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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藩王内卷进行时:富贵囚徒的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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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府。

襄阳,号称“七省通衢”,汉水之畔的明珠。

襄王府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广,朱墙绵延,飞檐叠嶂,论规制气派,在诸多藩王府邸中可排前列。

时值深秋,王府后园的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姹紫嫣红,一片锦绣,都是花匠精心培育的名贵品种。

襄王朱常澄,四十出头,面皮白净,身材已见发福,穿着件绛紫色团龙纹常服,腰间玉带嵌着鸽卵大的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此刻正半躺在临水暖阁的软榻上,眯着眼,听两个新买来的扬州歌姬弹唱小曲。

手边矮几上,摆着时鲜瓜果、精致点心,还有一壶温着的金华酒。

暖阁里熏着甜腻的苏合香,丝竹声软糯缠绵。

朱常澄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击榻沿,颇为自得。

他袭爵近二十年,别的本事没有,享受一道却是钻研得精深。

襄阳地处要冲,商旅繁华,王府田庄店铺收益颇丰,足够他挥霍。

“王爷,王爷!”

王府长史顾不得礼仪,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暖阁,额上见汗。

“何事慌张?”

朱常澄被打断雅兴,不悦地皱眉,挥手让歌姬退下。

长史喘了口气,将几份抄录的文书呈上:

“京里最新邸报,还有咱们的人从南阳、开封、淮安快马传回的消息……唐王、周王、淮王之后,大同代王、兖州鲁王也上了捐输奏章!数目……都不小!”

朱常澄懒洋洋地接过文书,起初还不甚在意。

看着看着,他敲击榻沿的手指停了,眉头越皱越紧,最后“霍”地坐直了身子。

“五万石?三十万两?代王还加了三百匹战马?”

襄王声音拔高,“鲁王八万石、四十万两,还献什么家藏兵书?”

他把文书往矮几上一拍,酒壶都震得晃了晃:

“一个个都疯了不成?掏自家底子讨好皇上?唐王小子搏名声,周王老儿买平安,这代王、鲁王凑什么热闹!”

襄王站起身,烦躁地在铺着厚绒地毯的暖阁里踱步,绛紫袍袖甩得呼呼作响:

“这是逼宫!是逼着咱们所有藩王表态!不捐,就是不忠;捐少了,就是敷衍!陛下……陛下这是要把咱们当肥羊宰啊!”

王妃王氏闻讯赶来,她年近四十,风韵犹存,头上珠翠摇晃。

见状,柔声劝道:“王爷息怒。既然诸王都捐了,咱们襄府若毫无表示,恐怕……惹人非议,更惹陛下不快。”

“表示?怎么表示?”

朱常澄猛地转身,指着窗外,“你看看这府里,上下几百口人,哪天不是金山银海地花销?本王的庄子、铺面是有些收益,可也经不起这么往外扔!三万石?五万石?那是粮食!是银子!”

他越说越气,又夹杂着心虚:

“本王又不是周王、蜀王那种家里有矿的!襄阳看着富庶,赋税大多进了国库,本王那点庄田收益,还得养着这么一大家子,养着府里这些护卫、仆役、乐伎……”

王妃小心翼翼道:“要不……先把城外汉水边那三处庄子卖了?妾身打听过,那几处位置好,能凑出至少八万两银子。

再挤挤府库,凑个整数,捐个十万两,粮……两万石?总得应付过去。”

“卖地?!”

朱常澄像被踩了尾巴,“那几处庄子是上好的水田,一年出息多少?卖了地,以后王府的开销从哪儿补?坐吃山空吗?王妃,你这是饮鸩止渴!”

他颓然坐回榻上,抓起酒壶直接灌了一口,金华酒顺着他嘴角流下,染湿了华贵的衣襟。

暖阁里香气依旧,丝竹声仿佛还在耳边,但他已全然没了享受的心情。

“陛下这是……这是不让人安生啊。”

襄王喃喃道,眼中满是焦虑和不甘,“抄了勋贵,现在又盯上咱们这些藩王了?可……可咱们又没犯法,不过是想关起门来过几天安生日子……”

长史在一旁低声道:“王爷,福王殿下那边……至今尚无动静。”

“福王?”

朱常澄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感叹道:

“他是万历爷的爱子,身份特殊,或许能硬扛。本王能跟他比吗?再说了,他富甲天下,一毛不拔,那是他有底气。本王要是学他,恐怕死得更快。”

他想起不久前被抄家问斩的成国公、襄城伯那些人,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帝的手段,他可是听说了,午门外那血淋淋的场面,想想都头皮发麻。

“不能学福王……”

朱常澄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王妃和长史说,“可也不能当冤大头……”

纠结,反复计算,心疼,恐惧……各种情绪在朱常澄心中翻滚。

接下来的两天,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王府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歌姬不敢再唱,仆役走路都踮着脚。

最终,在接到蜀王也豪掷八十万两的消息后,朱常澄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这小胳膊拧不过皇帝的大腿,也扛不住这“众望所归”的洪流。

“拟奏章吧。”

朱常澄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凋零的菊花,有气无力地说,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无奈道:

“就说……就说本王闻北疆战事,忧心如焚,愿倾尽所能,助朝廷剿虏。

襄阳地狭,王府用度浩繁,然忠义之心不敢后人……谨凑集粮米三万石,饷银十五万两,伏乞陛下不弃微末,准臣稍尽心力。”

三万石,十五万两。

这是他反复权衡后,能拿出的、不至于让自己接下来几年太难受的“底线”。

比淮王少,更远远比不上周王、蜀王、鲁王、代王,甚至在已上表的王爷里,恐怕都要排到末尾。

“措辞要恳切,要突出咱们的‘难处’和‘诚意’。”

朱常澄叮嘱长史,“要写得感人肺腑,让陛下知道,这已是咱们襄府勒紧裤腰带挤出来的了……”

奏章发出去了

。朱常澄觉得心口一阵阵发空,仿佛真的被剜去了一块肉。

他看着府里依旧华丽的陈设,却再也感觉不到往日的惬意,只觉得这些都是吞金的兽口。

“陛下……应该能体谅本王的难处吧?”

朱常澄望着北方,忐忑不安地想着。

却不知道,他那份“感人肺腑”却数目寒酸的奏章,将来放在一堆慷慨激昂、出手阔绰的捐输表中,会是何等扎眼,又会给皇帝和朝臣留下何等印象。

襄阳的菊花开得再好,也驱不散襄王府主人心头的阴霾与懊悔。

一步慢,步步慢;

一步吝啬,或许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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