到留下的隐患。那隐患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潜伏在这把剑的内部。

“掺了大罗银精,却用最下乘的‘地火’去熔炼,导致材质冲突,内有暗伤。”石子腾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动作中带着一种大师审视拙劣作品时的失望。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那不屑如同一把刀子,将那把剑的伪装一层层剥开:“这等破铜烂铁,若是遇到真正的重器碰撞,只需一击,便会从剑格处断裂。那青阳子若是真拿着这把剑与我近身搏杀,死得只会更快。他拿它当宝贝,那是他眼力不行。你拿它当宝贝,那是你眼界不够。”

燕赤行听得目瞪口呆。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光鲜亮丽的青冥剑,又看了看石子腾。他的嘴巴微微张着,那脸上满是一种“这也行”的表情。他的声音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公……公子,您连摸都没摸,就看一眼,就知道这剑里面有裂痕?这也太神了吧?小人刚才拿着这把剑砍石头的时候,感觉它锋利得很啊!一点毛病都看不出来!”

“修行界,眼见不一定为实。但看不透本质,就一定会死。”石子腾并没有解释自己重瞳的奥秘。那重瞳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也是他在这片天地间安身立命的本钱。他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声音中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透彻:“这剑你留着拿去骗骗那些散修也就罢了,别自己用。小心临阵对敌时坑了自己。到时候剑断了,命也没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些看着光鲜的东西,往往最要命。反而是那些朴实无华的,才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保住你的性命。”

“是是是!公子神目如电,洞察秋毫!小人受教了!小人以后一定多长个心眼,不只看表面!”燕赤行赶紧把那把剑扔到一边,如同一块烫手的山芋。他又从里面摸出一个紫色的葫芦。那葫芦通体紫金色,上面刻着几道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他的声音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您再看看这个?这是紫府圣地那个左权老鬼身上的。小人刚才摇了摇,里面似乎装的是上好的疗伤丹药!那老鬼身上的东西,应该不会是次品吧?”

石子腾看都没看那个紫葫芦。他的目光反而落在了燕赤行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尺子,将燕赤行从头量到了脚,又从脚量到了头。燕赤行被石子腾这种看透一切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他的脸上挤出一个干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公……公子,您这么看着小人作甚?小人虽然长得不咋地,但取向可是很正常的……您要是想要那方面的伺候,小人可做不来……”

“少在这儿跟我贫嘴。”石子腾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这个老不正经的无奈。他伸手指了指燕赤行的腹部。那手指如同点在了燕赤行的痛处上,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石子腾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你修炼的是木属性的功法吧?而且,你道宫秘境的修行,是不是出了岔子?你的肝之神藏,有问题。”

燕赤行浑身一震。他的身体在那瞬间僵硬了。他脸上的猥琐和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两样表情如同两件衣服,被人一把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敬畏。那震惊真诚而深刻,如同一道闪电划过了他的脑海。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公子……您……您怎么知道的?小人修炼木属性功法这件事,可从来没跟人说过!就连这大麻袋里的东西,小人也没告诉过您啊!您是怎么看出来的?您这眼睛,也太毒了吧?”

“我不仅知道你修炼的是木属性功法,我还知道你早年间是个散修。你在一处破败洞府里挖到了一卷残缺的木系古经,便瞎练一通。那古经残缺不全,你却贪功冒进,伤了根本。如今虽然勉强开辟了肝之神藏,但每逢阴雨天,腹部便犹如刀绞。你的修为也是寸步难行,卡在道宫一重天已经足足十年了。”石子腾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几句话落在燕赤行的耳朵里,却犹如九天惊雷,将他炸得魂飞魄散。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那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中跳出来。他的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燕赤行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的嘴唇在颤抖着。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震撼。他结结巴巴地开口,那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公子……您……您怎么连这都知道?小人确实是在二十年前,在一处破败的洞府里找到了一卷木系古经的残篇。那时候小人年轻气盛,以为捡到了天大的造化,便照着瞎练。结果十年前冲击道宫秘境的时候,贪功冒进,伤了肝之神藏的根本。如今虽然勉强开辟了肝之神藏,但每逢阴雨天,腹部便犹如刀绞。小人找了不少炼丹师,吃了无数丹药,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却没有任何用处。修为也是寸步难行,卡在道宫一重天已经足足十年了……”

