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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大,大帅会不会不要我啊?”

火车越靠近奉天,那文心里就越忐忑,毕竟是人生大事,要是被拒绝了,她还能去哪里?

鲜儿温柔一笑:“不会的,你这么漂亮,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在关家时,关德祖一知道鲜儿的身份,立刻积极劝说外甥女同意给朱大帅做小。

格格?什么格格!大清都亡了!

一个落地的凤凰,赶紧给自己找个靠山才是正理,要不大概率被别人撕碎了连骨头都吞掉,现在东北还有比朱大帅更大的靠山吗?

至于做小,那也不是问题,老话都说了,宁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

这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甥女,嫁给大帅还能富足一生,要是嫁到普通人家,一辈子吃苦受累,就算是正妻又有什么用?

在那文被舅舅劝动,同意给朱传武做小后,鲜儿给关德祖留了一点钱就带着她回了大本营。

虽说是被劝,主要也是那文自己内心不拒绝。

朱传武的大照早就被东北人民熟知,当初虽然她阿玛对着报纸大骂乱臣贼子,她却觉得这个男人真有本事啊,长得也好看。

现在阿玛都已经对大清的完蛋认命,那她嫁给大帅也就没什么不可以的。

说不定还能拜托大帅照顾一下阿玛,在这树倒猢狲散的时候,让阿玛不用一个人在老宅里受苦。

负责送她去三江口的来福,也是王府世代的家生子,这不也卷了她的银子、行李和马车跑了吗?

那留在王府的那些奴才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现在就很担心阿玛。

但她一个弱女子,连回到王府的本事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将要托付终身的男人。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鲜儿已经知道了那文的格格身份,却也不以为意,别说一个格格,公主又怎么样?

这叫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个世上,没有她男人配不上的女人!

至于那文的老爹那王爷,得由朱大帅来决定怎么对待,她只负责安排这个女人暖床。

奉天的火车站,朱传武前呼后拥地来这里接站,看到鲜儿身后的那文时他眼睛稍微亮了亮。

原本他是想把这个格格收入房中的,可最近忙忘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啊。

看到朱传文的锃光瓦亮大脑门和后脑勺的辫子,他又忍不住一咬牙。

这个大哥还真是,够顽固守旧的。

强制剪辫子的命令已经发布好几个月,因为普通百姓都穷,所以这个命令并不伴随罚款,以免下面的基层官吏乱来。

负责执行命令的是每个城门口的卫兵,他们看到留辫子的男人就会上去给一剪刀,慢慢地也就能剪掉东北所有男人的辫子。

朱传文这几个月大概都没进城,所以躲过了,这次南下又是跟着穿戎装带卫队的鲜儿,小兵不敢凑上来,才让他带着辫子顺利来到奉天。

鲜儿作为弟媳,两人曾经还有过婚约,估计也不好说他。

车站人多口杂的,朱传武也没说啥,跟家人打过招呼,跟两个儿子亲热了一番,一行人也就回转帅府。

东三省总督府是办公的地方,他现在住的帅府,是大清末代总督赵尔巽给自己修的公馆。

那老小子修的院子可不小,门楼、主院、东西跨院再加后花园,占地面积七八亩。

现在这个公馆成了辱骂朱大帅的赔偿,想必赵老头应该是同意的。

这院子比张氏帅府差得远,暂时够住就行。

朱传武没有亏待自己的习惯,新的帅府已经规划好,只等天气转暖就开工。

也别说现在还穷,应该节省,就凭他之前用肉汤干掉那么多毛子、鬼子,也有资格享受享受啊!

韩家住东跨院,夏家住西跨院,老爹老娘住中院正房,朱传武两口子住东厢房,朱传文两口子住西厢房。

老三朱传杰还没结婚,先住正房边上的耳房吧。

安排好住宿,又吃过一顿接风宴,韩家、夏家人都回了各自的院子休息,朱传武才问道:

“大哥,你头上的辫子怎么还没剪?”

朱传文脖子一梗:“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剪了那像话吗?传武,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命令...”

他觉得,自己作为大帅的大哥,必须多提意见,时刻关注,不让大帅走歪路。

“大哥!”朱传武直接冷脸打断了他,“你以前没读什么书,当然,普通人也读不到这些东西,我不怪你。

三儿,前院我有一个大书房,你这几天去里面多看看,看看清朝初期什么叫‘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什么叫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你看完这些故事后给大哥讲一讲,大哥,听完故事你再来告诉我,这条辫子是不是老祖宗想给你留的。”

这几个月,总督府也组织了不少戏班子,到处表演戏曲的同时宣传政策,鼓励民众剪辫子。

但关于两百多年前在发型上发生的血案,却是不方便大肆宣传的。

东北毕竟有大量少数民族人口,要是挑起民族对立,岂不是给自己的统治添堵,朱大帅又怎么会干那样的事情。

硬剪朱传文的辫子,也会加剧兄弟俩之间的对立,还是让老三给他开智好一点。

“哎,我知道了,二哥!”朱传杰眼珠子在屋里所有人脸上都转了一圈,点头应下。

朱传文觉得自己朱家长子的面子被折了,涨红着脸说不出话。

秀儿也有点不知所措,她毕竟只是个没读过书的农村姑娘,有点怯场。

朱开山也抽着烟不说话,老娘则担心地看看大儿子,再看看二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爹,娘,兄弟之间拌个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肯定也累了,先歇着吧,有什么安排咱们明天再聊。”

“嗯,你也去歇着吧。”朱开山这才点头说话。

朱传武回到东厢房,鲜儿带着那文正在归置行李,没有见证正房刚才的小碰撞。

“鲜儿,这是?”

鲜儿娇媚地一翻白眼:“哼,给你找的小老婆,满意吗?”

“咳,鲜儿你真是看错了为夫!不过,你确实是为夫的贤内助!”

“噗嗤!”那文没忍住笑,连忙捂嘴转身。

“行了,那文,你去休息吧,过几天摆桌席再让你入门。”分别小半年,鲜儿的思念已经快要喷涌而出。

两个儿子已经习惯了跟着爷爷奶奶睡,不会过来打扰。

“欸!”

东厢房两个卧室,那文红着脸进了南间。

没有了电灯泡,鲜儿开始和朱传武较量枪法。

枪头扎进目标的扑哧声。

鲜儿受伤却不想让敌人得意的闷哼声。

两道薄薄的木制房门根本挡不住,南间卧室里,那文觉得炕可能烧得太热了一点,让人睡不着,听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这跟王府里嬷嬷讲过的对不上啊!’睡着前她还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