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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都市言情 > 重生八三:兴安岭猎户之八女成凰 > 第390章 老猎户“独眼龙”来访,传围猎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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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老猎户“独眼龙”来访,传围猎诀窍

三月十二,靠山屯的天彻底放晴了。

阳光从二道岭那边漫过来,把整个屯子照得亮堂堂的,前几天积在树叶和屋顶上的雨水被晒干了,蒸腾起一层薄薄的、带着青草气味的水汽。榛子林的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光,溪水哗哗地流着,水面上漂着几片被风刮落的桃花瓣,粉白色的,在急流里打着旋儿,一眨眼就汇进了下游的深潭里。

王晓娟的蛇伤好多了。赵老蔫的草药敷了三天,肿胀消了大半,虽然走路还一瘸一拐的,可已经能在院子里慢慢挪动了。继业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娘跟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掀起裤腿看她的脚踝,看见肿胀一天比一天小,就嘿嘿笑着把裤腿放回去,跑去喂狗。五只小狗崽长得更快了,圆滚滚的,在院子里滚来滚去,像五只毛茸茸的陀螺。

杨振庄今儿个没有进山,坐在院子里磨猎刀。磨刀石搁在井台边,他把刀刃在石头上来回蹭着,一下一下的,动作匀匀的,刀刃蹭过石头时发出沙沙的细响,像春蚕在啃桑叶。三哥蹲在旁边劈柴,斧头抡起来落下去,咔嚓一声劈开一根柞木柴,木头裂开的清香在空气里散开来。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磨刀声和劈柴声交替响着,偶尔夹杂几声小狗崽的吠叫。

上午辰时刚过,二道岭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杨振庄抬起头,看见一个身影正沿着土路走过来。那人约莫六十来岁,中等个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腰上系着一根麻绳,绳上挂着一把猎刀和一个小布袋。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稳的,每一步都踩在土路中间,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右眼的位置上扣着一块黑布眼罩,眼罩的边缘露出一道狰狞的旧疤,从眉骨一直拉到颧骨,像一条被火燎过的蚯蚓趴在脸上。左眼是好的,亮亮的,像一颗烧红的炭嵌在眼窝里。

杨振庄站起来,把磨刀石上的水擦了擦:“您是?”

那人走到院门口停下,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院子——磨刀石、柴垛、狗窝、五只小狗崽、蹲在灶台边烧火的三哥、坐在门槛上择菜的继业——目光最后落在杨振庄手里的猎刀上,停了一下。

“林场孙场长让我来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被烟火熏过很多年的嗓子,“说你们猎队要进山搞枪围,缺个老手带一带。”

杨振庄把猎刀搁在磨刀石上:“您是……”

“外号独眼龙,真名姓常,你叫我老常就行。”他走进院子,蹲下来,用那只独眼看了看灶台边的柴垛,“柴劈得不错,柞木的,烧火旺。”

三哥被他夸了一句,手里的斧头停了一下,又继续劈下去。

独眼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走到狗窝边蹲下来,那五只小狗崽看见陌生人,警惕地挤成一团,冲他吠了几声,声音又尖又细。他没有伸手去摸它们,只是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问杨振庄:“你们猎队现在几个人?”

“七个人,加两条骡子。”

“枪围打过没有?”

杨振庄摇了摇头:“没有,都是单个围猎。”

独眼龙用那只独眼看了他一眼:“单个围猎费药费劲,还容易打空。枪围讲究的是把牲口赶到一个圈子里,四面围住了再打,省药省力,一围能打三五头。”

他说完没有再多话,蹲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得很快,树枝在泥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线条——先画了一个大圈,然后在圈的四边各画了一个小圈,又在圈的正中间画了几个叉叉。

“这是山坳。”他用树枝点着那个大圈,“四边都是缓坡,牲口进去了不好出来。四个小圈是枪位,东南西北各一个,把住了牲口的退路。中间这些叉叉,是赶牲口的人。”

杨振庄蹲下来,看着那个图:“牲口怎么赶进去?”

“人从外围包着赶。”独眼龙又在图的外围画了几条弧线,“五六个人散开,从三个方向往山坳口子赶,留一个方向让牲口往里跑。牲口进了圈,四面枪位把住了,从高处往下打,一打一个准。”

三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蹲过来了,蹲在独眼龙另一侧,眼睛盯着泥地上的图,一眨不眨的。独眼龙用树枝点着那些枪位:“枪位的人不能乱动,不能慌。牲口进了圈,先别急着开枪,等它们跑到正中间,四面枪位同时开火,每一枪都有准头。慌的乱打的,要么打偏,要么把牲口吓跑。”

他把树枝往地上一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你们哪天进山?”

杨振庄站起来:“明天。”

“行。”独眼龙把猎刀在腰带上别了别,“明天我跟着。”

独眼龙在屯子里住了一夜。杨振庄把东屋腾出来给他住,炕烧得热乎乎的,又抱了一床新棉被铺上。晚上吃完饭,独眼龙坐在灶台边,继业端着一碗热水递给他:“常爷爷,喝水。”

独眼龙接过碗,那只独眼看了看继业:“你是杨振庄的儿子?”

“是。”

“多大了?”

“十一了。”

独眼龙把碗里的热水喝了一口,碗搁在膝盖上:“你爹他们明儿个进山枪围,你跟着去不?”

