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和吴峰开着车,没直接回青石镇。
车子先在城南镇绕了一圈。
肖东去把之前赵彪院子里的那条黑狗也带上了。
吴峰一见那狗,眼睛都直了。
他也是部队出来的,一眼就瞧出这狗的不凡。
那黑狗见了肖东,尾巴摇得跟个风车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亲热得很。
可一看见旁边的吴峰,那眼神立刻就变得警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嘿,这家伙,还挺认主。”吴峰高兴的搓着手。
他蹲下身,想摸摸那狗的头。
黑狗往后退了一步,冲他呲了呲牙。
“小黑,自己人。”
肖东拍了拍狗头,又指了指吴峰。
那叫小黑的军犬这才放松了警惕,用鼻子在吴峰身上嗅了嗅,算是认可了他。
吴峰听肖东说这是正经的军犬,更是欣喜。
“肖哥,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个宝贝?”
“朋友送的。”
两人带着狗,这才开车回了青石镇。
到了铺子门口,王大牛和周二丫正在里头忙活。
看见肖东从车上下来,王大牛手里的活儿一下就停了,他揉了揉眼睛,那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东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几步就跑了出来,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受了天大委屈后见到主心骨的激动。
肖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辛苦了。”
他转头,看着旁边那个也跟着跑出来,一脸惊喜的周二丫,问道。
“跟二丫怎么样了?”
王大牛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挺好的。”
周二丫的脸红了一下。
肖东给王大牛介绍了吴峰。
“这是我请来帮忙的兄弟。”
王大牛一听,脸上的高兴劲儿更足了。
他拉着肖东,愤愤不平地说道。
“东哥,那个周大龙,也太不是东西了。前几天带人来,又来咱们铺子闹事。”
“他还放话,不让咱们把货卖到隔壁镇去。现在镇上跑运输的,没一个敢接咱们的活儿。”
肖东的眼神冷了下来。
“有这事?”
“有的。”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周二丫,也开了口。
但她脸上更多的是着急,她看着肖东,小声问。
“东哥,慧芬嫂子……她还回来吗?”
“王姐在县城忙咱们新铺子的事呢。等忙完了,就回来。”肖东安慰道。
周二丫听他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肖东没在铺子多待,他让王大牛先看着店,自己则和吴峰,开着车,直接回了桃花村的肖记酒坊。
酒坊里,潘丽丽正在指挥着几个妇人干活。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衣服,那股子老板娘的派头,已经越来越足了。
见到肖东回来,潘丽丽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惊喜,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跟旁边的吴峰也打了声招呼。
她把肖东叫到一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城里怎么样?”
“现在我惹了两帮人。”肖东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那你可真出息了。”潘丽丽白了他一眼,那话里,听不出是夸还是损。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瓶已经封装好的药酒。
“肖东,你看这怎么办?”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果酒卖不到隔壁镇去,之前那个刘根,也不敢开着他的面包车拉咱们的货去卖了。镇上和县城的路,都断了。酒都堆在酒坊里,占地方。”
肖东看着她那副发愁的样子,笑了。
“潘婶子,忘了跟你说件大事。”
他拉着潘丽丽,就往酒坊外头走。
“咱们现在,有货车了。”
酒坊外面,那辆蓝色的大货车,像一头钢铁巨兽,安安静静的停在那儿。
车旁边,已经聚了好些个村里人。
李狗娃也在,他正围着那大车转悠,那眼神,又好奇又羡慕。
他看见肖东和潘丽丽出来,赶紧就迎了上来。
“东哥,这……这大家伙,是来拉咱们果酒的吗?”
“不光是来拉货的。”
肖东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拍了拍那有半人高的轮胎,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车,是咱们自己租的。以后,就只拉咱们自己的货。谁也别想再卡咱们的脖子。”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都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东哥,你不知道,这几天可愁死我了。”李狗娃也激动地说道,“酒酿出来了,卖不出去,堆在这儿,心里头堵得慌。”
“问题不大。”肖东笑了。
晚上,肖东领着吴峰,回了祖宅吃饭。
李铁蛋也从鱼塘那边回来了。
肖东给两人做了介绍。
“吴峰,我朋友,县水利站的。”
他又指了指李铁蛋。
“铁蛋,我兄弟,养鱼的好手。以后县城挖鱼塘的事,你们俩好好聊聊。”
吴峰一听,来劲了。
他本来就对养鱼感兴趣,这下算是找到了组织。
他拉着李铁蛋,又是递烟又是倒酒,问东问西,说起养鱼的事,那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吃完饭,李铁蛋红着脸说道。
“东哥,吴峰说去我家里住,我们晚上接着聊。”
“行。”肖东点了点头。
等院子里的人都走光了,收拾干净了。
潘丽丽才从自己屋里出来。
“肖东,你来一下。”
肖东跟着她,进了偏房。
一进屋,潘丽丽就把一沓子工作记录,拍在了桌上。
“合作社的事,我跟你说说。”
她的脸上,没了在外人面前的清冷,多了几分认真。
“药材种植这块,我已经把任务都分配下去了。每家每户种多少,都签了字据。”
“挺好,这就省事了。”肖东点了点头。
“还有,断山崖下面的肉羊场,已经建好了。我让李四叔挑了几个靠谱的大叔在那儿看着,都是自己人。”
“潘婶子,这就对了。”肖东说道,“让李四叔挑人,我放心。不过,合作社的规矩得立起来。丑话说在前头,监守自盗、消极怠工的事,绝对不能有。谁犯了,就给我滚蛋。”
“我记住了。”潘丽丽点点头。
她说完正事,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没再看本子,而是抬起头,看着肖东。
“潘婶子,还有啥事吗?”肖东问。
潘丽丽没说话,她低下头,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泛红。
“肖东,在县城……你跟谁住一屋?”
肖东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在县城,跟玉婷嫂子住一间。不过后来我们去了趟定海市,那边我是自己一个人住的。”
他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挑着能说的,简单说了一遍。
当说到参观全老板那个大工厂的时候,他又来了兴致。
“全老板那个纸箱厂,是真气派。我觉得,咱们以后的酒厂,也得是那个样子,全都是机器,一条龙……”
“你一个人住,就不想你那个玉婷嫂子?”
潘丽丽突然打断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抬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话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