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叶尘的神魂隐痛已基本消除,法力也恢复至巅峰,甚至因炼化了一丝寒髓灵液,“玄阴”金丹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对冰寒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微。白芷的伤势也大为好转,已能自如行动,只是元气仍有亏虚,需时间调养。
这一日清晨,风雪稍歇。叶尘撤去洞口部分禁制,只留预警,准备外出探查周围环境,并打探消息。
“叶道友,我与你同去。”白芷起身,神色坚定。
“你伤势未愈……”叶尘皱眉。
“无妨,已不影响行动。此地荒僻,你我同行有个照应。而且,我对北地地形与势力,或许比你熟悉些。”白芷道。
叶尘见她气色尚可,便不再坚持。两人收拾妥当,叶尘将洞内痕迹彻底清除,这才与白芷一同悄然离开岩洞。
雪林广袤,积雪过膝。两人收敛气息,在林间小心穿行。叶尘不时以残鼎能力感知四周,避开了两处盘踞着三阶妖兽的巢穴,也绕开了几道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区域。
行出约莫百里,前方传来斗法声与妖兽的嘶吼。叶尘与白芷对视一眼,悄然靠近。只见一片林间空地上,四名身着统一青色劲装的修士,正围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覆盖冰甲、头生独角的“冰甲暴熊”激斗。这暴熊乃是三阶中期妖兽,力大无穷,冰甲防御极强,口中还能喷吐冰霜吐息。那四名修士,两名筑基后期,两名筑基中期,结成一个小型剑阵,配合也算默契,但显然难以迅速拿下暴熊,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其中一人左臂已被冰霜冻伤,动作僵硬。
看其服饰,应是北地一个名为“青岚宗”的中等宗门弟子。此宗名声尚可,与冰魄神宫、雪神殿等大宗无甚冲突,亦无恶名。
叶尘本不欲多事,正欲绕行,目光却忽然落在战圈边缘,一株被积雪半掩的、通体晶莹如冰晶的矮树上。树上结着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与寒气的淡蓝色果实——“冰心果”!此果是炼制数种筑基期丹药的辅助灵材,也能直接服用,有清心宁神、辅助抵御心魔之效,颇为难得。
而那四名青岚宗弟子,似乎并未发现这株冰心果树,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暴熊身上。
就在叶尘犹豫是否要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捡便宜,或是直接离开时,异变陡生!
那冰甲暴熊久攻不下,狂性大发,猛地人立而起,双掌狠狠拍地!“轰隆!”地面剧震,无数冰刺自地下爆射而出,范围极广,不仅笼罩了四名青岚宗弟子,也波及到了叶尘二人藏身的树林边缘!
“小心!”叶尘低喝,拉着白芷急退,同时“冰魄鼎”虚影一闪,挡在身前,垂下光幕,将激射而来的冰刺震碎。白芷也挥袖打出一道冰墙,护住侧翼。
这一下动静,立刻暴露了他们的位置。那四名青岚宗弟子又惊又喜,为首一名筑基后期的国字脸中年急呼:“前方是哪位道友?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诛杀此獠,青岚宗必有厚报!”
话音未落,那冰甲暴熊也被新出现的气息吸引,猩红的小眼睛扫了过来,感应到叶尘身上那隐晦但精纯的冰寒气息(并未完全展露金丹修为,只显露出筑基后期的“玄阴”法力波动),似乎察觉到了更大的威胁,竟舍了那四人,怒吼一声,朝着叶尘这边猛冲过来!庞大的身躯撞断数棵树木,地面轰鸣!
“道友小心!”那国字脸修士惊呼,连忙带人从侧翼攻击,试图牵制。
叶尘眉头一皱,这畜生倒是敏锐。既然避无可避,那便速战速决。他对白芷道:“你且掠阵,莫要动手,留心四周。”说罢,身形不退反进,迎着暴熊冲去!
他并未动用青霜剑,也未祭出“玄冰分光针”等法宝,只是将“玄阴”法力灌注右拳,拳锋之上,凝出一层深邃的暗蓝色冰晶,隐隐有星芒流转,正是结合“玄阴”道韵与“冰魄寒光诀”自创的一式近战拳法——“玄冰碎星拳”!
暴熊见这渺小人类竟敢正面冲来,更加暴怒,磨盘大的熊掌带着刺骨寒风,当头拍下!掌未至,凛冽的罡风已将地面积雪刮起三尺!
叶尘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右拳自下而上,悍然轰出!拳掌相交,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冰层断裂的“咔嚓”声!
“吼——!”暴熊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凄厉嘶吼,那只拍下的右掌,连同小半截前臂,竟被叶尘这一拳轰得寸寸碎裂,冰甲崩飞,血肉模糊!庞大的身躯更是被拳劲带得向后仰倒,重重砸在雪地中,溅起漫天雪沫。
叶尘也被反震之力震得后退数步,但脚下步伐不乱,气息平稳。他暗自点头,这一拳威力尚可,但消耗也不小,看来还需打磨。
那四名青岚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一拳轰碎三阶中期冰甲暴熊的巨掌?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与冰寒法力?此人绝非普通筑基后期!