说到这里,燕赤行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那黯然真诚而深刻,如同一片乌云遮住了他眼中的光芒。在东荒这片弱肉强食的大地上,散修的命比草芥还要贱。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充足的源石支撑,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这也是为什么他堂堂一个道宫秘境的修士,竟然会跑到落雁谷外去干那种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下三滥勾当。为了几块碎源,他连脸都可以不要。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自嘲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功法残缺,强行引木气入体,导致木气郁结于肝,无法流转五脏,生生不息。你能活到现在还没爆体而亡,也算你命硬。”石子腾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几句话落在燕赤行的耳朵里,却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以前找的那些炼丹师,没有一个能说出他病的根由。那些炼丹师只是给他开一些普通的疗伤丹药,治标不治本。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他的病症说得一清二楚。这份眼力,这份见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扑通!”燕赤行想都没想,直接双膝跪地。那跪地的动作极其迅速,如同他的膝盖上装了弹簧。他的脑袋在坚硬的青石上磕得砰砰作响。那磕头的频率极快,连额头磕破了流血都浑然不觉。那鲜血从他的额头上渗出来,顺着他满是灰尘的脸颊往下淌。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和哀求:“公子!活神仙!求您救救小人吧!小人不想一辈子卡在这道宫一重天当个废物啊!小人跟着您,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出头之日吗?只要公子能指点迷津,化解小人体内的顽疾,小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咬谁我咬谁,绝对不带犹豫的!小人说到做到,若有半点虚言,天打雷劈!”

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燕赤行,石子腾并没有立刻答应。他静静地看了他片刻。那目光中既有审视,也有考量。在这个残酷的修行世界里,人情世故,往往比刀剑更难揣摩。燕赤行虽然油滑、贪婪、没骨气,但他有一点好处。他识时务,而且足够真实。他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也不掩饰自己对死亡的恐惧。这种人,虽然成不了大器,但用起来放心。因为他的弱点太明显了,明显到你可以随时拿捏他。

石子腾初入东荒,虽然有重瞳和混沌祖血这等逆天的造化,但他缺一个处理琐事、打探消息的腿子。那些出身高贵的圣地弟子心高气傲,用起来不顺手也不放心。反而是燕赤行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深谙黑白两道规矩的老油条,用起来最为顺手。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拍马屁,什么时候该狠辣。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利益,他就会对你死心塌地。当然,前提是你得一直比他强。一旦你弱了,他跑得比谁都快。但石子腾不介意。他有的是手段让燕赤行永远不敢背叛。因为他的潜力,远远超出了燕赤行的想象。

“先起来吧,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石子腾淡淡地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但也有一丝默许。

燕赤行赶紧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那袖子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将他的脸抹得更加花里胡哨。他眼巴巴地看着石子腾,却不敢站起来,依然跪坐在那里。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着,如同一只等待主人命令的狗。

“你的伤,其实不难治。”石子腾随手从那堆源石中摄取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纯净源。那块源石通体透明,里面流转着乳白色的光芒。他拿在手中把玩着,那源石在他修长的手指间转动着,如同一颗明珠。他缓缓开口,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木能生火。你只需去寻一处火属气浓郁的火脉,每日正午时分,引地火入体,炙烤肝之神藏。借火气,将郁结的木气点燃、炼化。这个过程会极其痛苦,犹如五脏俱焚。若你扛不住,便会化为灰烬。若你扛过去了,木气化作精纯的火气,不仅能治好你的暗伤,还能让你顺势开辟心之神藏,迈入道宫二重天。”

“引地火入体?这……”燕赤行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凉气在他的胸腔中流转着,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野路子,他听都没听说过。这简直就是拿命在赌啊!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纠结的表情。那表情中既有对痛苦的恐惧,也有对突破的渴望。

“路我给你指了,敢不敢走,看你自己。”石子腾将那块纯净源扔进燕赤行的怀里。那块源石落入燕赤行的怀中,散发着温润的热度。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这块源你拿着,作为你引火入体时的补充。我不需要一个废人跟在我身边。十天之后,你若没死,便有资格真正称我一声‘公子’。若是死了,那便是我看走了眼。”

燕赤行紧紧地握着怀里的那块纯净源。他感受着里面蕴含的庞大精气,眼神在经过短暂的挣扎后,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狠厉。那狠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刀,将他的恐惧和犹豫都斩断了。他的声音中满是决绝:“多谢公子赐教!小人烂命一条,早就不想这么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了!这十年来,小人每一天都活在痛苦中,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治好这该死的暗伤!今天公子给了小人的路,哪怕是刀山火海,小人也闯了!公子放心,十天之后,小人就算剩下一口气,也爬到您面前来伺候!”

