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些人只顾着逃离此地,哪里还有功夫与他对话,人人都自顾不暇,只求能远离这是非之地。
玄黄蛙一动手,搬山日月猿、澧水精晶猴自然也相继出手,不再留手。
只见搬山日月猿两只如同巨柱一般的长臂,猛然探入冲击波中,五指张开,似擎天巨掌般朝着慕容太白罩下,双掌之中,更是射出一红一蓝两道光束,正是日月之力,威力无穷。
澧水精晶猴八臂齐动,操控着十六颗蔚蓝色的重水珠破空而去,水珠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剧烈颤抖,似乎是无法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随时都有破碎的可能。
“好,既然你们要鱼死网破,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慕容太白眼见三头异兽杀招频频,招招致命,当下心一横,不再保留,直接动用了自己压箱底的终极手段,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轻易施展。
慕容太白两手相合,周身灵光暴涨,其元神猛然飞出肉身,在虚空之中快速变幻,须臾之间,便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灰黄色宫殿,这宫殿看起来平平无奇,古朴无华,却给人一种坚如磐石、不可撼动的感觉,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从宫殿中弥漫而出。
“千方殿!”
群芳谷谷主白方雁眼见那座宫殿,眉头骤然紧皱,失声开口,眼中满是震惊,“慕容太白的元神法相,怎么会是千方殿?”
“虚空生花,无妙自胜!”
慕容太白的声音从宫殿中传出,下一刻,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诡异的黑风从内部疯狂吹出,所过之处,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空洞,那些空洞不断扩大,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突如其来的黑风甚是诡异,即便是搬山日月猿,也感觉有些头皮发麻,那只张开罩下的五指大手,被黑风一卷,瞬间便被腐蚀殆尽,仅剩下森然的白骨,血肉筋骨什么的,统统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甚至还有几缕黑气,顺着手臂想要侵入搬山日月猿的体内,妄图腐蚀其身躯。
“哼!”
搬山日月猿冷哼一声,体内磅礴气血疯狂涌动,形成一道坚固的气血屏障,强行将黑气逼退,至于他之前射出的一红一蓝两道日月光束,则是被那座灰黄色宫殿直接吞入其中,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澧水精晶猴砸出的十六颗重水珠,也被黑风死死挡下,看起来柔弱不堪的黑风,却比坚固的空间更为坚韧,即便是能连破虚空的重水珠,都无法直接将其击破,只能在黑风中不断旋转,力量被一点点消磨。
“呼风唤雨当中的呼风,你小子是得了哪个大千世界老怪物的传承,居然连三味阴风都能修炼到手。”
玄黄蛙看着那股黑风,脸色阴沉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三味阴风可是天地间的至宝,威力无穷,即便是他,也极为眼馋,
“虽然已经被人祭炼,但若是将你斩杀,夺了这宫殿,依旧可以为我所用。”
“想不到你这头癞蛤蟆,还挺识货的,连三味阴风都能认出来。”
慕容太白的冷笑声从宫殿中传出,有三味阴风在手,他心中的底气瞬间足了不少,原本慌乱的内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三昧阴风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恐怖的冲击波翻涌肆虐,杨晨以赋灵之法炼化的花船却怡然自若地停在半空中,周身方圆数万丈的范围,竟是一片风平浪静,仿佛与外界的混乱隔绝开来。
“没听过,我只是听说过三昧真火的名号,三昧阴风根本一无所知。”
赵天来轻轻摇头,脸上满是疑惑,这等诡异的名号,他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玄黄蛙施展的大地冲击波来得快,去得更快,不过数息之间,便渐渐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等到冲击波彻底散去,众人才惊觉,方圆数万里的山河图乾坤世界,已然彻底沦为一片废墟,除了少数实力强横的生灵侥幸存活,其他地方皆是断壁残垣,寸草不生。
连地面都被掀翻数层,露出底下黝黑的岩层,满目疮痍。
“小子,你在这儿跟我比见识,你算得了什么?”
