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
短促、低频、加密的专属呼号,穿透硝烟漫天的长空,精准奔赴晋西北三处隐秘团部。
日军华北司令部的电讯监测部队,日夜监控晋西北所有无线电波段,筛查所有部队通讯痕迹,却万万想不到,这片被他们彻底掌控电讯权的战区之内,藏着三条无人知晓的绝密通讯链路。
……
苍云山,新一团团部。
山林清幽,秋风萧瑟。
李云龙一身粗布军装,敞着领口,脚下踩着木凳,正叼着烟卷看着练兵台账,脸上带着平日里惯有的随性洒脱。
新一团扎根苍云山日久,依托山势练兵备战,日常打打据点、拔拔炮楼、骚扰日军运输线,日子过得安稳且充实。近期日军动向诡异沉寂,整片晋西北风平浪静,无仗可打,让素来好战的李云龙早就手痒难耐。
“他娘的,小鬼子最近是转性了?一个个缩在据点里当乌龟!”
李云龙咂了口烟,嘟囔骂道:“没仗打、没缴获,老子的弟兄们都快闲得生锈了!”
旁边的政委笑着打趣:“团长,没仗打是好事,正好休整部队、积蓄战力,省得天天刀口舔血。”
“休整个屁!当兵打仗,生来就是啃硬骨头的!”
李云龙正要继续拌嘴,桌角一台封存半年、从未响动的隐秘电台,骤然发出一阵独特的加密嗡鸣!
声音短促、独特、极具辨识度。
李云龙脸上的散漫神色瞬间一扫而空,烟头猛地掐灭在掌心,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这声音!
他记了整整半年!
这是李国醒团长当初亲手设置的最高紧急私密呼号!
半年前,李国醒秘密到访苍云山,与他彻夜长谈,定下联防密约,留下这台专属电台,严令:非特级生死大战、非全域亡国级扫荡,绝对禁止开机、禁止呼号、禁止联络!
整整半年,静默如初,从未启动。
今日骤然鸣响,唯有一个可能——天塌地陷,大战临头!
李云龙身躯一挺,瞬间从散漫状态切换至战时状态,沉声喝道:“接电话!开专线!”
通讯兵火速接线,耳机佩戴到位,下一秒,一道沉稳厚重、久经沙场的中年嗓音,透过电流,清晰传了过来。
“李云龙。”
是李国醒的声音,冷静、威严、不带丝毫多余情绪。
李云龙神色肃然,挺身立正:“李团长!我是李云龙!专线接通!”
“听着。”李国醒的声音字字凛冽,直刺人心,“民国二十九年深秋,冈村宁次筹谋十日,集结九万华北精锐,发动晋西北全域地毯式大扫荡。”
“今日拂晓卯时,日军七路并进,全线突袭祁县国醒团七大驻防营,量身定制克制战法,全域合围、定点屠营,我七营现已尽数陷入绝境死守!”
“晋西北天塌了。”
短短几句话,没有渲染惨烈,没有夸大危机,却字字千钧,压得人呼吸骤停!
李云龙浑身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脸上所有洒脱、随意、玩世不恭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骇然!
九万日寇!
全域大扫荡!
针对性围剿!
他驻守苍云山,竟半点风声未闻!日军隐匿战力、隐匿意图、隐匿布局十日之久,瞒过了所有外围部队,直奔祁县腹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日军近期为何彻底蛰伏、龟缩不出!
不是休整,不是待机,是倾尽全部精锐,磨刀霍霍,酝酿灭顶绝杀!
巨大的震撼席卷全身,李云龙沉声低吼:“李团长!我新一团全员待命!请下命令!何时驰援!如何作战!我新一团上下,尽数听你调度!绝不推诿、绝不怯战!”
李国醒淡然开口:“无需急动。即刻收拢部队、全员集结、备足弹药粮草、进入一级战备。”
“稳住阵型,原地待命。”
“后续合围歼敌指令,我将随时电令通知。”
“明白!”李云龙沉声应下,语气凝重至极。
通话切断,苍云山新一团团部瞬间全员紧绷。
李云龙站在原地,久久未曾回神,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九万日寇全域扫荡!
祁县全线被围!
国醒团孤军死战!
好狠的冈村宁次!好周密的绝杀大局!
“传令!”李云龙猛地回过神,厉声嘶吼,“全团即刻停止一切训练、执勤、游击任务!三分钟全员集结!军械库全开!弹药足额配发!粮草尽数装车!全团进入死战战备!随时准备奔赴祁县!合围杀寇!”
军令如火,传遍整座苍云山营地!
沉寂多日的新一团,瞬间如蛰伏猛虎,悄然绷紧了所有獠牙!
……
太行山麓,新二团团部。
相比于李云龙的随性悍勇,丁伟素来沉稳缜密、心思剔透、擅长观局预判,是晋西北三团之中最善谋略、最懂战局的悍将。
此刻的新二团,正在开展秋季隐蔽练兵,全团化整为零,分散在太行山沟壑密林中,苦练山地迂回、敌后伏击、穿插拉扯战术。
丁伟手持望远镜,立于山巅观察练兵阵型,神色从容淡定。
凭借多年战场嗅觉,他近期隐隐察觉日军氛围异常诡异,全线收缩、静默蛰伏,无任何袭扰、无任何扫荡、无任何异动,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人心中发慌。
可无论他如何侦查、如何摸排、如何派遣侦察兵渗透日军据点,都查不到任何异常兵力调动。
日军就像彻底消失在了晋西北大地之上。
“太过反常了……”
丁伟微微蹙眉,低声自语,“暴风雨前的宁静,必然藏着大祸,可究竟是什么布局,竟能瞒得如此滴水不漏?”
就在他暗自推演战局之际,团部封存半年的绝密专线电台,骤然响起独特的加密呼号!
嗡鸣短促,直击心神!
丁伟神色骤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