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中带着一丝赞许。他要的就是这种狠劲。对自己都不狠的人,在这东荒是活不下去的。燕赤行虽然贪生怕死,但在面对真正的机会时,他有赌上一切的勇气。这一点,比那些只会躲在宗门羽翼下的圣地弟子强多了。

“行了,把东西收拾起来,我们继续走。”石子腾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声。他望向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好嘞!”燕赤行麻利地将地上的东西重新装进大麻袋里。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仿佛身上多了一股使不完的劲。他再次扛起那个麻袋,只是这一次,他的步伐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腰板也挺直了不少。他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灰尘和血迹,但那双眼睛里,却多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两人继续向东行进。骄阳似火,烤得大地仿佛都在扭曲。那地面的空气在高温中微微颤动,如同透明的火焰在跳动。

“公子,咱们现在是去哪儿?”燕赤行一边走,一边凑上前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那汗水在他的脸上冲出了一道道泥沟:“这方圆几千里,可都是紫府圣地和道一圣地的势力范围。那两帮被您扒光了的小崽子,这会儿估摸着已经跑回宗门哭诉去了。紫府圣地和道一圣地,那可都是传承了数万年的庞然大物。他们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是不是得先找个偏僻的地方避避风头?或者去那种三不管的散修坊市?”

“避风头?”石子腾冷笑一声。那冷笑中满是不屑和嘲讽。他的脚步不停,那步伐依然从容而坚定:“我刚才在落雁谷说的话,你当是耳旁风吗?我留他们活口,就是为了让他们去报信的。若是躲起来了,这场戏,还怎么唱?你以为我是怕了紫府和道一?我是怕他们不来。”

燕赤行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咽得极为艰难。他的心里暗暗发苦。他虽然发誓要效忠石子腾,但也知道自家这位公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可是两家圣地啊!底蕴深不可测,门下弟子十几万。就算没有传说中的古之大帝那般恐怖,但随便出来几个太上长老,也够喝一壶的了。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呐喊着:公子,您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那……那咱们这是去哪?”燕赤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石子腾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向远方地平线上,一座隐约可见、规模宏大的城池轮廓。那座城池的城墙极高极厚,即便隔着数十里,也能看到它那雄伟的身姿。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前面那是何处?”

燕赤行顺着石子腾的目光看去。他的精神一振,连忙回答。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和期待:“回公子,那是青霞城!算是这方圆数万里内,最大的一座修士城池了。城内鱼龙混杂,不仅有各大圣地的驻点和产业,还有许多散修、商会在此交易。因为地处交通要道,据说青霞城的城主,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半步大能,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城里是不允许私斗的。无论是谁,只要进了城,就得守城里的规矩。哪怕是圣地的长老,在城里也不敢轻易动手。”

“半步大能?不允许私斗?”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玩味如同一只猎手在看到了有趣的猎物。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这规矩,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半步大能,在如今的东荒,也算是一方人物了。能有这等人物坐镇,这青霞城的水,应该不浅。”

燕赤行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精明的神色。他压低声音说道,那声音中满是算计:“公子,您看,咱们这包里,可有不少紫府和道一那些长老弟子的随身法宝、服饰。这些东西上面都有圣地的独门印记,若是就这么拿出去卖,立马就会被人认出来,惹来大麻烦。到时候,别说卖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不过,小人在青霞城的地下黑市里,认识几个专门干‘洗钱’和‘销赃’勾当的老相识。他们手艺精湛,能把这些法宝上的圣地印记给抹除掉,重新改头换面。虽然价格会被压得很低,但胜在安全稳妥,神不知鬼不觉。公子若是信得过小人,小人这就去联系他们。保管把这些烫手的山芋,变成白花花的源石。”

说到这里,燕赤行有些得意地搓了搓手。那搓手的动作极其熟练,如同一只苍蝇在搓着前腿。他自诩为这是在替公子排忧解难,展现自己的人情世故和江湖经验。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我很能干”的表情。

然而,石子腾听完,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那目光中满是失望和鄙夷。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弧度中满是不屑:“抹除印记?改头换面?”他冷冷地吐出八个字。那八个字如同一把刀子,将燕赤行的得意一刀斩断:“偷偷摸摸,鼠辈所为!”

