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沉。
陆渊的亲弟弟。
她曾经无数次猜测过自己父亲的身份,猜测过他为何会抛下她们母女,猜测过他究竟是生是死。她想过他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村民,一个落魄的武者,甚至是一个背叛了“墨门”的叛徒。但她从未想过,他会是陆渊的弟弟。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凌素心,目光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探询:“陆渊的……弟弟?那他……他现在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凌素心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那盏跳跃的油灯,仿佛那跳动的火苗中,倒映着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沉默,让凌清墨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过了良久,凌素心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砂纸摩擦:“他死了。”
“在很多年前,就死了。”凌清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她看着凌素心那张在油灯下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深沉的悲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死了。
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亲,那个在母亲口中讳莫如深的名字,那个她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幻想过的身影——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她缓缓地,在凌素心对面的那张歪腿的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她此刻复杂而翻涌的心绪。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凌素心,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沙哑:“他……是怎么死的?”
凌素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着一件极其痛苦的往事。过了良久,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凌清墨脸上,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悲伤和决绝:
“他是为了守住一个秘密,而被‘归墟’的力量……吞噬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那个秘密,与你有关,也与……那方镇归砚有关。”凌清墨的呼吸,再一次停滞了。
与她有关。与镇归砚有关。一个需要父亲用生命去守护的秘密。
她看着凌素心那双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承载了无数痛苦和秘密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地问道:“什么秘密?”
凌素心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寂静的院落。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她鬓边的几缕白发。她沉默了很久,仿佛在积蓄着足够的勇气,去揭开那道尘封了多年的伤疤。
终于,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的沉重和悲伤:
“你爸……陆沉,他当年是‘墨门’之中,少数几个知道墨衍献祭墨渊全部真相的人之一。”
“他也是……当年亲手协助墨衍,布下那个陷阱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