玄黄蛙盯着慕容太白所化的千方殿,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空有至宝却不知如何利用,这般粗浅的释放,连三味阴风百分之一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这等明珠放在你手里,只会蒙尘,还是乖乖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玄黄蛙猛然张开巨口,腹中传出阵阵雷鸣般的滚动之声,下一瞬,整个天地剧烈震颤,大地轰然倾覆,无数人都感觉脚下的土地传来更为恐怖的波动,一波比刚才更让人惊恐的冲击波,正在地底急速酝酿,即将喷涌而出。
轰隆——轰隆——
大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巨大的口子,数万丈深的地底,赤红的岩浆翻涌沸腾,轰隆隆地不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岩浆瀑布,从高空坠落,将周遭的一切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开来,周遭的空间如同碎裂的玻璃一般,不断崩裂出细密的裂纹,一个个躲避不及的修士,被空间裂缝直接切成碎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你这头癞蛤蟆,三味阴风我们虽然不知底细,但你想这般轻易夺宝,绝无可能!”
搬山日月猿和澧水精晶猴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狠戾,两人瞬间达成默契,打算联手出手,抢夺慕容太白手中的三味阴风。
这等天地至宝,若是落入玄黄蛙手中,他的实力定然会暴涨,届时他们两人,恐怕也难逃其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们两个臭猴子,也配使用这种宝贝?给我滚开!”
玄黄蛙眼见搬山日月猿和澧水精晶猴施展本命神通,朝着自己攻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当下不再理会慕容太白,猛然张开巨口,喷出一口漆黑的浓痰。
那浓痰在半空中快速膨胀,瞬间化作一座千丈大小的漆黑山岳,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朝着两尊异兽狠狠镇压落下。
这漆黑山岳,乃是玄黄蛙吞吐数千年,以自身本源融合地脉精华凝练而成的至宝,重达亿万钧,即便是虚空,也能被其短暂封禁,想要拖住这两头猴子,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只要能将这两个家伙暂时拖住,对付慕容太白,对玄黄蛙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这家伙根本不懂如何真正动用三味阴风,想要解决他,易如反掌。
“不好!”
搬山日月猿眼见漆黑山岳携着万钧之势袭来,心中暗道不妙,身躯急速晃动,想要扯碎空间逃离此地,可那蕴含着阴沉地脉精华的山岳已然落下,方圆数千里的空间,都被彻底镇压,根本无法破开。
“澧水破!”
澧水精晶猴当机立断,将数十颗耗费心血凝练的重水珠尽数祭出,一颗颗重水珠携着破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在漆黑山岳之上,强行将滚落的地脉精华弹开,为两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爆!”
一声怒喝,搬山日月猿眼见澧水精晶猴拼命相护,自己也不再顾上逃离,两颗房屋大小的眼珠猛然炸开,赤红的日光与幽蓝的月光光束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轰隆一声,狠狠冲碎了那座漆黑的地脉山岳,余威不减,径直击飞了措手不及的玄黄蛙。
“该死的!”
玄黄蛙怒声咆哮,他本已用地脉精华封住了慕容太白的行动,眼看张开的爪子已经抓住了千方殿,就差一步便能夺取三味阴风,可搬山日月猿和澧水精晶猴的突然突袭,却让他功亏一篑,到手的至宝就此落空。
慕容太白的肉身重重摔倒在滚烫的岩浆边缘,后背被炽热的岩浆烧穿,焦黑的伤口不断冒着黑烟,整个身体都发出阵阵烧焦的味道,痛苦不堪。
至于他元神所化的千方殿,也被震飞出去,落在一旁的碎石堆中,元神与肉身皆被残余的地脉精华包裹,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僵硬地承受着岩浆的灼烧,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们两个,执意找死啊!”玄黄蛙的后背被日月光束打穿,巨大的伤口中,血肉不断蠕动,飞速再生,可残留在体内的日月之力,却如同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让他异常难受,“本来我还念着几千年的同宗情分,不打算杀了你们俩,现在看来,是我一厢情愿了!”
“癞蛤蟆,少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澧水精晶猴头顶凝聚起万丈重水碧波,死死盯着玄黄蛙,搬山日月猿则操控着大地之力,封闭了喷涌的岩浆,空洞的眼窝中,有新的血肉正在缓缓再生,“你若是得到了这三味阴风,实力暴增,你敢保证不会对我们下杀手?你我都是心知肚明之辈,何需用这些欺诈的言语说三道四?”
