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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更怕我们。”
乔问天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跟那些蛇头放话——
谁要是敢帮那帮人藏身或者跑路,以后别想在东北混饭吃。
帮乔家办事的,钱管够;
看热闹的,别怪以后生意不好做。”
他站起身,又在背着手在大厅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不过,也别光顾着瞎找。”
乔问天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
多年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
“那伙人既然敢回头炸了咱们的总部,
就说明他根本不怕死,也没打算轻易收手。
我猜,他们今晚肯定还会有所动作,想继续放咱们的血。”
他转过身看着傅叔,
“老傅,
打电话通知乔家旗下所有重点企业——
物流园、码头、酒店、会所。
今晚全部提高安保级别,每个场子加派安保,二十四小时有人巡夜。”
傅叔连忙点头应下。
他又转向阎彪,
“你今晚多抽调些敢下死手的兄弟,
带上家伙,混在这些地方的保安里守夜。
外松内紧,给我把口袋扎严实了。”
乔问天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既然他们喜欢玩偷袭,那咱们就把戏台子搭好。
我倒要看看,今晚会不会有惊喜,主动撞进我的枪口上。”
阎彪点了下头,
“我马上去安排。
挑几个机灵的,今晚就到位。”
乔问天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在烟灰缸边缘用力碾灭。
那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股狠劲。
“告诉所有人,
不管是警察还是道上的,眼睛都给睁大点。
谁第一个摸到那帮人的尾巴,重赏!”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的光,
“乔家几十年的招牌,不能砸在一群外地佬手里。”
——
时间回到下午三点半,
从男装店出来时,
李湛已经换上了一件修身的纯黑色短袖t恤,
紧致的剪裁将他上半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下半身搭配着一条质感硬朗的黑皮裤,脚踩一双机车靴。
配上那头略显凌乱的灰白长发,整个人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却又桀骜不驯的冷厉气质。
两人在街角的一家露天咖啡座坐下。
安娜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
湛蓝的眸子看着四周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压低声音问道,
“行头也换了,肚子也填饱了。
亲爱的,你不是说今天要搞点动静出来吗。
今晚咱们打算去炸乔家的哪个场子?
物流园、地下钱庄还是他们的夜总会?”
李湛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摇了摇头,
“炸场子有什么意思?
昨晚他们的总部被炸后,
乔家现在肯定把所有重点产业的安保都拉满了,就等着我们去钻口袋。”
“那我们去哪?”
安娜有些疑惑。
李湛放下杯子,身体前倾,凑到安娜晶莹的耳垂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几句话。
随着李湛的描述,安娜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的眼睛逐渐睁大,瞳孔微微收缩,最后不可思议地用手捂住了娇艳的红唇。
“上帝啊……”
她死死盯着李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足足愣了三秒钟,
突然一把揪住李湛的领口,用力吻了下去。
这个吻热烈而疯狂。
唇分之后,安娜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眼神里满是震撼与刺激交织的狂热,
“亲爱的,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简直就是直接踩在死神的鼻子上跳舞!
不过,我喜欢。”
李湛笑着回吻了她一下,但脸色随之渐渐严肃起来,
“这个计划听起来刺激,但里面的风险极大。
不管是高度、风速,还是落点的计算,
中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失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时间不多,得立刻分头准备。”
听到李湛这么说,
安娜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一些,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她明白今晚的行动只要偏差几米,
李湛就会直接落进乔家那几百条枪的包围圈里,被乱枪打成筛子。
她咬了咬下唇,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担忧,
“可是,你真的有把握吗?”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女人的变化,
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语气轻松却透着绝对的自信,
“放心吧。
你男人以前可是正儿八经的特种兵,
像这种‘极限小玩具’,当年在部队里玩得太多了。
只要前期的勘察和装备不出问题,这就是一道简单的物理计算题。”
听到他这么保证,安娜心里这才有了底。
两人迅速敲定了分工。
这种特殊的战术装备,临时走远东的走私线肯定来不及,
安娜负责去沈阳本地几家顶级的户外极限运动俱乐部和专业装备店,
不计代价地把李湛需要的东西凑齐。
而李湛,则要亲自去一趟现场摸底。
半小时后,
李湛戴上准备好的黑头套掩盖住自己的白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棋盘山。”
李湛靠在后座上,用地道的沈阳口音随口报了地名。
东北的出租车司机向来健谈,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李湛,笑着搭茬,
“哥们儿,
这眼瞅着天都要黑了,去棋盘山干啥啊?
上面凉飕飕的,景区也快关门了。”
“搞摄影的,找找灵感。”
李湛随口扯了个谎,递过去一根烟,
“师傅,我这人喜欢拍点冷门的角度。
棋盘山附近,有没有什么地势特别高、最好是悬崖或者废弃信号塔之类的地方?”
司机接过烟点上,想了想说,
“要说高点,
北坡那边有个废弃的防火了望塔,建在崖壁上,
那地方绝了,能把整个山景和下面的庄园别墅区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那条路早荒了,车上不去,得自己爬一段。”
“就去那。”
李湛眼睛一亮。
车停在山脚下,李湛付了车钱,
顺着司机指的方向,借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山林。
他的动作极其轻盈,像一只巡视领地的夜豹。
半个小时的攀爬后,李湛站在了那座废弃的防火了望塔顶端。
夜风呼啸着卷起他的风衣下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山下的夜景。
视野的尽头,就是乔家大院。
此时的乔家大院灯火通明。
透过高倍望远镜,
李湛能清晰地看到院墙外围增加了一倍不止的暗哨,
大院内每隔五分钟就有一队牵着狼狗的保镖交叉巡逻,可谓是铜墙铁壁。
李湛没有多看地面的防卫,而是抬起头,感受着风向,
目光在了望塔与乔家大院上空之间的直线距离来回测算。
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着立体的滑行轨迹,
计算着重力加速度、今晚的偏北风力,以及最佳的“投弹”时机和开伞高度。
将所有数据牢牢刻在脑子里后,李湛转身没入黑暗,悄然下山。
晚上八点,维景国际大酒店套房。
李湛推门进去的时候,安娜已经回来了。
客厅的地毯上放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尼龙装备包,
那是安娜砸了重金从本地黑市和极限俱乐部里扫荡回来的“硬货”。
两人简单吃了口客房服务送来的晚饭,
便将餐盘推到一边,在桌上摊开了一份沈阳市区的详细地形图。
“东西我都按你的要求检查过了,没有瑕疵。
另外我还弄了两辆套牌车,现在已经停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
安娜指了指地上的包,又把两把车钥匙扔在了桌上,随后将目光投向地图,
白皙的手指点在乔家大院外围的一片区域,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你怎么撤?”
李湛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乔家大院南侧画了一条抛物线,
最后将笔尖重重地点在了距离大院两公里外、一处挨着绕城公路的茂密树林里。
“我送完‘礼物’后,会借着夜色滑行到这个坐标点降落。
这里有一片速生林,可以完美遮蔽我的落地动作。”
李湛抬头看向安娜,目光冷峻而专注,
“亲爱的,
你要做的,就是提前搞一辆不起眼的车,停在这条公路的辅道上。
引擎不要熄火。
我一落地,就要立刻撤离现场。”
安娜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点,深吸了一口烟,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出发。”
李湛合上地图,站起身,走向地上的那两个黑色尼龙包。
沈阳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