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灯光还亮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汗水的气息
林洛水拄着魔剑,胸口起伏着,深红色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盯着丹恒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收剑,转身朝门口走去
“诶?”三月七跟在她后面,“不打啦?”
“不打了”林洛水头也不回地说,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别扭的平静
“饿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快步跟上:
“那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汽水!”
林洛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但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我要一瓶”
“好嘞!”
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桌面上
三月七兴冲冲地从冰箱里抱出四瓶汽水,哐哐哐地摆在桌上,一瓶推到林洛水面前,一瓶放到丹恒惯常坐的位置,一瓶递给刚走进来的姬子,最后一瓶留给自己
“来来来,庆祝洛水同学成功从医疗舱里活着出来!”三月七举起瓶子,笑嘻嘻地说
林洛水接过汽水瓶,看了一眼,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刺激的气泡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放下瓶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哈”
那股郁结在心口的闷气,仿佛也跟着这口气一起吐出来了一点
丹恒在她对面坐下,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目光在林洛水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
姬子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看到桌上的汽水瓶,挑了挑眉,但还是放下了咖啡杯,拿起汽水瓶,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偶尔也换换口味”
四个人围坐在桌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回荡
林洛水喝完最后一口,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放,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丹恒”她说
丹恒抬起头:“嗯?”
“再来一次”
丹恒以为自己听错了,端着汽水瓶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切磋”林洛水重复了一遍,深红色的眼眸里带着一股认真的光芒
“刚才那次不算,我没尽全力”
丹恒沉默了两秒,放下汽水瓶:“你确定?”
“非常确定”
三月七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林洛水那副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拍了拍丹恒的肩膀:
“加油啊丹恒,别被她揍趴下了!”
丹恒没有理她,站起身来,拿起长枪:
“走吧”
两人再次走进训练室
这一次,林洛水没有急着动手
她站在训练室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气势完全变了
她的左眼燃起一团纯白色的火焰,炽烈而纯净,像是要把一切都焚烧殆尽
她的右眼则涌动着黑色的闪电,幽暗而诡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同时涌动,阴阳之力与深渊之力交织在一起,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紫黑色气场
丹恒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紧了手中的长枪:“……这就是你现在的全力?”
“还不是全力”林洛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低沉的回音,像是两个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但足够陪你打一场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丹恒的身侧,魔剑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出!
剑刃上缠绕着白色火焰和黑色闪电,两种力量在空气中拖出一道诡异的轨迹,像是将空间都撕裂了一般
丹恒的反应极快,长枪横挡,架住了这一剑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训练室中炸开,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墙上挂着的训练靶震得哗哗作响
丹恒后退了两步,卸掉冲击力,然后反手一枪刺出
枪尖如龙,直取林洛水的咽喉
林洛水侧身避开,魔剑顺势下劈,剑刃上黑色的闪电骤然爆发,化作数道电弧朝丹恒的面门射去
丹恒偏头躲过两道,长枪一转,枪尖挑开第三道,但第四道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不错”丹恒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可
“少废话!”林洛水欺身而上,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两人的身影在训练室中不断交错、碰撞、分离
剑光与枪芒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光网,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沉闷的巨响和四溅的火星
林洛水的打法比之前更加狂暴,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气势,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但她毕竟刚经历过一轮力量反噬,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打到第十五分钟左右,她的动作开始出现一丝迟滞
左眼的白色火焰微微闪烁了一下,右眼的黑色闪电也变得有些不稳定
丹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一枪荡开她的魔剑,紧接着一个转身,枪杆横扫,重重地拍在她的腰侧
林洛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她撑着剑站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咧嘴一笑:“……痛快”
丹恒收了枪,看着她:“还来吗?”
“不来了”林洛水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被打中的腰侧,疼得她龇了龇牙
“再打下去我真要被你送进医疗舱了”
她收起魔剑,左眼的白色火焰和右眼的黑色闪电缓缓熄灭,恢复了正常的深红色眼眸
那股压迫性的气场也随之消散,她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懒散的红发姑娘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嘴硬的”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输了才知道哪里不好,下次改进就行”
丹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是笑过:“那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洗个澡就好了”林洛水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训练室
三月七从门口探出头来,看到她走出来,连忙递上一条干净的毛巾:
“辛苦了辛苦了!打得好帅啊!虽然最后还是输了哈哈哈哈!”
林洛水接过毛巾,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提输赢的事?”
“不能!”三月七理直气壮地说
林洛水懒得跟她计较,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一身的汗水和疲惫
她靠在浴室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从头顶流下来的温热触感
胸口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那道毁灭烙印暂时安分了,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她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足以彻底压制那股力量,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担心
洗完澡后,她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也洗了
反正有阴阳之力在手,烘干衣服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她将湿漉漉的衣服拎起来,掌心涌出一股温和的暖流,水分在几秒钟之内蒸发干净,衣服恢复干爽
她穿上衣服,推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走廊里,姬子正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新泡的咖啡,看到她出来,目光在她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留了一下
“头发不吹干就出来?”姬子问
“我用阴阳之力烘一下就干了”林洛水说着,抬手就要运力
姬子没有理会她这句话,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吹风机,插上电源,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林洛水愣了一下:“我说了可以用——”
“过来”姬子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林洛水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姬子那副“我说了算”的表情,最终还是别别扭扭地走了过去
吹风机的轰鸣声在走廊里响起,温热的风吹拂在她的头发上
姬子的手指穿过她深红色的发丝,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打理一匹上好的丝绸
林洛水一开始还绷着身子,但渐渐地,她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但她脸上的红晕却越来越明显
从耳尖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低着头,深红色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种羞愤交加的神色
因为这种被人按着吹头发的待遇,她只在一个人身上体验过
归终
只有归终才会这样,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在椅子上,用那双纤细的手帮她梳理头发,一边吹一边念叨“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不知道照顾自己”之类的话
而现在,姬子做着同样的事
林洛水的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想说“够了”“我自己来”,但话到嘴边,又被那股莫名的暖意堵了回去
她只能闷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姬子没有听到她说了什么
或者说,听到了,但装作没听到
几分钟后,姬子关掉吹风机,拍了拍她的脑袋:“好了”
林洛水猛地站起来,后退了两步,用手扒拉了一下被吹得蓬松的头发
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声音里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味道:“……多管闲事!”
姬子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确实是多管闲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林洛水站在原地,瞪着姬子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能愤愤地踢了一脚空气
“……烦死了”
但她没有真的生气
因为她知道,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其实并不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