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魂曹谨听完闻风道人的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踏入了大林村深处,消失不见。
闻风道人站在原地,神色几分变化,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离开了大林村。
与此同时,江南城大宅中。
朱恒正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央,周身灵气氤氲,吐纳修炼。
现在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充足,再加上“张焕”带回来的灵石,朱恒再次跃上一阶,到达了筑基八层。
只是现在他却眉头紧蹙,一副后怕的模样,因为纸鸟传过来的画面格外惊骇,就差一步,他差点就赶不上了!
纸鸟的画面里既有大林村现在的模样,又有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甚至远远还看到了曹谨的变化。
那太监……绝对不正常!不,那可能根本就不是曹谨本人!
朱恒回想起之前城门处的那个太监,虽然阴鸷,但仍是凡人范畴,可画面中的新曹谨,气息阴暗,甚至能够吞噬生灵血气,这分明是被某种极其厉害的邪祟之物附体夺舍的征兆!
而且,最后隐约听到的抓更多人来,更是让朱恒浑身发冷。
这邪祟盘踞在大林村那种绝地,还要不断抓人进去,所图必然极大,而且绝非善类,江南城外如今聚集了这么多流民,岂不是成了它现成的猎物仓库?
朱恒起身缓缓踱步,心思流转。
他如今签到获得的功法宝物,偏向防御和辅助的较多,直接攻伐的手段相对欠缺,以他目前的实力,贸然去面对那个不知道内里是什么的东西,风险极高,未必能讨得了好,因而就在刚刚,他也只能用迂回的法子,帮了那些流民一把,骗过了不正常的那个公公。
“现在硬拼不是上策,当务之急,是得保住那些流民,不能让他们再被那鬼东西抓去送死!既是为了自己的蟠桃树,也是为了做善事保护住这些无辜百姓才是。”
朱恒眼神一厉,心中暗道:“必须加快进度了!赶在那邪祟下次搜集材料之前,尽可能多的把人转移进去!”
“眼下倒是个好机会,有那几个汉子鼓动,现在的流民们都在往山里跑,倒是可以大批大批往地下城庇护所里送了。”
想到这里,朱恒立刻起身,身形很快消失在大宅内。
另一边,流民们在陈大他们的组织下,背着那点可怜的家当,正走在路上。
队伍里气氛沉闷,能听到压抑的哭声,尤其是那几家被官兵抓走了青壮的人家,脚步都是踉踉跄跄的,眼神空洞,全靠旁边的人搀扶着往前走。
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凑到儿子被抓走的妇人身边,低声安慰道:
“大娘,您别太伤心了,您家的……唉,现在世道乱了,谁也说不准,好歹咱们是活下来了,得往前看,活着才有盼头呐。”
妇人脸上表情木楞,眼泪早就流干了,只是喃喃道:“往前看……我家小坤才十八啊,好不容易到了这里,临了了没了啊,让我往前看,可哪里才是前啊!”
“娘,您别哭了,哥他……呜……”妇人的另一个小些的儿子拉着妇人,本想宽慰几句,可一张口,自己也是忍不住哽咽了。
这该死的李头儿,凭什么要拉大家下水!
母子二人大哭一场,那瘦小汉子看不过去,帮着扶着妇人,一边走一边念念叨叨。
这汉子名叫顺子,从小爹娘走得早,以前年景好些的时候靠吃百家饭,挖野菜野果活了下来,来到这里后是头一次吃到精米。
顺子因而格外看不得家庭离散的场面,一边扶着妇人,一边不停抹眼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长的流民队伍已经进了山。
“大家加把劲儿,就是这边了,今晚咱们暂且在这片背风的地方休息,都看见了吧,那里有个山洞,老人孩子住里头!”
走在队伍前头的陈大回头吆喝着,招呼众人快些过去收拾。
顺子搀扶着妇人,三人组跟在队伍后边,妇人哭得有些脱力,全靠顺子和她的小儿子陈小俊架着走,那瘦小的孩子咬着牙,一声不吭,跟顺子一样都瘦溜溜的。
终于到了地方,小俊一边喘着气,一边冲顺子道谢:“顺子哥,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和我娘怕是走不动了。”
“嗨,说这些干啥!咱们都是流民,相互帮衬是应该的,先坐下喝点水吧。”
顺子咧嘴想笑,却做不出来这个表情,只好扯了扯嘴角,开始拾掇出个位置坐下。
月亮高升,流民们总算在陈大选定的山坳里安顿了下来,这里背风,还有几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可以保护部分体弱的人。
众人已经顾不上悲伤,借着火把用带来的破木板,树枝和石块等搭起了临时窝棚,至少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妇人们聚在一起,将各家各户剩下的水聚集起来,打算煮开了一人分一些热水喝。
顺子则是帮陈小俊和他娘用几根粗树枝和破布搭起了一个勉强能容身的三角小棚,棚子矮小,人得弯着腰才能钻进去。
妇人呆坐在棚子里,眼睛望着外面,依旧一言不发。
顺子叹了口气,知道今天给妇人的打击太大了,何况她还被那些狗杂种推倒在地,头上的血都结了痂。
等着水煮开后,顺子凑过去说了几句,分了小半瓮的热水,打算跟小俊一起帮妇人擦擦身上的血。
“大娘,喝点水,也擦擦脸。”
顺子捧着那半瓮水,先倒了一些出来,吹一吹放凉一些给妇人喝,可妇人依旧没什么反应,眼睛红肿。
没有办法,两人只好直接动手,帮妇人擦擦身上的血。
擦完后,顺子偷偷的将陈小俊叫到一旁,低声叮嘱他,夜里一定不要睡沉了,今天对他娘的打击太大,万一一个想不开……
陈小俊抿着唇,狠狠点了点头,他大哥大俊现在生死不明,他娘唯一能靠着的就是他了,他肯定得好好的看住娘,不能让娘寻了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