“过来。”
高空之上,杨晨立于花船船头,虚手一引,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席卷而出,慕容太白的肉身,以及他元神所化的千方殿,都被这股力量隔空抓取,缓缓朝着花船飞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子,你想做那渔翁?速速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撕碎了你!”玄黄蛙看着凌空而立的杨晨,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厉声威胁道,他没想到,半路竟会杀出这么一个变数。
“没死的人,都出来透个话!”搬山日月猿效仿着之前慕容太白的说辞,朝着四周的虚空高声开口,“你我再不联手,若是让这癞蛤蟆得了三味阴风,今日你我都要死在这山河图中!刚才他的手段,你们也都见识到了,单凭一人,便足以碾压我们所有人!”
都说人族是诸天宇宙万界中最识时务的种族,他就不相信,这些躲在暗处的人类修士,会看不懂眼下的局势。
随着搬山日月猿的话音落下,那些躲过了两重灾祸的人影,纷纷从破碎的虚空中走了出来,群芳谷谷主白方雁手中,赫然拿着那幅山河图,她的背后,一个个山河社稷宗的余孽,全都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显然是遭了她的毒手。
“呵呵。”
玄黄蛙看着一个个染血的身影走出来,面露冷笑,眼中满是不屑,“蚂蚁再多,还是蚂蚁,至于什么蚁多咬死象,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不存在。
境界这种东西,越往后,差距越大,根本不是单纯的数量就可以弥补的。”
“和我说说,三昧阴风的事情。”
花船之上,杨晨抬手一挥,一股精纯的吞噬之力将包裹着慕容太白的地脉精华尽数吞噬,慕容太白的肉身与元神,双双脱困。
慕容太白脱困的第一件事,便是收回了元神所化的千方殿,连同弥漫在周遭虚空中的三味阴风,也被他一同收回体内。
他的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杨晨,内心在激烈地挣扎和犹豫,他在思索,自己倘若依靠三味阴风突然出手,能否从杨晨手中逃脱。
可看着杨晨闲庭自若的态度,以及那神乎其神的手段,慕容太白最终还是放弃了动手的打算——眼前之人的实力,远非他所能抗衡,贸然出手,只会自寻死路。
沉思片刻,慕容太白缓缓开口,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三味阴风,乃是我一次游历大千世界时,在一个上古传承洞府当中得到的。
那洞府年久失修,留下传承的那人,也不知死了多少年,除却三味阴风依旧存在,洞府中的其他东西,早就已经化作尘埃,消散在岁月之中。”
“我得到三味阴风之后,寻遍了诸多上古典籍,才知晓此物的作用以及运转手段,只可惜,那些典籍的记载都不全,我所能掌握的,也不过是些皮毛罢了,根本无法发挥出它真正的威力。”
“用这三味阴风,换一条性命,你可愿意?”杨晨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自然愿意!”慕容太白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眼下的局面,由不得他不答应。
只是损失一件攻伐利器,至少身家性命还在;若是不答应,这三味阴风不仅不再是他的,他还会平白无故地搭上一条命,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好,东西我收了,你的命,我保了。”
杨晨抬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探入慕容太白的元神之中,抓住了那缕与他元神融为一体的三味阴风。
三味阴风早已与慕容太白的元神紧密相连,杨晨即便将剥离的痛楚降到了最低,对慕容太白来说,依旧是撕心裂肺之痛。
听着慕容太白撕心裂肺的哀嚎,一旁的赵天来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
他看着慕容太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血肉当中,却浑然不知疼痛,一身青筋暴起,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连带整个人都在剧烈抽搐,模样凄惨至极。
剥离三味阴风的过程,整整持续了将近一刻钟。
等到三味阴风从慕容太白的元神中彻底脱离时,他整个人已经筋疲力尽,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花船的甲板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若非心肺还在微弱地跳动,大概率不会有人认为,他还活着。