继业摇了摇头:“俺得上学。”

独眼龙没再说什么,把碗里剩下的热水喝完,碗搁在灶台上,站起来回了东屋。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继业一眼:“等你放假了,跟着去学学。枪围这东西,早学比晚学好。”

第二天一早,猎队整装出发。独眼龙走在前头,灰布棉袄的领子立着,腰上的猎刀随着步子轻轻晃荡。他的独眼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扫过路边的每一棵树的根部,扫过地面上的每一道痕迹,扫过远处山脊线的每一个起伏。三哥跟在他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一步不落。

进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独眼龙在一条兽道上停住了。他蹲下来,用左眼凑近地面,看了一会儿地上的脚印。脚印是昨晚留下的,新鲜的,边缘的土还没干透,有三个不同的蹄印大小。

“三头野猪。”独眼龙伸出手指比了比最大那个蹄印的宽度,“最大的那头三百斤上下,公的。另外两头小一些,一头一百多斤,一头不到一百斤。昨晚来过这儿,往北边那个山坳里去了。”

三哥蹲在他旁边,盯着那些脚印:“您咋知道是三头?”

“三个不同的蹄印,大小不一,深浅不一。大那头蹄印深,踩下去陷了半寸多,公猪沉。小的那头脚印浅,蹄印窄,走得轻。还有一个更小的,蹄印外缘带一溜浅沟,是猪蹄蹭地蹭出来的,小猪走路不稳当。”

三哥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记了一遍,又用手指在裤腿上描了描那三个蹄印的形状。独眼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北走,那个山坳是个好地方,三面缓坡,一面出口,正好做枪围。”

猎队跟着独眼龙往北走了二里地,果然看见了一个小山坳,三面是缓坡,一面开口,开口处是一条窄窄的兽道,两侧长着密密的山楂树,枝条上刚刚冒出了细小的白花苞,一簇一簇的,像撒了一层面粉。

独眼龙在山坳口停住,用那只独眼扫了一圈整个地形:“这个位置好。三面缓坡站人,一面开口赶牲口。人在坡上,牲口在坳底,从上往下打,容易得手。”

他把猎队七个人分成了四组。王建国守东边的坡顶,孙铁柱守西边的坡顶,赵老蔫带着继业——继业今儿个请了假非要跟来——守北边最高处的坡顶。杨振庄、三哥和独眼龙自己从南边的开口往里赶牲口。

“赶的时候别出声,别惊着它们。”独眼龙压低声音,“等牲口进了圈,你们三个从开口处慢慢收拢,把口子封上。等我吹哨子,四面的枪位再开枪。”

三哥端着枪,站在独眼龙身后。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发抖。独眼龙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只独眼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枪端稳了,别晃。”

三哥被点名,脊背一下子挺直了,端枪的手果然不抖了,稳当当的,像枪托长在了肩窝里。

杨振庄带路从开口处摸进了山坳。山坳里的草很深,枯黄的和新绿的混在一起,踩上去软绵绵的,鞋面立刻被露水打湿了一层。他们在山坳里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听到了前面灌木丛里有动静——粗重的呼吸声、树枝被拱断的咔嚓声、蹄子踩在烂泥里的噗嗤声。

独眼龙抬起手,三个人同时停住。他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三根手指,又指了指前面那丛齐腰高的榛柴。三头野猪的影子在榛柴后面若隐若现,最大的那头正在低头拱树根,獠牙翻动着泥土,发出沉闷的刨挖声。

独眼龙没有急着吹哨子。他蹲下来,等着那三头野猪慢慢往山坳深处移动,等它们走到山坳的正中间位置,等四面坡上的枪位都已经就位。他等了好一会儿,久到三哥的手心里又沁出了一层薄汗,久到杨振庄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吹响了哨子。

哨声尖利短促,在山坳里来回弹了两下,四面坡上同时响起枪声——东边一声,西边一声,北边两声——枪声在山坳里炸开,回音在坡壁之间来回碰撞,像一场被压缩在狭小空间里的雷暴。

三头野猪被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得四散奔逃,可四面都被封住了,它们只能在山坳底部打转。最大那头公猪朝南边的开口冲过来,獠牙低垂着,怒气冲冲的。独眼龙端枪、瞄准、扣扳机——枪响的同时,公猪的耳根处炸开一团血花,它往前又冲了两步,然后四蹄一软,翻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杨振庄从侧面打中了第二头,子弹从肩胛骨斜穿过去,那头猪踉跄了七八步才倒下去。三哥端着枪,枪口追着第三头——那头最小的、跑得最快的——他的准星在晃动中一点点收稳,在野猪冲过他面前约莫二十步远的时候,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从野猪的颈侧穿过去,那头小猪往前又蹿了两步,然后歪倒在地,蹄子蹬了两下,不动了。

山坳里安静下来,硝烟的味道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在晨风里慢慢散开。四面坡上的猎人们从位置上站起来,朝着坳底聚拢过来。三哥端着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头野猪,又抬头看了看正在走过来的人群。

独眼龙第一个走到他面前,蹲下看了一眼那头野猪的伤——子弹从颈侧穿进去,从另一侧出来,伤口干净利落:“枪法还行,打偏了半寸,差点打中脊骨。下次往上抬半寸,打耳根,更省事。”

三哥低头看着自己的枪管,枪管还微微发烫,隔着棉袄都能感觉到。他抬起头,看着独眼龙那只独眼:“常叔,下次我往耳根打。”

独眼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这话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