燕赤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的嘴巴微张着,那表情如同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他的声音中满是困惑和委屈:“公子……这……这是江湖规矩啊。咱们刚抢了人家的东西,总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去当铺卖吧?那不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吗?小人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啊。那些圣地虽然厉害,但暗地里干的腌臜事也不少,咱们偷偷摸摸地销赃,他们未必能查到咱们头上。”

“我就是要打他们的脸!”石子腾大袖一挥。那动作极其果断,如同一把刀在空中划过。一股无形的霸道气势猛然散发开来。那气势如同一阵狂风,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微微颤抖。那些碎石在地面上跳动着,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可一世的霸气:“我石子腾行事,何须向任何人低头?我不仅要光明正大地卖,我还要在他们圣地自家的产业里卖!我要让整个东荒的人都知道,紫府和道一的脸,被我踩在脚下了!我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就是连死后的遗物都要被挂在城头示众!”

“这……”燕赤行感觉自己的双腿又开始打颤了。他的膝盖在发抖,那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在圣地自己的铺子里,卖圣地长老被抢的遗物?这特么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人家的祖坟抛开,还要在里面拉泡屎啊!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公子,这……这不是找死吗?紫府圣地在青霞城肯定有高手坐镇,咱们这么干,他们肯定会跟咱们拼命的!到时候,城主那个半步大能要是出手,咱们怎么办?”

“拼命?那就拼命。”石子腾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冷酷的笑容。那笑容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我正缺磨刀石。半步大能,勉强够格。我倒要看看,这青霞城的城主,敢不敢管我的闲事。若是他识相,那便罢了。若是不识相,我不介意让他也尝尝什么叫重瞳的厉害。”

“走!进城!”石子腾没有再理会惊骇欲绝的燕赤行。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青霞城走去。他的步伐坚定而有力,如同一头正在走向猎场的雄狮。

青霞城,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名为“青岗岩”的灵石混合铁汁浇筑而成。那城墙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辉,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修士在巡逻。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仅有骑着各种珍禽异兽的修士,也有拉着沉重货物的凡人商队,显得繁华异常。那些修士的坐骑五花八门,有通体雪白的独角马,有浑身鳞片的蜥蜴兽,还有展翅飞翔的巨鹰。那些凡人商队的马车上,堆满了各种货物,有粮食、有布匹、有铁器,还有从各地运来的土特产。

石子腾和背着大麻袋的燕赤行,混在人群中,缴纳了入城的几块下品源石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座繁华的修士城池。那守城的士兵原本想要检查燕赤行背着的大麻袋,但被石子腾一个眼神扫过,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硬地站在原地,连话都说不出来。等他们回过神来,两人已经走远了。

一入城,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烈的红尘气息。宽阔的青石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售卖灵草丹药的药坊,那药坊的门口摆满了各种灵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有摆满刀剑铠甲的兵器阁,那兵器阁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兵刃,寒光闪闪。还有各种酒楼、茶馆、青楼楚馆,喧嚣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着道袍的修士,有穿着劲装的武者,有穿着华服的商人,还有衣衫褴褛的乞丐。那些人的脸上表情各异,有喜笑颜开的,有愁眉苦脸的,有趾高气扬的,有低眉顺眼的。人生百态,在这条街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石子腾目光扫过街道,并没有去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铺。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穿过人群,穿过店铺,径直朝着城中心最高大、最奢华的一座建筑看去。那是一座足有七层高的木质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异兽,那些异兽形态各异,有龙、有凤、有麒麟、有貔貅。楼阁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紫檀木的巨大匾额。那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烫金大字:“醉仙楼”。在匾额的右下角,还雕刻着一个不大却极其显眼的紫色云纹徽记。那是紫府圣地的标志。

“公……公子,您……您不会是真打算在这里……”燕赤行看着那四个大字,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这醉仙楼,可是紫府圣地在青霞城最大的产业。不仅日进斗金,而且里面常年有紫府的高手坐镇。在这里闹事,就跟在紫府圣地的山门口撒野没什么区别。