不待他们多想,那暴熊已陷入疯狂,独眼中凶光爆射,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凝如实质的冰霜吐息,直袭叶尘!同时仅剩的左掌狠狠拍地,地面再次窜出无数冰刺,封死叶尘退路。
叶尘神色不变,心念一动,“冰魄鼎”自丹田飞出,化作丈许大小,鼎口朝下,喷涌出滔滔“玄阴真煞”,如瀑布倒悬,与那冰霜吐息撞在一处!两股极寒之力激烈碰撞、湮灭,冰雾弥漫,但“玄阴真煞”显然更胜一筹,迅速压过吐息,将暴熊连同其周围冰刺一同笼罩、冻结!
暴熊挣扎的动作瞬间僵硬,体表凝结出厚厚的黑蓝色冰晶。叶尘抓住机会,青霜剑终于出鞘,化作一道惊鸿,自其大张的口中贯入,后脑穿出!剑气爆发,将其颅内绞得稀烂。
庞大的熊尸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从叶尘出手到斩杀暴熊,不过十数息时间,干脆利落。那四名青岚宗弟子看得心惊肉跳,看向叶尘的目光已带上敬畏与感激。
国字脸中年连忙带人上前,抱拳深施一礼:“青岚宗执事赵铁山,携门下弟子,谢过道友救命大恩!敢问道友高姓大名?”
“散修,叶寒。”叶尘收回青霜剑与“冰魄鼎”,淡然道。他依旧保持着中年文士的容貌与筑基后期的气息。
“原来是叶道友!”赵铁山态度愈发恭敬,“今日若非道友仗义出手,我等怕是凶多吉少。这冰甲暴熊浑身是宝,理应归道友所有。另外……”他犹豫了一下,看向那株冰心果树,“那冰心果,亦该归道友。只是……此物对我宗一位长老疗伤有急用,不知叶道友可否割爱?我青岚宗愿以市价两倍,不,三倍的灵石或等价之物交换!”
叶尘看了看冰心果,又看了看赵铁山诚恳中带着焦急的神色,略一沉吟。此物对他用处不大,换取灵石或人情亦可。他正要开口,一直静立一旁的白芷忽然上前一步,以神念传音:“叶道友,且慢。青岚宗与雪神殿素有往来,其宗风尚可。但此时敏感,不宜暴露你我身份与过多财力。不妨只取部分,结个善缘,顺便打探消息。”
叶尘微不可察地颔首,对赵铁山道:“赵执事客气了。此獠乃我等合力斩杀,叶某不敢独吞。兽材我可取部分,冰心果有三枚,我取一枚自用,余下两枚,便与贵宗交换些疗伤、恢复的丹药与灵石即可,不必溢价。”
赵铁山闻言,更是感激:“叶道友高义!就依道友所言!”他立刻让弟子处理熊尸,自己则取出一个储物袋,内装不少灵石与丹药,与叶尘完成了交易。双方皆大欢喜。
交易完毕,叶尘似随意问道:“赵执事,不知近来这玄冰山脉附近,可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我二人闭关日久,方才出关,对外界之事不甚了解。”
赵铁山不疑有他,叹道:“叶道友算是问着了。近一个月,这玄冰山脉可不太平!先是冰魄神宫牵头探索遗址,据说在里面与影杀、落雪宗的人大打出手,死伤不少,连落雪宗少主雪枫都陨落了!落雪宗震怒,正在四处追查凶手。影杀的人也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或什么人。雪神殿、冰魄神宫等大宗都加强了戒备,听说连中土那边都有高手被惊动,正在赶来。”
他压低声音:“更邪门的是,最近山脉深处,偶尔会有诡异的黑气涌出,沾染的妖兽会变得狂暴嗜血,实力大增,但很快会衰竭而死。有人传言,是上古被镇压的魔物要出世了!搞得人心惶惶,许多来此寻宝的散修和小宗门弟子,都开始往外撤了。”
叶尘与白芷对视一眼,心中明了。看来“门”的力量渗透加剧,影杀和落雪宗果然在追查,外界形势紧张。
又寒暄几句,问明了附近最近的、有传送阵的中型修士聚集地“霜叶城”的方向,叶尘便与赵铁山等人告辞,带着白芷,继续上路。
待走得远了,白芷才低声道:“叶道友,看来我们得尽快离开北地核心区域。霜叶城有通往中土的远程传送阵,虽费用高昂,但眼下是最稳妥的离开方式。到了中土,地域广博,势力错综,影杀和落雪宗的手也难以伸得太长,我们也可从容图之。”
叶尘点头:“正有此意。先去霜叶城,再做打算。”他望向前方苍茫雪原,目光沉静。中土大陆,更广阔的天地,更强的对手,更多的机缘,以及那始终如影随形的“黯星魔痕”与“门”的阴影,都在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