杨晨看着掌心那缕缠绕交织、如同液体一般流动的黑风,沉声自语:“这宝贵的力量,似乎是掺杂了天地间极其稀有的煞风、玄风、黑风三种本源阴风,故而才得名三味阴风。
呼风唤雨,如此神通,听名称应当是仙道体系所创,既然有呼风,那应当还有唤雨才是。”
这三味阴风,的确十分强悍,即便是杨晨这般体魄早已提升到极致的地步,依旧能从这缕黑风中,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威胁。
而且他发现,这三味阴风入体,还能剔除肉身中的杂质,帮助提升气血底蕴,堪称炼体的至宝。
杨晨将一缕三味阴风打入自己体内,任由其沿着四肢百骸流转一圈,他的体魄,的确有所提升,只是提升的幅度极其细微——这也是因为他早已将龙象镇狱功修炼到高深境界,体魄本就趋近于圆满的缘故。
对杨晨而言,三味阴风或许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对于少帝、雷海之子,还有周玄霸来说,却是有着天大的作用。
杨晨不再迟疑,将剩余的三味阴风分成三份,屈指一弹,三道黑风分别打入少帝、雷海之子和周玄霸的体内,帮助他们淬炼肉身,提升体魄强度。
虽然这个过程,对三人来说并不怎么舒服,甚至伴随着阵阵剧痛,但为了提升实力,这点痛楚,根本不值一提。
杨晨这边剥离三味阴风、淬炼麾下之时,下方的大战,早已再次爆发。
玄黄蛙不愧是上古异种,实力强横无匹,一人鏖战搬山日月猿、澧水精晶猴,还有诸多人类修士,却丝毫不落下风。
那阴沉的地脉精华环绕在他的四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封冻了周遭的时空,将一切神通术法,都尽数挡下,无法伤他分毫。
“他这地脉精华,难道就是无解的存在?若是再这般下去,只怕我们会被他活生生的耗死!”一名身穿道袍的修士,一边抵挡着玄黄蛙的攻击,一边厉声嘶吼,脸上满是绝望。
“天底下,就没有绝对的无解,定有办法能够破解地脉精华封冻时空的能力,只是我们暂时不知罢了!”另一名修士沉声回应,心中却也没什么底气。
“既然不曾知晓,你还说个屁!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一轮惨烈的鏖战之后,一道道身影纷纷盘膝坐在地上,抓紧时间恢复损耗的灵力,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势,气息萎靡。
别看玄黄蛙一副风轻云淡、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实际上,他也早已累坏了。
一次性操控如此多的地脉精华,对他自身的本源消耗,也是极大的,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边上的是什么人?你们在此处如此鏖战,却视我等如无物?”
澧水精晶猴抬头看向高空之上的花船,冷声质问道,它早就注意到了这艘与众不同的花船,只是一直无暇顾及。
澧水精晶猴这么一说,下方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中的花船,眼中满是怒意。
他们在下面拼死拼活地打架,浴血奋战,花船上的人,却是悠然自得地坐着看戏,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那是赵家的花船,看旗帜,应该是赵天来那个小辈的!”一名白发老者一眼认出了花船的来历,厉声喝道,“我们在下面如此大战,拼死对抗玄黄蛙,他却是贪生怕死,坐着看戏,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赵天来,你个小辈,还不速速下来对战迎敌!”
“身为我辈修士,你却如此贪生怕死,畏缩不前,简直是辱没了修士的颜面!”
一时间,一道道愤怒的声音纷纷响起,众人纷纷开口发难赵天来,将心中的怒火,尽数发泄在他的身上。
花船之上,正坐着吃着瓜果、喝着鲜茶的赵天来,听到下方的怒骂声,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走到船头,俯身向下看去,脸上满是无奈。
“诸位前辈,并非是我不想出手,奈何实力低微,即便我出手,也没有太大意义,只能远观,替诸位加油助威!”赵天来高声解释道,他说的倒是实话,以他的实力,下去之后,也不过是添乱罢了。
“你这小辈,好生不识趣!”
一个紫面老者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来,手指着花船,高声怒喝,
“给你三息时间,若是再不带着你船上的奴仆下来助战,老夫便一掌毁了你的花船,让你葬身于此!”
赵天来一听紫面老者的话,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回身看去,杨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旁边,眼神漠然地看着下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