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类,他不是靠眼睛在观察。他是靠本能——那种野兽般的对危险的直觉。这种直觉,比任何技巧都可怕。
但泰斯尔戈多是这批千夫长里面的智囊。他见过无数种敌人,也杀过无数种敌人。他相信,任何敌人都有破绽,任何战斗都有规律。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了策略。
他知道,单靠速度,他已经无法轻易击中这个人类了。他的伤口在流血,他的力量在增加,他的本能正在被唤醒。必须换一种方式。
他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但不再急于进攻。他在观察,在等待,在寻找战斗爽的破绽。
每一个战士都有破绽。
他们的力量越强,速度越快,破绽就越明显。因为他们太依赖本能,太依赖直觉,太相信自己的攻击。
泰斯尔戈多等了很久。
战斗爽的呼吸越来越重,他的身上已经有七八道伤口了。每一道都不深,但都在流血。他的力量在增加,但他的体力在消耗。他的速度在变快,但他的反应在变慢。他的眼中,那团赤红色的火焰在燃烧,但他的理智,正在被狂战士的血性吞噬。
泰斯尔戈多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战斗爽的右肩,有一道伤口。那道伤口比其他的都深,是他在一次挥剑时被泰斯尔戈多刺中的。那道伤口让他的右手力量下降了至少两成。他为了弥补右手的不足,将更多的力量转移到左手,导致他的左侧身体前倾,右侧身体后仰。
他的右侧腹部,暴露了出来。
那是他的破绽。
泰斯尔戈多的身影从阴影中冲出。他的速度快到极致,两柄短刀同时刺出,一柄刺向战斗爽的右侧腹部,一柄刺向他的喉咙。两刀同时出手,一上一下,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战斗爽感觉到了危险。他的本能告诉他,这次攻击不一样。不是试探,不是骚扰,而是致命一击。
他猛地转身,巨剑横扫,试图挡住那两柄短刀。
但泰斯尔戈多的刀太快了。他的巨剑还没挥到一半,短刀的刀尖已经刺到了他的右侧腹部。
“噗——!”
刀尖刺入皮肉,刺入肌肉。
战斗爽的身体猛地一缩,他的巨剑回收,剑柄撞向泰斯尔戈多的面门。泰斯尔戈多抽刀后退,战斗爽的剑柄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战斗爽低头看着右侧腹部的伤口,那一刀刺得很深,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差一点就刺穿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他的眼中,那团赤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爽!”
他的声音如同野兽的咆哮。
他的身上,赤红色的斗气再次暴涨。这一次,不是内敛,而是外放。斗气从他的体内疯狂涌出,在他的身上形成一层赤红色的光膜。那光膜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的气息,再次攀升。
狂战士的秘技——血怒。在短时间内将力量提升到极致。代价是,血怒结束后会陷入虚弱,甚至可能昏厥。但在血怒期间,他就是一个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只知杀戮的怪物。
“来啊!”
他的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再来啊!”
兽族战士们看着那个浑身燃烧着赤红色斗气、如同火焰魔神般的人类,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个人类,太疯狂了。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但他却在笑,他在享受战斗,在享受痛苦,在享受死亡边缘的刺激。
泰斯尔戈多的心中,开始紧张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人类。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莽夫,他是一个用鲜血和伤痕铸就的战斗机器。
战斗爽冲上来了,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一剑劈下,泰斯尔戈多闪开。地面被劈开一道深深的沟痕。
又一剑横扫,泰斯尔戈多跳起。巨剑从他的脚下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腿甲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三剑,上撩!泰斯尔戈多的身体在空中扭曲,巨剑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在他的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泰斯尔戈多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他的呼吸急促了,他的身上多了一道伤口,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血怒状态下的战斗爽,速度太快了,范围太广了,他根本没有机会拉开距离。
“别发呆!”
战斗爽哈哈大笑,如同一尊魔神冲了过来。
泰斯尔戈多咬了咬牙,双手握着短刀,迎上了战斗爽的巨剑。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暴雨。泰斯尔戈多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他的虎口崩裂,他的双臂发麻,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的短刀上,出现了裂纹。
他撑不了多久了。
泰斯尔戈多的脑中在疯狂地运转着,他尝试改变策略,他不再试图攻击要害,而是专注于攻击战斗爽已有的伤口。
战斗爽的巨剑越来越慢,他的脸色从红润变得苍白,他的呼吸从粗重变得虚弱,他的眼中那团赤红色的火焰,开始黯淡。
血怒的时间,快到了。
泰斯尔戈多能感觉到,这个人类的力量在下降。他的巨剑挥舞的速度,至少慢了三成。他的脚步开始虚浮,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再撑一会儿。再撑一会儿就赢了。
泰斯尔戈多决定卖一个破绽。
他故意在闪避时慢了半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体力不支。他的右侧身体暴露在战斗爽面前,那里的铠甲已经被之前的攻击打碎,露出里面的皮肉。如果战斗爽从那个方向攻击,他有信心在最后一刻闪开,然后从战斗爽的左侧发起致命一击。
他的计划是:让战斗爽以为他露出了破绽,引诱他攻击,然后在他全力攻击的瞬间闪避,再利用他攻击后的硬直,刺穿他的喉咙。
完美的计划。
战斗爽看到了那个破绽。
他的眼中,那团黯淡的火焰,猛地亮了起来。他的巨剑高举过头,剑身上赤红色的斗气凝聚成一道炽烈的光柱。他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全部灌注在这一剑中。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疯狂。
泰斯尔戈多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巨剑,心中却在笑。
上当了。
他准备闪避。他的身体微微向左侧倾斜,准备在巨剑落下的瞬间向右闪去,然后从战斗爽的左侧进攻。
但他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这个人类,之前的战斗方式一直很莽撞。他从不思考,从不计算,只靠本能和蛮力。但他是怎么这么年轻就成为四阶职业者的?难道他混在那群人类里面,一点心机都没有吗?
