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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345章 杨母病重思孙女,若菊连夜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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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杨母病重思孙女,若菊连夜赶回家

一九九〇年正月初五,破五。靠山屯家家户户吃饺子,翠花坊歇业一天。三嫂刘翠花难得闲下来,盘腿坐在东屋炕沿边,陪婆婆看电视。上海牌十四寸,图像清晰,声音洪亮。春晚重播放到小品《相亲》,杨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翠花,你瞅瞅人家这老太太,多精神。”

三嫂把围裙边攥进手心里。“娘,你比她还精神。”

杨母没接话,把笑容收了,靠在炕被上,眯着眼瞅天花板。“翠花,若菊那丫头,啥时候走?”

三嫂愣了一下。“娘,若菊不走了。她在省城上班了,离咱屯子近,能常回来看你。”

杨母摇摇头。“俺不是问她走不走。俺是想她了。”

三嫂把围裙边松开。“娘,俺打电话让她回来。”

杨母又摇摇头。“大过年的,别折腾孩子。”她顿了顿,“俺就是想看看她。她上回回来,俺没瞅清楚。”

三嫂没再说话,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搁在炕沿边,去合作社办公室打电话。若菊在省城上班,住单位宿舍,电话是走廊里的公共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若菊,你奶奶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三娘,俺明天就回去。”

三嫂把话筒攥紧。“中。”

正月初六,天没亮,若菊就坐上了从省城开往县城的班车。到县城时是中午,从县城到靠山屯的班车要下午才有,她等不及,在路边拦了一辆拉货的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听说她是回靠山屯看奶奶,二话不说让她上了车。驾驶室里挤,她坐在副驾驶,把帆布包抱在怀里。

“闺女,你奶奶啥病?”司机问。

若菊摇摇头。“没病,就是想俺了。”

司机没再问,把车开得快了些。

到靠山屯时,天已经擦黑了。若菊跳下车,把帆布包背上肩,往家跑。屯子口的雪还没化,路滑,她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推开门时,杨母正靠在炕被上,眯着眼瞅天花板。

“奶,俺回来了。”

杨母愣了半天,浑浊的老眼慢慢转过来,落在若菊脸上。“若菊?”

“奶,是俺。”

杨母伸出手,颤巍巍的,够到若菊的脸,摸了摸。“瘦了。”

若菊蹲在炕沿边,把奶奶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奶,俺没瘦。”

杨母把她的脸摸了一遍,从额头到下巴。“俺孙女有出息了,俺死了也能闭眼了。”

若菊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奶,你别瞎说。”

杨母没再说话,把手收回去,靠在炕被上,眯着眼瞅天花板,嘴角弯着。

若菊在奶奶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白天给奶奶喂饭、擦身、翻身,晚上趴在炕沿边眯一会儿,奶奶一有动静就醒。她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银牌从北京带回来了,一直揣在怀里,没舍得给别人看。她把银牌掏出来,搁在奶奶枕头边。

“奶,你看,这是俺得的银牌。”

杨母把银牌攥进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洋铁片子,亮晶晶的。”她把银牌塞回若菊手里,“你留着,往后传给你闺女。”

若菊把银牌攥进手心里。“奶,俺还没对象呢。”

杨母笑了。“你长得不丑,还能找不着对象?你大姐、二姐、三姐都嫁了,就剩你了。”她顿了顿,“你四妹、五妹、六妹、七妹还小,不着急。”

若菊把银牌塞回怀里。“奶,俺不着急。”

杨母又笑了。“你不急,俺急。”

正月初九,杨母的精神好了些,能坐起来了。若菊扶着她靠在炕被上,给她梳头。杨母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的,梳子轻轻一划就掉好几根。若菊把掉的头发捡起来,团成一小团,塞进兜里。

“若菊,”杨母开口,“你老蔫爷爷走那年,你不在家。”

若菊把梳子放下。“奶,俺在省城念书。”

“你老蔫爷爷临走那几天,一直念叨你。”杨母顿了顿,“他说,若菊那孩子,眼神像你爹。”

若菊没说话,把梳子攥紧。

“你爹那眼神,看啥都准。”杨母眯着眼,望着天花板,“老蔫爷爷说,这孩子往后能成大事。”

若菊低下头。“奶,俺没成大事。”

“你得了银牌,全省头一个,还不是大事?”杨母把手伸过来,握住若菊的手,“你奶奶没念过书,不认识字,可俺知道,能得银牌的孩子,了不起。”

若菊把奶奶的手握紧。“奶,俺记住了。”

正月初十,杨母又不好了。吃不下饭,喝不下水,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杨振庄把县医院的医生请来,医生检查完,把他叫到外屋。

“老人年纪大了,各脏器都在衰退。”医生顿了顿,“准备后事吧。”

杨振庄没说话,把那根楸木鹰杆从墙边拿过来,搁在膝盖上。

若菊站在门口,把这些话全听见了。她把脸埋在掌心里,没哭出声。

正月十一,杨母回光返照,清醒了。她把杨振庄叫到跟前,拉着他的手。

“老四,你娘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

杨振庄蹲在炕沿边。“娘,你没有对不住我。”

“有。”杨母喘了口气,“你考上初中那年,家里实在供不起,娘让你下来种地。你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

杨振庄把母亲的手握紧。“娘,都过去了。”

杨母摇摇头。“过不去。”她把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若菊,“若菊,你过来。”

若菊走过去,蹲在奶奶另一边。

“你爹这辈子不容易。”杨母看着孙女,“你替他争气了。”

若菊把奶奶的手握进掌心里。“奶,俺还会继续争气。”

杨母点点头,把目光转向杨振庄。“老四,你爹……你爹就交给你了。”

杨振庄把母亲的手攥紧。“娘,你放心。”

杨母嘴角弯了一下,慢慢阖上眼皮。若菊把脸埋在奶奶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杨振庄蹲在炕沿边,没哭,把母亲的手握了一整夜。

正月十二凌晨,杨母走了。

若菊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银牌从怀里掏出来,搁在奶奶枕头边。“奶,这块银牌,你带着。”她把银牌塞进奶奶手里,把奶奶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到了那边,给老蔫爷爷看看。”

杨振庄站在门口,把那根楸木鹰杆戳在地上,没说话。

出殡那天,全屯子的人都来了。三嫂刘翠花跪在灵堂前,哭得最伤心。“娘,俺还没孝顺够您呢。”刘三柱蹲在她旁边,把那截红绸子从裤腰里拽出来,塞进姐姐手里。三嫂把红绸子攥进手心里,哭得说不出话。

杨振庄强忍悲痛操办丧事,按老规矩停灵三天。猎队十七个徒弟抬棺,王建国打头,孙铁柱押后。继业抱着那根小鹰杆,跟在棺材后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没哭。

杨振庄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娘,你放心,这个家有儿子撑着。”

若菊跪在奶奶坟前,把那颗银牌的照片烧了。银牌她没舍得烧,还揣在怀里。可她把照片烧了,让奶奶在那边能看见。

“奶,”她没抬头,“俺明年还得个金牌,烧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