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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科幻小说 > 九阳焚冥录 > 第753章 勒索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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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也就只有大概十几秒。

不是巴特尔看得快——

是他早就看过了。

侦察哨在两百米外盯了那么久,把每一个人的伤势、状态、异能波动都摸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是当面在确认一遍。

巴特尔开口了。

“东西。”他说。

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冰面本身就有聚音效果,两侧的混凝土断壁又把声音弹回来,让老巴的话在通道里来回弹了两遍才散得干干净净。

“武器。装备。食物。”巴特尔说,“全给老子交出来。”

老巴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命令。

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风很大啊”或者“咦、冰层又厚了一层”。

在老巴的脑子里,这些东西已经是他的了。

老巴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指向大头。

“还有那个什么来着。

聪明家伙。对我们有用。”

小弟们哄堂大笑。

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扛锤子的把锤子从右肩换到左肩,铁锤头磕在混凝土断面上,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通道尽头那些踩着冻血痕走过来的人里,有人用砍刀刀背敲着冰面,叮叮当当的,节奏很乱,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老大,你看那个女的。”左侧碎石堆后,一个声音从混着毛皮和破布的人群里传出来。

说话的人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把自制的猎枪,枪管上缠着发黄的胶带。

他用下巴指了指火舞。

“那条腿——机械的。

还会冒烟。

拆下来估计能换不少好东西。”

火舞没有看这个瘪三,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不是紧张,是习惯。

每次战斗前火舞都会这样叩两下刀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刀还在,手还能动。

但这次火舞没有接着叩第三下。

因为右膝的肿胀让她的重心已经偏了,再多动一下就可能站不稳。

“那个骨头。”另一个声音从右侧废墟底层传出来。

说话的人靠在碎砖堆上,手里拎着把生锈的砍刀,刀面上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褐色冻痕。

他盯着刘波。

刘波在十方肩头半睁着眼,骨甲表面的裂纹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碎光。

“这家伙身上的骨头在发光。

是不是能当夜明珠用?”

“你是不是傻。”旁边有人接话,“那是辐射。碰多了掉手指头的。”

“掉手指头也比冻死强。”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波听见了,他的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左手动了动——

手指在十方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撑住。

十方懂了,没有低头看刘波,只是把左臂里兜着的刘波又往上兜了兜。

“还有那个瞎子。”堵在退路上的那群人里,一个戴着破毛线帽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的武器是根铁管,头上焊着一截螺纹钢,螺纹钢上还粘着冻硬的暗色碎屑。

他用铁管指向李国华。“眼睛都晶化了。

这种晶体黑市上有人在收购——说是能磨成粉,掺在异能觉醒药里。

比能量晶体还他妈的值钱。”

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他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能听见——

铁管被举起来时划破空气的咻声,螺纹钢上冻硬碎屑在风里微微剥落的沙沙声,以及说话人声带在极冷空气里收缩之后挤出来的那种紧绷感。

老谋士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听。

听这些声音里有多少是虚的,有多少是真的会动手的。

阿昆把扶着李国华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弯铁管拄地的声音在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巴特尔没有阻止手下说话,他就老神自在的站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冰甲在胸口缓缓流转,听着小弟们一个个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因为老巴在乎这些建议——是因为他知道,让猎物听到这些有好处。

听到别人在讨论你的眼睛值多少钱、你的腿值多少东西、你的骨头能不能磨成粉——听到这些,比直接打你一顿更容易让你崩溃。

而崩溃了的人,反抗起来就不是那么太麻烦。

笑声渐渐停了。

不是因为笑够了,是因为巴特尔抬起了一只手,众人安静了下来。

巴特尔把右手放下来,重新抱在胸前,他的目光扫过马权身后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马权脸上。

“如果不留东西,”老巴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那就把命留下吧。”

不是威胁。

不是警告。

是在介绍一种很简单的规则。

就像在剥皮口外面竖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收费”——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告诉你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实。

在老巴的眼里,马权他们不是人,是一堆会走路的物资。

断臂的异能者——有点麻烦,但也就那么一点麻烦。

瘸腿的风暴异能者——

快干涸了,不足为惧。

金刚之身的和尚——功法已经废了,只是个还没散架的壳。

辐射蓝焰的怪人——

不用打了,再走几步自己就倒了。

瞎子老家伙和跛腿的打手——两个残废。

拖机械尾的胆小鬼——

哼哼、不值一提。

一个脑壳有点大的聪明人——

这倒是真有能用得着的。

还有一个小孩——

小孩在黑市里也值点东西。

三十多个人对比七个残废。

一个小孩。

这笔账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巴尔特不用费脑子就能算清楚。

有个人从右侧废墟底层走出来了。

不是巴特尔,是那个扛锤子的。

他把锤子从肩上放下来,锤头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白痕。

他走到巴特尔身后两步的位置站定,目光在火舞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机械足的残肢扫到右膝的肿胀,从右膝的肿胀扫到拄地短刀上被冰壳磕出的缺口。

“这个女的,腿坏了。”扛锤子的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跑不快。就先拿这女人开刀吧。”

火舞没有看这个瘪三,她把手从刀柄上抬起来,用指尖叩了两下——笃笃。

这次是第三下。

不是准备战斗的信号,是另一种信号。

火舞身后的十方听见了,把重心微微往前移了半寸。

阿昆也听见了,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了,空出来的右手在腰侧停住,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

巴特尔没有回头看扛锤子的,他还在看马权。

从他、老巴说完“留命”到现在,马权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这不是老巴预期的反应。

