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墨没有犹豫,当即跟着陆渊,趁着夜色,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墨井巷。荒废的院落依旧,破败的正房依旧。她熟门熟路地掀开那块青砖,沿着石阶,走入了那间承载了太多秘密的地下室。
地下室中,油灯依旧摇曳。但墨守老人的状态,却比上一次见面时,更加糟糕了。他靠在墙壁上,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凌清墨的瞬间,却亮起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光芒。
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供桌上那方裂纹比之前更多、更深的镇归砚,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它……快醒了……我能感觉到……它在砚台底下……笑了……”
凌清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握住他枯瘦而冰冷的手,将一缕温和的“墨种”之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试图为他减轻一些痛苦。
墨守老人感受到那股温和的力量,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般的笑容。他看着凌清墨,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和托付:“丫头……老朽……不行了……这方砚台……还有砚台底下那个……就……拜托你了……”
他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停止了。
凌清墨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站起身,转向那方布满裂纹的镇归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的气息,正如同一头苏醒的凶兽,在砚台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墨守老人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他那双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脸上却带着一丝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解脱般的安详。
凌清墨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松开手,站起身。她转过身,面对着供桌上那方布满裂纹的镇归砚。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和贪婪的气息,正如同一头沉睡已久的凶兽,在砚台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气息,比上一次她接触时,更加浓郁,更加狂暴,仿佛随时都会冲破那层已经脆弱不堪的封印,喷薄而出。
砚台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深处,一缕缕如同实质般的、墨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地渗透出来,在空气中扭曲、盘旋,仿佛一条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一个沙哑、扭曲、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和怨毒,在她脑海中,直接响起:
“小丫头……又来了?这一次……是来给我……送点心的吗?”
凌清墨没有理会那声音的挑衅。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按在那方布满裂纹的镇归砚上。入手处,一片冰凉,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毒蛇般,试图顺着她的指尖,侵入她的体内。
她冷哼一声,丹田中那枚温润的“墨种”微微一转,一股温和而纯正的墨色气息,便如同暖流般,顺着她的手臂,涌入那方镇归砚之中,将那股试图入侵的阴冷气息,强行逼退。
砚台之下,传来一声带着惊疑和恼怒的冷哼:“‘墨种’?!你竟然真的得到了那个老不死的传承?!”
凌清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方镇归砚之中,感受着其中那复杂而脆弱的封印结构,以及封印之下,那个正在疯狂冲击着封印的、充满了怨毒和暴戾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