除非……他是在装。
泰斯尔戈多的瞳孔剧烈收缩。
对,他一定是在装。他故意表现得莽撞,故意让自己露出破绽,故意让我觉得他是个莽夫。实际上,他很聪明,非常聪明。他在等,等我犯错。
我现在的这个破绽,是故意卖的。他一定看出来了。他知道我在引诱他,他知道我会闪避,他知道我会从左侧进攻。他的真正目标,不是我暴露出来的右侧,而是我即将闪避过去的左侧。
他会在最后一刻变招。他的巨剑会转向我的左侧,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斩下。
泰斯尔戈多的心跳加速了。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画面——巨剑在空中改变了方向,从竖劈变成了横扫,将他拦腰斩断。
不,不能让他得逞。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方向。他没有向右闪,而是向左闪,朝战斗爽的左侧扑去。因为如果战斗爽要变招,他一定会攻击左侧。只要他提前占据左侧的位置,就能避开那一剑,然后从战斗爽的右侧发动攻击。
他的身体刚向左移动了半尺。
但是战斗爽的巨剑,没有变招。
巨剑保持着竖劈的轨迹,朝着他卖出的那个破绽,狠狠斩下。
而他的身体,正向左移动,刚好撞上了那道斩击。
泰斯尔戈多的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
“噗——!!!”
巨剑斩在他的右肩上,那巨大的力量将他的肩胛骨砸碎,将他的身体砸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口中喷出暗绿色的鲜血,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十丈外的废墟上。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他躺在碎石中,大口吐血。他的右肩已经完全变形,骨头碎成了渣,整条右臂废了。他的身上全是伤口,他的恩赐之力在修复,但修复的速度慢如蜗牛。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只能躺在那里,看着那个站在空地中央、浑身浴血的人类。
战斗爽站在那里,巨剑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身上全是伤口,他的血快流干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血怒的状态已经解除了,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双腿在发抖,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站着,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个张扬的笑容。
“赢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泰斯尔戈多躺在废墟中,看着那个笑容,心中满是困惑。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没有变招?他怎么可能真的攻击了那个破绽?难道……难道他真的就是个莽夫?他没有看破我的计划?他没有想那么多?
泰斯尔戈多的喉咙里涌出一口血,他咳嗽了两声,挣扎着抬起身子,看着战斗爽。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
“为什么你不……不变招?”
战斗爽的眉头皱了一下。
“变招?变什么招?”
“我……我卖的那个破绽……那么明显……你……你一定看出来了……你在最后一刻……一定……一定会变招……”
泰斯尔戈多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咳着血。
“你……你一定是……看破了……我看破了……你看破了我的破绽……所以你……你故意不变招……让我……让我猜错……”
战斗爽听着他那一长串仿佛顺口溜一样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嫌弃。
“什么跟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什么破绽不破绽的?你在战斗的时候卖那么大的破绽,不进攻干嘛?傻了吧唧的。”
泰斯尔戈多的瞳孔剧烈收缩。
傻……傻了吧唧的?
他的胸口一阵剧痛,不是伤口,而是气的。他的喉咙里涌出一大口血,暗绿色的血喷在地上,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他想要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搞了半天,这个人类就是个莽夫!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根本没看破什么计划!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预判,所有的精心布局——在这个莽夫面前,全是自作多情!
“你……你……”
泰斯尔戈多的手指着战斗爽,颤抖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又涌出一口血。他的眼睛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他的身体倒在碎石中,一动不动。
空地上,一片死寂。
斯达塔尔站在废墟高处,双手抱在胸前,俯视着这一幕。它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它的眼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第二场,人类胜。”
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玩家们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战斗爽牛逼!”
“赢了!又赢了!”
“爽哥威武!爽哥荡漾!”
战斗爽听着那些欢呼,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他转过身,朝玩家们走去。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艰难。他的腿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摇晃,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一步一步,走回了玩家们面前。
“老卡,怎么样?老子没给你丢人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得意。
“臭小子,真他妈争气!”
战斗爽咧嘴一笑,还想说什么,但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向前倾倒。卡面来打一把扶住他,将他交给身后的牧师。
“给他治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