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块。”赵景聿知道杨月兰怕花钱,安慰她,“妈,这个车能骑很多年,不贵的,总比一次次租车省钱。”
“那倒是。”杨月兰这才不纠结了。
她是怕花钱。
但不是想不开,家里有个车也方便。
“等我给车斗上做个防风罩,下雨的时候也不怕。”赵福堂的建议得到了认可,他很高兴,“没事的时候,我还能带着你们出去玩。”
“这车是拉货的,不是用来玩的。”杨月兰左看右看,对新车很满意,“我就给你缝几个棉垫子放在车上,你以后骑车也注意点,不要磕了碰了的。”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干脆把车放在院子里就行,不要出门了,出门谁敢保证不会磕磕碰碰的。”赵福堂被杨月兰说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这个人就是太小心了。”
杨月兰瞪他一眼,这才不吭声了。
一连两天,苏梅都没有去上班,顾长沨也没有去,王文建说苏梅辞职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至于顾长沨,王文建说,他妈妈让他专心学习,不让他过问服装厂的事,让他在家准备出国用的资料。
董小暖整个暑假一直住在厂里,也没回学校,两人猜测苏梅应该是回家了。
离开学还有三天,已经有同学陆陆续续地返校,小吃街也开始热闹起来。
赵福堂的时尚男装服装店在九月一号正式开业,还放了两串鞭炮,以示庆祝。
店名是赵福堂自己取的,他说时尚这两个字比较顺口,好记。
开学当天,许清柠才见到了苏梅,短短几天,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不爱说话,郁郁寡欢。
九月份天气不热,她却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上课也戴着,很突兀的感觉。
十点下了课,许清柠没去食堂吃饭,直接去了店里帮忙卖货,别人的事自有因果,她也不想过问。
服装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一上午卖了五十块钱,卫衣衬衣卖得最多,六块钱一件,价格也不是很高。
店里并不忙。
许清柠帮忙整理了一下衣架就回家了,其实这个年代卖服装是最明智的选择,没有线上的冲击,不管是服装店还是小地摊,都是闭眼入,绝对赚钱!
没人的时候,赵福堂拿了马扎子坐在门口,悠闲地喝茶,看小吃街来来往往的人群,他觉得他心里很踏实,也很满足。
老伴和儿子儿媳妇孙子都在身边,尤其是儿媳妇,对他们老两口很尊重,也很体贴,就是亲生女儿也做不到这一点。
他刚开始来省城的时候,还很想念胶东城,心心念念地盼着许清柠放假,他回去看看,看看老家的地。
现在他在这里开了店,有事做,就不怎么想家了。
昨天赵景文还给他来了一封信,寄到了千色玉器厂,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还说现在小甜宝大了,建议他们把小甜宝带回胶东城去上学。
还说他们在外地飘着,也不是那么回事。
兄弟俩催他们赶紧回去。
赵福堂知道赵景聿和许清柠肯定不会让他们把小甜宝带回胶东城。
杨月兰也说了,小甜宝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她离不开小孙子。
想到这里,赵福堂从口袋里掏出记账的纸笔,认真给兄弟俩回了信,说他们过年的时候再回去,让他们不要牵挂。
写完就在小吃街的地摊上买了信封,又去报亭买了邮票,投进了路边的绿色邮箱。
还是省城好,寄个信也方便。
这要是在胶东城,得骑着自行车去邮局寄信。
下午只有一节课,一下课,许清柠就抱着书本往外走,苏梅喊住她:“清柠,陪我走走,好吗?”
“好。”许清柠点头答应。
两人漫无目标地在校园里散步,苏梅不开口,许清柠也没吱声,她知道苏梅想说什么,但不想问。
“我下乡三年,天天在地里干活,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苏梅幽幽地开了口,“我爸妈通过关系,陆陆续续把我两个弟弟调回了城里,唯独不管我,他们甚至还说,反正我已经适应了农村的生活,多留几年也无妨。”
“然后,他们就真的不管我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你是见过我男人的,他是我初中同学的哥哥,下乡知青,我经常去他家玩,就认识了,他说他可以帮我回到城里,条件是,让我嫁给他。”
“他就是个混混,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生产队的活他不想干,就四处逛,名声很不好。”
“在我答应他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但我想回城,就只能靠他,确切地说,是靠他舅舅。”
“我生我女儿的时候,他跟村里的寡妇打得火热,我没吵没闹,就提出想上大学,然后还是通过他舅舅,我就来到了这个学校。”
“我要是早知道,去年知青集体大返乡,我说什么也不会嫁给他的,你都不知道跟这样一个人生活是多么的痛苦……”
许清柠没吱声,静静地听。
“我知道我不该跟顾长沨来往密切,也不该对他有什么想法,可我就是喜欢他,是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我从未对一个男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我没想离婚,我也没想嫁给他,我只是享受跟他在一起的时光,我觉得我自己太苦了,就想补偿自己一下……”
“你要是这样想,那你就太自私了,顾长沨不是工具人,不是你想脱身就能全身而退的,”许清柠同情苏梅的遭遇,但不代表她支持苏梅的做法,“其实补偿自己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得谈恋爱,你可以努力工作,通过工作来实现自己的价值,而你,偏偏选择了最危险也最不道德的那条路。”
她真的搞不懂苏梅的想法。
苏梅说她享受和顾长沨在一起的时刻,那么顾长沨呢,他是怎么想的?
如果顾长沨也动了心,怎么办?
“他说,他也喜欢我……”苏梅咬唇,“他还说,他不想破坏我的家庭。”
“……”许清柠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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