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收敛气息,如幽灵般挪至寒潭边。潭水幽深,映着穹顶冰棱的蓝光,深不见底。他手中那枚影杀血令,热度越发明显,暗红光芒明灭,竟如心跳般与潭下某种存在共振。
“这寒潭有古怪……”叶尘眉头紧锁。他并未立刻下水,而是先取出数枚灵石,在潭边布下一个小型的“聚灵感应阵”,此阵不具攻防,却能放大潭水灵气波动,并感应下方是否存在活物或强能量源。
阵法甫成,潭水表面便泛起细微涟漪,聚灵阵的灵石光芒明暗变化,显示出潭下百丈深处,确有数团强烈的、驳杂的灵力反应,其中一团尤为晦涩阴冷,与影杀令牌气息同源,另有一团则古老苍茫,带着淡淡的、与壁画上“玄机殿”气息相似的韵味。
“果然有东西。影杀的人,还有……可能与玄机殿相关之物?”叶尘沉吟。眼下暂无退路,传送阵又缺钥匙,探查寒潭或许是唯一选择。他将血令以“玄阴”法力层层封印,隔绝感应,收入残鼎空间,然后取出“冰魄鼎”,悬于头顶垂下护体光幕,又将“玄冰分光针”扣在袖中,这才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寒潭。
潭水刺骨,远超寻常冰水,寻常筑基修士片刻即会冻僵。叶尘“玄阴”金丹运转,体表自动浮现一层淡蓝光膜,将寒气转化为丝丝灵力纳入经脉,如鱼得水。他缓缓下潜,神识如触手般探向四方。
潭水深邃,光线渐暗,四周是滑腻的冰壁,偶有发光的水草飘摇。下潜约五十丈,水温反而略微回升,水流也出现规律的涌动,似有暗流。叶尘顺着暗流方向,穿过一道狭窄的水下冰隙,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巨大的水下洞穴,大半被潭水淹没,顶部有数十根粗大的钟乳冰柱倒垂,冰柱间缠绕着发光的藤蔓植物,散发出柔和的蓝绿色荧光,照亮洞穴。洞穴一角,斜插着半截破损的飞舟残骸,样式古朴,看材质与雪山所见金属残骸有几分相似,但破损更严重,几乎只剩骨架。残骸旁,散落着几具尸体。
叶尘悄然靠近,只见三具尸体衣着各异,但皆已腐朽,只剩骨架与残破衣物。从残留物品看,一人应是散修,一人似是某个小宗门弟子,还有一人……身着影杀制式的灰黑劲装,腰间挂着一枚与叶尘所得相似、但已黯淡的血令!此人死状诡异,半边身体呈现不自然的金属化,与那飞舟残骸材质相近,手中还死死抓着一块拳头大小、布满锈迹的暗银色金属块。
“影杀的人,死在这里,尸体还被残骸‘污染’?”叶尘目光落在那块暗银色金属块上。金属块形状不规则,表面坑洼,隐约有细微的、与“黯星魔痕”相似的扭曲纹路,散发着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阴冷波动。他丹田内的无名残鼎,此刻竟再次震动,传递出强烈的、混合着警惕与一丝“渴望”的意念,目标直指那金属块!
“这东西……残鼎想‘吃’它?但之前遇到雪山残骸时,残鼎是排斥警告……”叶尘心中警惕,并未贸然触碰。他先检查了影杀尸体,从其怀中摸出一个防水的皮囊,内有一枚玉简,数瓶丹药,以及一枚雕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玉符。玉简中记录了此人身份——影杀“北地暗桩”成员之一,奉命在此监视寒潭异动,并尝试打捞“星骸碎片”。他们一行三人,与另外两批偶然发现此地的修士遭遇,爆发混战,最终同归于尽,临死前他以秘法将“星骸碎片”封入特制玉盒,但似乎仍被侵蚀。
“星骸碎片……果然是同源之物。”叶尘看向那金属块,看来此物就是壁画中提到的、被玄机殿炼化的“天外星骸”碎片,只是不知何故流落至此,还污染了接触者。他将玉简与黑色玉符收起,这玉符或许是某种信物或钥匙。
他又检查了另外两具尸体,收获寥寥,只在散修身上找到一张残缺的、绘制了部分水下洞穴地形、并标注“寒髓灵眼”位置的兽皮地图。地图所指,正是洞穴深处某个方向。
叶尘收起地图,目光再次投向“星骸碎片”。残鼎的渴望越发强烈,甚至传递出一丝“吞噬此物,或可修复部分损伤、获得新能力”的模糊信息。但他不敢大意,先以“玄阴”法力包裹手掌,又催动“寒光镜”镜光笼罩碎片,仔细观察。
碎片在镜光下,表面那些扭曲纹路微微蠕动,散发出更清晰的阴冷与侵蚀之意,甚至试图对抗镜光。叶尘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精纯、但又充满毁灭与混乱特质的奇异能量,与灵气、煞气皆不相同,更接近某种……“域外本源”?