“怎么,怕了?”石子腾斜睨了他一眼。那目光中满是玩味和挑衅。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将:“若是怕了,现在滚还来得及。我不需要一个胆小鬼跟在身边。你若是想走,我不拦你。不过,你身上的那块源石,还有你怀里的那些东西,就得留下。那是你拿命换来的,我替你保管着。等你什么时候有胆子了,再来找我拿。”

“不!不怕!小人就算豁出这条命,也绝不离开公子半步!”燕赤行一咬牙。那咬牙的动作极其用力,将他的腮帮子都咬得鼓了起来。他心想死就死吧,反正自己这条命本来也就是捡回来的。跟着这位疯批公子,虽然随时可能没命,但说不定真能搏出个天大的前程。他燕赤行这辈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离一个真正的强者这么近过。那种感觉,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半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盏明灯。哪怕那盏灯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他也想抓住那道光。

“那就挺起胸膛,别做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石子腾冷哼一声。那冷哼中带着一丝满意。他双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地走进了醉仙楼的大门。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如同一只走进了鸡群的雄鹰。

刚一进门,便有一名穿着锦缎长袍、修为在轮海秘境彼岸境界的年轻伙计迎了上来。那伙计长得眉清目秀,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那微笑如同一张面具,挂在脸上,看不出真假。他的目光在石子腾一身毫无门派标识的黑衣上扫过,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燕赤行。当他看到燕赤行那副背着破麻袋、贼眉鼠眼的模样时,眼底顿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那鄙夷如同一缕轻烟,一闪即逝。但他脸上的职业假笑依然保持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客气:“两位客官,里面请。不知是想在一楼大堂喝口粗茶,还是去楼上雅座品一品我醉仙楼的招牌‘紫云酿’?”

这伙计也是个人精。他一句话就把客人分了三六九等。一楼大堂是给普通散修准备的,只有去楼上雅座的,才是非富即贵。他看石子腾和燕赤行的打扮,已经断定他们是那种没什么背景的散修。

石子腾看都没看那伙计一眼。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伙计的脸上停留片刻。他依然大步向里走去。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如同一尊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燕赤行此时倒是硬气了起来。他的心中虽然还在打鼓,但他的脸上却做出了一副嚣张的模样。他一把推开那挡路的伙计,故意粗着嗓子大声道。那声音洪亮而嚣张,在宽敞的大堂中回荡着:“瞎了你的狗眼!我家公子是什么身份,岂会在你这一楼跟那些泥腿子挤在一起?给我家公子准备顶楼最好的天字号包厢,把你这里最贵、最好的酒菜,统统上一遍!把你们那个什么紫云酿,先来十壶!不够再上!”

那伙计被推了一个趔趄。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火气。他的脸涨得通红。他可是紫府圣地的外门弟子,在这青霞城里,就算是那些小门派的掌门来了,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散修跟班在这里大呼小叫了?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但他的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假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威胁:“这位客官,您可想好了。我醉仙楼的‘紫云酿’,一壶就要十斤纯净源。顶楼的天字号包厢,光是包房费就要五十斤源。至于那些上好的灵兽肉菜,加起来少说也要上百斤源。两位……带够源石了吗?”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怀疑石子腾和燕赤行付不起钱。周围在一楼大堂用饭的不少修士,也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了过来。那些修士们的脸上大多带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

“这哪来的愣头青,敢在醉仙楼撒野?”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修士小声嘀咕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堂中却清晰可闻。

“看那打扮就是穷酸散修,估计是想进来装大尾巴狼的。一会拿不出源石,看紫府的人怎么收拾他们。”另一个修士也附和道。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那伙计更是得意。他的下巴微扬,那姿态如同一只骄傲的公鸡。他斜眼看着燕赤行,那目光中满是轻蔑和挑衅。

燕赤行也是个爆脾气。加上现在仗着石子腾的势,哪里受得了这种鸟气。他的眼睛一瞪,那眼睛瞪得溜圆。他冷笑一声,也不废话。他直接把背上的大麻袋往地上一扔。那麻袋落地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砰!”沉闷的响声砸得地板都颤了颤。那声音在大堂中回荡着,将那些议论声都压了下去。燕赤行伸手进麻袋里掏了半天。他的手在麻袋里翻找着,那动作极其熟练。然后,他猛地拽出一件东西,“啪”的一声拍在伙计面前的柜台上。那拍击的力度极大,将柜台上的灰尘都震得飞扬起来。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够不够付你的饭钱?!”燕赤行的声音中满是嚣张和得意。

