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战国鬼杀队驻地的气氛悄然改变。
由继国缘一这位不擅言辞却天赋卓绝的“老师”,与周防明济的从旁协助下,开始系统地向诸位柱传授“呼吸法”。
这些能成为柱的,无一不是天赋、毅力、实战经验都顶尖的人物。
有了“通过特定呼吸方式激发潜能”这个明确的方向指引,加上缘一那近乎“直达本质”的教学方式,众人进步神速,很快便摸到了各自呼吸法的入门诀窍。
接着在周防的提示下,缘一以“日之呼吸”为蓝本,根据每位柱原本的战斗风格和身体特性,进行了针对性的调整和简化。
“如果把日之呼吸比作一个完美均衡、毫无短板的大六边形。”
周防用树枝在地上画着简单的图形解释。
“那么其他呼吸法,就是在这个大六边形的基础上,突出强化某一个或几个方面的特性,形成各有侧重的小六边形。
比如炎之呼吸,强化瞬间爆发和力量;雷之呼吸,追求极致的速度;
风之呼吸,侧重凌厉的斩击和灵活性;岩之呼吸,注重绝对的力量和防御……”
他顿了顿,在代表“水”的图形上画了个圈:
“至于水之呼吸,它不像其他呼吸那样极端强化某一点,
而是在保持相对均衡的同时,拥有最好的适应性和持久力,可以看作是缩小版的、更易掌握的‘中六边形’。”
众柱围着观看,虽然对“六边形”的说法感到新奇,但结合自身修炼的感受,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对周防和缘一更是佩服不已。
随着呼吸法的初步掌握,众柱的实力肉眼可见地提升。
周防趁热打铁,提议按照各自呼吸法的特性,正式确立“柱”的称号,便于区分和管理。
这个提议得到了主公和众柱的一致赞同。
于是,鬼杀队历史上,第一批拥有明确呼吸法流派和柱名的“柱”诞生了。
擅长雷霆般迅猛突击的,成为了“鸣柱”;
招式如水般流畅多变、擅长持久战的,成为了“水柱”;
战斗风格如烈火般狂放暴烈的,成为了“炎柱”;
攻击如疾风般锐利难测的,成为了“风柱”;
稳如山岳、力大势沉的,成为了“岩柱”。
周防也借此知道了这些初代柱们的本名。
除了早已熟识的炼狱一郎,其他几位都是陌生的姓氏。
如“水”的波风,“鸣”的伊谷,“风”的黑川,“岩”的石仓等等。
这些名字或许不会流传后世,但此刻,他们就是呼吸法最初的奠基者。
时间在修炼和偶尔外出执行任务中流逝。
继国缘一和诗的孩子,一天天长大,眼看就要满周岁了。
但有一个问题困扰着这对新手父母——孩子的名字,迟迟定不下来。
缘一抱着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的儿子,难得地露出了苦恼的表情。他找到周防和几位相熟的柱,请求“支援”。
众人围坐一圈,对着软乎乎的小婴儿,开始集思广益。
“继国……烈?听起来很有气势!”炼狱一郎首先提议,拳头紧握,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太凶了,不如叫‘继国清’,如水般清澈灵动。”水柱温和地笑道。
“叫‘继国迅’如何?如风似电!”风柱难得积极起来。
“稳重点好,‘继国岳’。”岩柱闷声道。
周防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取名?
他连自己原来养的小狗都只会叫“小白”、“小黑”,给活人取名更是重量级的不会。
缘一则更直接,他觉得每个名字都很好,无法抉择。
眼看讨论陷入僵局,周防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香奈惠那本小本本上写的关于未来孩子名字的遐想。
其中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明。”周防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大家都看向他。
“叫‘继国明’,如何?”
“日月为明,寓意光明、希望。也希望这孩子,未来能活得通透、明澈。”
“继国明……”诗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她看向缘一。
缘一也低声重复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很好。”
“诶——?!”炼狱却第一个叫起来,指着周防哈哈大笑。
“周防阁下!你该不会是偷偷把自己的名字里的字拿出来用了吧?‘明济’的‘明’!有私心哦!”
其他柱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纷纷跟着起哄。
“原来如此!周防阁下是想当孩子的干爹吗?”
“这名字取得好!既大气,又有深意,还暗藏‘私心’!”
周防被说得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刚才真没想那么多,只是忽然想到了香奈惠写下的名字……
不过被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他干咳两声:“巧合,纯属巧合。”
诗抱着被正式命名为“继国明”的孩子,温柔地笑着,对周防微微欠身:“多谢周防阁下赐名。小明,以后要像周防叔叔一样厉害哦。”
呼吸法的教授步入正轨,周防自己也没闲着。
在缘一的主动提议和帮助下,他重新捡起了之前一度放弃的“通透世界”感悟与修炼。
“周防阁下的战斗方式,很特别。”
缘一在指导周防调整呼吸与精神共鸣时,平静地指出。
“您似乎有一种……将身体控制交给‘本能’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您的反应、判断、出手,都极其迅捷高效,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
“但局限也很明显。它过于依赖你本身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本质上,它只是将你自身的反应和思考速度提升到极限,并加以精确控制。”
周防点头,他对此心知肚明。
“极意”的作用主要有二:
一是让他在极限状态下依旧能保持清晰的思维,如同旁观者般分析战局;
二是大幅缩短神经信号传递和肌肉反应的时间,实现超高速的应对。
面对实力弱于自己的对手,这是碾压性的优势。
但面对同等级甚至更强的对手,当对方的速度、力量、反应本身就不逊于甚至超过“极意”状态下的他时,这个技能的优势就大打折扣了。
他与香奈惠切磋时,香奈惠虽然开启了通透世界,能看穿他的动作,但身体的速度和力量不及他,所以周防还能靠“极意”带来的微操和速度优势进行压制。
但面对缘一……哪怕只是切磋性质的过招,周防也能清晰感觉到那种无力感。
缘一的“通透”是常态,他的动作浑然天成,毫无破绽,周防的“极意”在他面前,就像慢动作。
“你需要‘看’得更清楚,不仅仅是依靠身体的感知。”缘一说道。
“‘通透世界’,是‘看清’世界本质的方式。
它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整体的、对能量、生命的感知。”
在帮助周防感悟的过程中,缘一也难得地流露出疑惑:“你的身体,很奇怪。”
“嗯?”
