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已经恢复了气血。多亏了你这具身躯,能够承载并过滤那些蝼蚁的驳杂法力。”
沧海的语气发生了微妙的转变,原本的温情中多出了一份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乖孩子,你可知,助我突破化神,便是你此生至高无上的荣耀。”
沧海双手捧起灵狐的头颅,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马上就要踏破那道天堑。”
“等我成就化神大能,拥有了重塑肉身的通天手段,我定会赐予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我会让你重新化为人形,甚至让你的血脉更进一步。”
“到了那时,我们主仆二人,便能共享这世间的无上尊荣。”
在沧海的观念当中,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在伤害灵狐。
相反,她将这种残酷的压榨与剥削,标榜为一种至高无上的恩赐。
她坚信,灵宠的宿命便是为主人的大道铺路。
灵狐现在承受的痛苦,只是一时的磨砺。
只要她沧海能够突破境界,灵狐便能跟着鸡犬升天。
沧海松开灵狐,双手快速翻转,结出一个散发着玄奥气息的古老法印。
一道血红色的符文从她眉心射出,直接没入灵狐的额头。
隐藏在灵狐神魂最深处的主仆契约,被强行彻底激活。
灵狐原本平稳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低微的呜咽。
契约的锁链死死勒住它的神魂。
它那刚刚恢复清明边缘的意识,再次被绝对的服从指令强行压制。
灵狐完全丧失了对自身修为与躯体的掌控权,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只能任由主人予取予求。
主仆契约搭建起一座宽阔无形的力量桥梁。
灵狐体内那些经过千锤百炼、洗去所有杂质的庞大修为与纯净寿元,顺着这条无形通道,开始疯狂地涌入沧海的丹田之中。
沧海紧闭双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绝美的脸上露出极度享受与沉醉的神情。
她正处于冲击化神期大境界的最关键时刻。
全身的一百零八处主经脉完全敞开到了极限,每一个窍穴都在贪婪地呼吸着。
她毫无保留地接纳着这股纯净无暇的力量。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也太过精纯。
沧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的修为,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攀升。
那层坚不可摧的化神期壁垒,在这股力量的持续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喜悦、狂傲、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感,充斥着沧海的识海。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破关而出的那一天,整个修仙界的大能都要跪伏在她脚下的盛况。
然而,大道的反噬,往往降临在修士最为得意忘形、防备最为薄弱的须臾之间。
这掠夺大阵的构建,原本存在着一道天然的安全防线。
若是大阵在运转过程中发生故障,或者吸取到了狂暴的失控力量,这些有害物质只会顺着既定的阵法纹路,全部倾泻在作为终端过滤器的九尾灵狐身上。
灵狐会当场承受所有的伤害,而身为主导者的沧海,却能凭借着主仆契约的单向屏障,及时切断联系,保全自身安然无恙。
可是,沧海的贪心与急功近利,彻底摧毁了这道防线。
她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冲击化神期,将主仆契约的通道彻底敞开,将自身与灵狐的经脉完完全全地连结在了一起。
她正处于一种对外界力量毫不设防的疯狂吸纳状态。
苏月在地脉宣泄口引动的逆转洪流,跨越了漫长曲折的地下暗道,终于抵达了主峰禁地。
这股逆转洪流的速度太快,威力太猛。
它粗暴地撕裂了原本稳步传输力量的阵法节点。
那原本正源源不断顺着主仆契约流向沧海体内的纯净修为与寿元,在这瞬息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
漆黑的火毒与数千名弟子的绝望死气,直接冲破了转换节点的束缚。
这些带着极致毁灭属性的有害物质,连同镜像阵法放大十倍的庞大冲击力,瞬间替代了原本温和纯净的生机。
这股狂暴至极的黑色洪流,顺着处于完全开启状态的主仆契约通道,毫无阻碍地冲入了沧海的体内。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这位元婴后期大修士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当这股漆黑的火毒与怨气冲入丹田的刹那。
沧海绝美的双眸猛地睁大,眼底布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错愕与不可置信。
她感觉一股滚烫的岩浆直接灌入了她的气海,随后疯狂地向四肢百骸蔓延。
“不好!”
沧海心中大骇。她试图立刻收拢神识,强行切断与灵狐之间的主仆契约连接,关闭全身的经脉窍穴。
太迟了。
那股逆转洪流的冲击力实在太过刚猛霸道。
地底的火毒直接点燃了她丹田内的元婴之火,开始疯狂焚烧她的本源灵力。
那些数千名弟子被夺走命数时的怨气与死气,则化作无数无形的黑色利刃。
顺着经脉狠狠地刺入她的识海,无情地撕裂着她的神魂防御。
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痛苦,在沧海体内同时爆发。
火毒焚烧肉身,怨气撕裂灵魂。
她那原本足以摧山断岳的元婴后期法力,在遇到这些至阴至毒的外来物质后,瞬间失去了控制。
本源灵力在宽阔的经脉中疯狂乱窜,相互冲撞,寸寸撕裂着她坚韧的肉体。
“啊——”
沧海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声惨叫中充满了绝望、痛苦与无尽的不甘。
这声音再也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空灵与威严,只剩下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哀嚎。
她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头上的名贵白玉发簪跌落摔碎。
满头柔顺的青丝在狂乱的灵力气流中四散飞舞,显得狼狈不堪。
她张开嘴,当场喷出了一大口漆黑如墨的腥臭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