那是一件通体流转着紫蒙蒙光华的法衣。那法衣上面用金线绣着八卦图案,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仅仅是法衣上自然外泄的气息,就压得那只有轮海秘境的伙计喘不过气来。那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伙计的肩头。

“这……这是……”伙计原本轻蔑的眼神,在看清那件法衣的瞬间,骤然凝固。他的瞳孔急剧收缩,那收缩的速度极快。他的双腿一软,竟然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了柜台后面。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那血色在刹那间从他脸上退得干干净净。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声音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紫……紫绶八卦衣!这……这是我紫府圣地太上长老,左权长老的贴身法衣!怎么会……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此言一出,原本还乱哄哄的一楼大堂,瞬间死寂!那寂静如同一块沉重的幕布,将所有人都罩在了其中。所有看热闹的修士,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一阵冷风从大堂中刮过。他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紫府圣地太上长老的法衣?太上长老,那起码也是化龙秘境的存在。在东荒绝对是一方名宿,走到哪里都备受尊崇。他的贴身法衣,怎么可能落入两个看似普通散修的手里?而且还是像破布一样从麻袋里掏出来的?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左权长老,遇害了!而且是被眼前这两个人,或者是他们背后的势力给杀了!

“杀人夺宝,竟然还敢把赃物拿到苦主的铺子里来结账?”一个修士失声叫道。他的声音因为过于震惊而变得尖锐。

“疯了!这两个人绝对是疯了!”另一个修士也跟着喊道。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瞬间,所有在一楼用饭的修士,纷纷像躲避瘟神一样,连饭钱都顾不上结,逃也似地冲出了醉仙楼。他们的动作极其狼狈,有的甚至连鞋子都跑掉了。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沾染上紫府圣地的无妄之灾。原本热闹的大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只有那些桌上的碗筷还在微微晃动,证明着刚才这里还坐满了人。

石子腾站在大堂中央,背负着双手。他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施舍给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伙计。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和嘲讽:“老燕,这就是你办的事?不过是吃顿饭,拿件死人的衣服出来显摆什么。晦气。”

燕赤行嘿嘿干笑两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尴尬和讨好:“公子教训的是。这不是这小子狗眼看人低吗。小人这就换一个。”说着,燕赤行一把抓起那件紫绶八卦衣,重新塞回麻袋里。他的动作极其粗鲁,如同在塞一块破布。然后在麻袋里摸索了一下,又掏出一块雕刻着道一圣地徽记的玉佩,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断剑。那玉佩通体碧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断剑虽然断了一截,但剑身上依然流转着凌厉的寒光。

“这道一圣地青阳子的贴身玉佩,还有这把断了的本命飞剑,总能值这顿饭钱了吧?”燕赤行将那两样东西也拍在了柜台上。那拍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燕赤行每拿出一件东西,那伙计的脸就白上一分。那脸色如同一张被反复漂白的纸,白得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最后,他已经吓得快要昏厥过去了。紫府左权,道一青阳子。两位化龙名宿的遗物,竟然全在这个破麻袋里!这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两个人,或者他们背后的人,杀了两位化龙名宿!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炸弹,在大堂中无声地炸开了。

“何人敢在我醉仙楼闹事!”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威严和怒火的暴喝声从楼上传来。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旷的大堂中炸响。紧接着,一股属于四极秘境大圆满的强大威压,犹如排山倒海般从楼梯口倾泻而下,直逼石子腾和燕赤行。那威压如同一阵狂风,将大堂中的桌椅都吹得东倒西歪。

一名身穿紫府执事服饰、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快步从楼上走下。他的步伐极快,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劲风。他的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石子腾。他的脸上满是怒意,那怒意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下醉仙楼掌柜,紫府圣地外门执事,王德发!两位客官,拿出我宗长老的遗物,到底是何居心?若是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今日,两位怕是走不出这青霞城了!”