大部分人到了这一步,要么开始求饶,要么开始谈条件,要么开始吓唬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动我们,灯塔不会放过你们。”

诸如此类。

但马权什么都没说。

这硬汉只是站在那里,独臂握着铁剑,剑尖点在冰面上,右眼的剑纹在缓慢脉动。

那种沉默让巴特尔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种沉默他见过。

在冰原上。猎户追踪猎物,追了三天,猎物终于跑不动了,站在原地,不跑了,也不发抖,就那么站着,看着你。

不是认命。是决定了。

决定不再跑了。

决定在这里要拼命了。

巴特尔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

“你、不认识我吗?”老巴问。

马权没有回答。

“我叫巴特尔。”老巴说,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冰牙帮的老大。

剥皮口的规矩是我定的。

交东西能过去,不交东西不能过去。

以前有人不信——

你看地上。”

马权没有往地上看,他不用看。

通道尽头冰面上那些层层叠叠的冻血痕,马权进通道之前就看见了。

巴特尔往前迈了一步。

冰甲上的蓝色光晕在马权迈步的瞬间微微亮了一点——

不是异能要爆发,是肌肉的张力变化挤压了冰甲的内层,冰晶在压力下折射了更多的天光。

“我看得出来你们有异能。”巴特尔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猎人对猎物才会有的赞赏。

“在冰原上混了这么久,异能者我也见过不少。

但你们这一队——

断臂的、瘸腿的、瞎眼的、快死的——

能从冰裂缝那边走到剥皮口,真不容易。”

老巴说“不容易”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是真的。

不是讽刺。

是猎人对猎物在最后挣扎中展现出的韧性给予的一种极短暂的认可。

但也只是认可而已。

认可完了,该杀的还是得杀。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选择。”巴特尔说,“比给别人多一条路。”

老巴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交东西。

武器、装备、食物全留下。

那个头大的聪明人也留下。

其他人可以过去。

剥皮口说话算话。”

老巴再次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二,不交东西。

那你们打吧。

能打得过我,剥皮口以后你们随便走。

打不过我——”

老巴没有再说下去了。

冰甲上的蓝色光晕在“打不过我”之后流转的速度快了一点点,像是在替他把话说完。

火舞在后面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语速很快。

“你能做主?”火舞说。

巴特尔转头看着火舞。

不是生气——

是有点意外。

意外这个瘸腿的女人居然还敢开口问、问题。

“剥皮口俺、巴特尔说了算。”巴特尔说。

“你说放就放?

你手下不会追上来再抢一遍?”火舞盯着这个狂妄的家伙,眼睛很亮,不是异能要恢复了——

是那种被围猎时猎物本能的警觉。

“你说了算,但他们听你的吗?

刚才那个扛锤子的——他看我的腿看了好几遍了。

我要是走过去,他会不会从后面给我来那么一锤子?”

巴特尔看着这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被问住了——

是在重新评估。

这个瘸腿的女人不只是个瘸腿的异能者。

她在谈判。

在绝境里还在谈判。

这种人在冰原上并不多见。

“我的手下,听我的。”巴特尔说,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耐性。

“我说放人,他们决不会去追。

剥皮口的规矩是——

交了东西的就是‘过了关的’。

过关的人再抢,就是在破坏规矩。

而破坏规矩的人,我来处理。”

老巴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变大,但扛锤子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命令了,是人的本能。

在冰牙帮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我处理”这三个字从巴特尔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马权还是没有说话,他的右眼剑纹在缓慢脉动,频率比刚才稳定了一点。

不是真气恢复了——是他在压着。

把不到一成的真气全压在丹田里,不让它散开。

而散开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马权现在、在听。

听巴特尔说了多少真话,多少假话。

听两侧废墟里那些人的呼吸频率——

有几个在紧张,有几个在兴奋,有几个已经把手放在了扳机上。

听风——

风向偏西,风速大概每秒十米。

如果打起来,风会从左侧废墟的窗口灌进来,吹向右侧废墟。

火舞如果还能发出一记风刃,这个风向是顺风。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算。”巴特尔突然说。

马权看着巴特尔。

“你在算能不能赢我。”巴特尔说,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在笑,但和之前那个笑不一样。

之前是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的笑。

这次是猎人在猎物眼睛里看到了亮光,知道猎物还没放弃,还有挣扎的打算——

这种笑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轻蔑,是在期待。

“我见过你这种人。

矿坑里出来的。

身上有煤灰味。

煤灰洗掉了,但矿坑里的那股劲没洗掉。

矿坑里出来的人都有一个毛病——

就是不死心。

走到绝路了也还不死心。

总觉得还有一条活路,还没有走完,也还没到头。”

巴特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冰甲。

蓝光在冰晶里缓缓流转,映在他眼底的极淡极淡的冷色。

“现在我来告诉你有没有那条活路。”老巴说,然后他动了。

不是攻击。

是抬脚在地上踩了一下。

右脚踩在冰面上,力量强化异能加上冰系异能的结合——

冰面从他脚下开始,以半圆形的弧面往前扩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冻出了一片薄冰层。

薄冰层从巴特尔脚下延伸到马权脚前,在距离铁剑剑尖不到三寸的位置停下。

冰层的边缘参差不齐,像被撕开的纸,但冰层的表面是完美的——

平整到能倒映出天上云层的裂缝。

不是攻击。是在展示。

展示老巴对冰的操控精度——

不是在冻一条路,是在冻一片冰面,在指定位置停住,不多也不少,刚好三寸。

废墟两侧安静了一瞬。

就连风都安静了一瞬。

“这就是你的那条活路。”巴特尔说,“你…根本就走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