“残鼎能炼化此物,或许正因它本就是玄机殿用来镇压炼化‘星骸’的法宝一部分?”叶尘推测。风险与机遇并存。他沉思片刻,决定尝试。若残鼎真能炼化此物,或许能解锁新能力,对应对“黯星魔痕”及影杀威胁或有帮助;若失败,及时切断联系,以“寒光镜”与“玄阴”法力压制,应当不至于立刻被反噬。
他先将洞穴内几处可能的出入口以阵旗布下预警,又将“冰魄鼎”悬于头顶,垂下重重光幕护体,“寒光镜”高悬,镜光锁定碎片。然后,他才谨慎地操控一缕“玄阴”法力,裹住“星骸碎片”,缓缓将其牵引至身前。
碎片离地瞬间,洞穴内蓝绿色荧光猛地一暗,潭水无风自动,泛起诡异波纹。碎片表面纹路如同活了过来,疯狂扭动,散发出更强烈的侵蚀波动,试图污染叶尘的法力。叶尘早有准备,“玄阴”法力至精至纯,又有“寒光镜”镜光压制,勉强稳住。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无名残鼎滴溜溜飞出,化作拳头大小,悬于碎片上方。残鼎古朴黯淡,鼎身裂纹遍布,此刻却自发流转起微弱的混沌光芒。鼎口传来一股奇特的吸力,并非吞噬,更像是一种“净化”与“同化”的牵引。
“星骸碎片”剧烈震颤,似在挣扎抗拒,表面纹路明灭不定,释放出丝丝暗紫色的诡异雾气。雾气触及“玄阴”法力与镜光,发出“滋滋”声响,彼此消磨。叶尘感到法力飞速消耗,不敢怠慢,全力维持。
残鼎的吸力逐渐增强,鼎身混沌光芒越来越亮,那些裂纹似乎也微微弥合了一丝。碎片挣扎越来越弱,最终“咻”的一声,被吸入鼎中!鼎盖“砰”地合拢,鼎身光芒大放,剧烈震颤,表面那些模糊纹路竟如活物般游走、重组,隐约显现出新的、更加复杂的图案,同时散发出一股沧桑、古老、仿佛能镇压调和万物的气息。
叶尘与残鼎心神相连,能清晰感觉到,鼎内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星骸碎片”被残鼎核心的混沌之力包裹、分解、炼化,其中精纯的“域外本源”被提炼出来,滋养着残鼎的本源,修复着细微损伤;而那些充满侵蚀与混乱的“杂质”与“恶念”,则被混沌之力强行磨灭、净化。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残鼎的震颤逐渐平息,光芒内敛。当鼎盖再次开启时,一缕精纯无比、呈现混沌色泽、却又带着丝丝星辰光点的气流飘出,没入叶尘丹田。叶尘浑身一震,只觉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滋养肉身经脉,神魂也传来阵阵清凉舒泰之感。更重要的是,残鼎传递来新的信息——它修复了约百分之一的本质损伤,并解锁了一项新能力:微弱增幅对“域外异物”(包括但不限于星骸、魔气、诅咒等)的感知与净化能力,范围约十丈。同时,因吸收了“星骸本源”,残鼎对“黯星魔痕”的感应与压制力,也增强了一丝。
“竟然真的可以!”叶尘大喜。这新能力在探索古迹、应对诡异敌人时极为有用。他内视丹田,残鼎依旧古朴,但裂纹似乎少了些,鼎身纹路更加清晰,隐隐有星辉流转。他尝试催动新能力,神识扫过洞穴,立刻“看”到那几具尸体上残留的、极淡的灰色“死气”与“怨念”,以及洞穴深处某个方向,传来一丝更加隐晦、但本质更高的“异物”波动。
“洞穴深处还有东西?是地图标注的‘寒髓灵眼’,还是别的?”叶尘看向兽皮地图所指方向,又瞥了眼那半截飞舟残骸。残骸静静矗立,并无异样,但他新获得的感知能力,却隐约察觉到残骸深处,似乎还封存着某种极其微弱、近乎寂灭的“活性”?
他不敢大意,先调息恢复消耗的法力,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又将洞穴内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迹处理干净,这才手握青霜剑,头顶“冰魄鼎”,朝着洞穴深处、“寒髓灵眼”与那丝“异物”波动传来的方向,谨慎潜去。
前方幽暗,水波荡漾,未知的机缘与危险,正静静等待着探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