王掌柜虽然表面上强硬,但心里也是暗暗打鼓。他看不透眼前这个黑衣青年的修为。他只能隐隐感觉到对方体内潜藏着一股极其危险、犹如凶兽般的可怕气息。那气息深邃而幽远,如同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渊。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石子腾慢慢抬起头。那双深不可测的重瞳,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王掌柜。他的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剑,刺入了王掌柜的眼中。只是一眼。王德发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利剑给刺穿了。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双眼睛看了个通透。他那四极秘境大圆满的修为,在这双眼睛面前,简直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解释?”石子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残酷的弧度。那弧度如同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耀眼。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屑和嘲讽:“我石子腾杀人,从不需要解释。我想杀谁就杀谁。杀完了,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才叫痛快。”

“你紫府的左权,还有道一的青阳子,都是我杀的。”石子腾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醉仙楼大堂里,却犹如九天之上劈落的怒雷。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中回荡着,将那些被吹倒的桌椅都震得跳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王掌柜惊骇得连连后退。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他指着石子腾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杀了两位圣地的太上长老,竟然还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承认,并且找上门来?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他的心中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那种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心脏死死地攥住。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石子腾随手拉过一把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了下来。那动作极其随意,如同一尊君王坐在了他的王座上。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命令:“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就宰了你,然后把这醉仙楼拆了。你选这个,我倒是省事。第二,按照他刚才说的,去准备顶楼的天字号包厢,上最好的酒菜。然后,把那件紫绶八卦衣,还有那把断剑,给我高高地挂在你们醉仙楼的门楣上!挂在青霞城最显眼的地方!我要让整个东荒的人都看看,你们紫府和道一的长老,骨头到底有多软。”

王掌柜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直接一口老血喷出来。把自家太上长老的遗物,当成战利品挂在自家产业的大门口?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在把紫府圣地的尊严,按在茅坑里狠狠地摩擦啊!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的心中在疯狂地咆哮着:竖子狂妄!你真当我紫府圣地是泥捏的吗!在这青霞城,我紫府的高手片刻即至……

“聒噪。”石子腾眉头微皱。他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重瞳中闪过一丝金光。那光芒极快,快得如同闪电。

“砰!”毫无征兆地,王掌柜那四极秘境大圆满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撞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他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墙壁上。那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哇——”王掌柜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那鲜血殷红而刺目。他整个人像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他的眼中的神采瞬间涣散,已然是受了重创,经脉尽断。秒杀!仅仅是一个眼神,四极秘境大圆满的掌柜,废!那个跪在柜台后的伙计,此刻已经直接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在大堂中扩散着。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不喜欢重复第二遍。”石子腾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那个尿裤子的伙计。他的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衣服挂上去。然后,上菜。”

那伙计哪里还敢有半个字的废话。他连滚带爬地跑过去,从燕赤行手里接过那件紫绶八卦衣和断剑。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哭丧着脸,浑身颤抖地朝着大门外跑去。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狼狈。

片刻之后。青霞城最繁华的街道上,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醉仙楼那块代表着紫府圣地威严的烫金匾额旁,赫然挂上了一件属于紫府太上长老的紫绶八卦衣,以及一把属于道一圣地长老的断剑。在微风中,那两件象征着耻辱的遗物,轻轻飘荡着。那紫绶八卦衣上的金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断剑上的寒光依然凌厉。但那光芒在此刻,却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紫府圣地的脸上。

而醉仙楼的顶楼,天字号包厢内。石子腾端坐于主位。他的坐姿随意而从容,如同一尊慵懒的神只。燕赤行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斟酒。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但他的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桌子上,摆满了用各种珍稀灵兽和灵草烹制的珍馐美味。那些菜肴色香味俱全,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有红烧的蛟龙肉,有清蒸的灵鹤翅,有爆炒的千年灵芝。每一道菜都价值连城。

“公子,您这招……绝了!”燕赤行咽了口唾沫。那唾沫咽得极为艰难。他竖起大拇指,那大拇指几乎要竖到天上去。他的声音中满是崇拜和兴奋:“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不出半日,整个东荒都要炸锅了!紫府和道一的圣主,非得气得吐血不可!公子,您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石子腾端起玉杯,将里面琥珀色的“紫云酿”一饮而尽。那酒液入口温润,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他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透过青霞城的阵法光幕,仿佛看到了东荒那无尽的苍茫大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意:“这酒,勉强能入口。比北域那地方喝的烈酒,倒是温和了不少。”

他放下酒杯,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猎人看到猎物即将入瓮的兴奋。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乱吧,越乱越好。这东荒死水一潭太久了,也该添点乐子了。老燕,去门口盯着点。若是紫府的人来了……”石子腾顿了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那杀意如同一把出鞘的剑,锋利而耀眼。他的声音中满是冷酷和霸道:“敢惊扰我喝酒的,直接打断腿扔出去。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