“明明是人,但强度……接近鬼。再生能力也是。”
缘一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防,看透他皮肤的每一寸纹理。
“而且,你能通过那种特殊的感知,达到近乎与我相似的反应速度。虽然原理不同。”
周防对此只能耸耸肩:“我来到这个世界时,就这样了。而且还在慢慢变强。”
他没法解释系统,更没法解释穿越。
至于身体强度,他比谁都清楚,这绝非正常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别说人类,就算是缘一这样的怪物,在不动用日轮刀、仅凭肉体的情况下,想赤手空拳把上弦之三那种肉体派的鬼按着打,也几乎不可能。
但他周防可以。
缘一捕捉到了“来到这个世界”这个说法,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专注于引导周防的感知。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到了鬼的身上,尤其是鬼中的强者。
“周防先生之前提过的‘上弦’和‘下弦’,到底……是怎样的结构?”缘一问道。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不止一次,但周防总是用“以后你就知道了”或者“先练好呼吸法”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不是周防不想说,而是这牵扯到缘一的哥哥,那个未来可能会成为上弦之一的继国岩胜。
毕竟那是他哥,现在还是个在追求剑道极致的正常人类武士。
但这次,缘一似乎不打算再被敷衍。他看着周防,眼神清澈而执着:“我想知道真正的情况。”
周防看着他那双能倒映一切的眼睛,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至少没法完全瞒住。
他想了想,决定透露一部分,不涉及具体的鬼名。
“鬼舞辻无惨手下,最强的十二只鬼,分为‘上弦’和‘下弦’。数字越小,实力越强。
上弦前三位……实力深不可测,与下弦和其他上弦有着质的差距。”
缘一听得若有所思,喃喃道:“上弦……更强的鬼……”
“按照周防阁下的说法,鬼应该更强一些才对。但我遇到的鬼,都……”他想了想,找了个词,“很弱。”
周防:“……”
对你来说当然弱!见面就是赫刀起手,一刀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那是因为你特殊。”周防无奈道。
“而且,你现在接触的鬼杀队队友,也都是柱了,杀普通鬼自然利落。”
缘一若有所思,但显然无法完全理解周防口中的“强度”。
在他的认知里,鬼就是该一刀砍死的。
他想去找其他队员验证一下,但问题是……
他现在交际圈里最熟的就是这群柱,他们杀鬼也是一刀一个,无法提供对比样本。
“周防阁下似乎对鬼,对上弦,都异常了解。”
缘一再次看向周防。
“阁下也会起始呼吸法,知晓如此多秘辛……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
“不过……”
他忽然露出一个极淡、但无比真诚的笑容。
“这些都不重要。周防阁下,是朋友。”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嘿!继国!周防!你俩躲这儿干嘛呢?”
风柱黑川岚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很自然地走过来,一把搂住缘一的肩膀。
“哦——又在探讨那个什么‘通透的世界’对吧?懂了懂了!”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这位本性热情的风柱,已经成功把沉默寡言的缘一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
“黑川……”缘一被他搂得身体微微一僵,但还是点了点头打招呼。
“走走走,别在这儿发呆了!”黑川岚不由分说,搂着缘一就往外带。
“我正好有个清理附近鬼巢的任务,一个人去有点无聊,看你最近也没怎么出手,陪我走一趟呗?
说不定看一下你战斗,我这边呼吸法还能有点新感悟,卡瓶颈了难受!”
他力气不小,缘一又没怎么反抗,轻易就被他带着走了几步。
缘一回头,看向周防,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周防阁下,我出去了。”
“啊,哦,注意安全。”周防下意识地回道。
他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最近从外面买的,纸质粗糙,但还能用。
他翻开本子,前面已经写了不少东西,大多是这段时间发生事情的记录,还有一些关于呼吸法、战国风土人情的随笔。
翻到最新一页,他拿起笔,继续写道:
“……呼吸法传授顺利,炎、水、雷、风、岩,五柱已初步成型。继国的孩子取名‘明’,大家都挺喜欢……”
写了几页日常,他顿了顿,翻到后面一页干净的,单独留出来的部分。
他在最上方,工工整整地写下:
【给香奈惠】
然后,对着空白的纸页,发了一会儿呆。
最终,他没有写任何实质内容,只是画了一朵简笔的紫藤花。
搞定。
等四百年后,你就能看到了……如果,这本子能留下来的话。
他合上本子,小心收好。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的天色尚早。
“正好,我也有巡逻任务。”
他低声自语,拿起靠在墙边的、用布裹着的刀。
“该出去看看了。”
“回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