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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帮谁,谁就能赢?!”

景元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帮那皓首老贼,赢朕一次看看?!”

真以为墙头草好做的吗?

岂不闻某位方姓三界之主曾经曰过:遇事不决,先打第三方。

谁特么试图中立,就先联手灭了他们再说。

说话之间,景元赫然已经有了决断。

好好说话估计是没用的了,必须要重拳出击才行。

叽里咕噜说牛魔呢?吃劳资一刀再说。

你想两不得罪、中立骑墙?

那就让朕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跟我华强斗的实力。

一刹之间,天地变换,天威煌煌。

千年峰、五福峰和芙蓉峰上的毫光忽明忽暗。

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纷纷收敛了锋芒。

白鹤收了翅,猿猴噤了声。

就连那五色神鸟都从石阶上飞起,远远躲到了天边。

整座地仙界都像是感知到了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正在降临。

万物俯首,百兽臣服,时空停滞。

镇元大仙立于山门之内,手中玉麈轻轻一顿。

他岂会看不出景元的心思?

可看穿是一回事,挡不挡得住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在场上中立不行,那我躲开你们还不行吗?

打不过不一定就要加入,打不过就跑也行。

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管用!

念冬剑,也不见祂有任何动作。

忽然之间,整座地仙界的气息就变了。

铜绿色的天穹依然还在。

可天穹的“位置”,却开始变得无从捉摸。

千年峰还矗立在远处。

可千年峰与万物之间的距离失去了意义。

近处的石阶不再坚硬,脚踩上去,触感像是踏在梦中。

远处的河川还在流淌。

可流淌的方向同时向东又向西,无法指认。

日月双悬的光影开始融合,晨昏线不再是线。

而是弥漫成一片混沌的光晕。

整座地仙界正在从时空的概念中缓缓脱离。

就像一幅画,从画框里站了起来,走进了观画者的世界。

画布上的任何坐标,都不再能描述它的位置。

镇元大仙的身影,也开始变得不真实。

祂还站在山门内,衣冠整齐,玉麈在手。

可祂的站立不再是空间中的一种姿态。

祂的衣冠不再是布料与丝线的组合。

祂正在从一切可以被描述、被界定、被捕捉的属性中抽身而出。

地仙界中的群山,也变得如梦幻泡影。

你看见了,你知道那是山。

可你无法说出它有多高,无法说出它在哪个方向,无法说出它距离你多远。

那些信息不是被抹去。

而是从你的感知范畴中脱离开来。

整座地仙界正在从“现实”,超脱至时空之外的某个层面。

一旦祂的动作完成,这方世界便将存在于任何时空坐标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它依然还在,仿佛什么都没改变。

但它的“在”不属于任何已知的范畴。

“得罪了朕还想跑?!”

就在这时,一声轻叱。

景元悬在穹顶之上的意志,猛然垂降而“下”。

那一股宏大至极、伟岸至极的意志。

并未施展任何手段,也没携带任何法力。

但却重得压弯了时空这个概念本身。

它没有去追那些正在脱离的群山。

也没有去捞那些正在模糊的河川。

更没有去抓那个正在抽身而去的镇元大仙。

它只是沉了下去。

沉到了比时空更深的地方。

沉到了比存在更古老的层面。

沉到了一切可能世界的共同根基之上。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动,没有静。

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本真。

景元的意志在那里铺展开来。

就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宣纸,铺在了所有可能世界的底层。

然后,一种“认定”从那里升起。

那认定无声无息,无形无相,却重过万钧。

它说山海八荒不存,唯有地仙界。

那世上就只有一座地仙界。

它说得罪了朕不准跑,那就一切都不会改变。

口衔天宪,金口玉言。

它改变的不是空间的坐标,也不是时光的片段。

而是整个存在与否的概念,是一切可能的根基。

于是,正在从时空中脱离的地仙界,忽然变得真实了起来。

那些已经变得虚幻的石阶,又重新有了坚硬的感觉。

那些已经失去距离的千年峰,又重新可以被说出远近。

那些已经模糊的河川,又重新有了流淌的方向。

日月双悬的光影重新分开,太阳回到东边,月亮回到西边。

整座地仙界被那股认定钉在了原处,纹丝不动。

镇元大仙的身影重新变得实在。

祂的站立又有了空间中的姿态。

祂的衣冠又成了布料和丝线。

祂手中的玉麈又是一件有长有短、有粗有细的器物。

祂回到了可以被描述、被界定、被认知的状态。

镇元大仙面色微变,却并未慌乱。

祂从遂古活到现在,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日虽被景元破了超脱之法,但却也谈不上什么山穷水尽。

只不过是衣角微脏、些许风霜罢了。

于是祂抬起头,望向穹顶上那道意志,声音平稳如常:“既然如此,那便做过一场。”

话音未落。

镇元大仙忽把袖袍一挥。

地仙界的时空、命运、岁月、因果,在同一瞬间齐齐坍塌。

好似一切存在的根基,都从底部被抽走了支撑。

时空的经纬寸寸断裂。

命运的丝线根根崩碎。

岁月的流淌骤然干涸。

因果的链条节节瓦解。

上下左右,过去未来,前后因果,生死存亡。

所有一切,通通都不再成立。

在那袖口张开的一刹。

所有的一切都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那个袖口是一切的终点,也是万物的坟墓。

更是所有概念诞生之前和消亡之后的那个绝对空白。

赫然正是:袖里乾坤!

景元的宏大意志,在那片归虚中猛然下沉。

他的“认定”正在失去锚点。

他沉到天地源头,沉到一切可能世界的根基之上。

可那片虚无正在向他蔓延过来。

连天地源头的根基,都在那片虚无中开始松动。

镇元大仙立于那片虚无的中心。

玉麈轻指,袖袍鼓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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