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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其他类型 > 宜修重生之大清四福晋 > 第668章 夜榻论亲疏暗定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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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这日,秋云压得极低,铅灰色的天幕笼着整个京城,御驾尚未从草原回銮,一道惊雷般的消息却已至。

出生就被立储的太子,被废了。

雍郡王府内,因费扬古守孝,处处素白,鸦雀无声,这消息一到,便似投入静水的巨石,瞬间搅乱了府中沉寂。

下人们捧着茶盘的手都在抖,窃窃私语声压得极低,还是顺着窗缝,飘进了正院的暖阁。

胤禛立在案前,手中的素笺“啪”地落在桌上,墨迹未干便晕开一片,恰似他此刻的心绪。

面上是守孝的凄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欣喜刚冒头,又被更深的惊惶与后怕压了下去。

宜修坐在一旁眉头微蹙,神色与胤禛如出一辙。

太子胤礽,被康熙捧在手心三十余年的储君,一朝跌落尘埃,京中皇子们谁不暗自筹谋,谁不庆幸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轰然倒塌?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没了太子这座山,眼前还有一座更巍峨、更难逾越的崇山峻岭。

如今的康熙,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尚有温情的阿玛,废储之后,他眼底只剩帝王的凉薄与猜忌。

唯有“皇”,再无“阿玛”二字。

废太子之事,于胤禛与宜修而言早有预料。

初闻消息时,虽有震惊,却也只是装出一副痛惜凄惶之态,转瞬便各自松了口气。

宜修暗自思忖,费扬古当真是死得恰逢其时,若不是他病危,胤禛此刻还在草原见太子被废,定然要冒死求情。

虽说康熙震怒过后未必会真的怪罪亲弟,可盛怒之下,迁怒太子身边之人乃是常事。

胤禛这“好弟弟”,终究难逃责罚,轻则斥责,重则牵连府中。

好在,胤禛与胤祥都已平安回京,十四那套算计,如今看来,也已不足为惧。

宜修心中稍安,眉宇间的愁绪却未散去,她最放不下的,是太子妃与大福晋。

东宫失势,宫里的奴才最是捧高踩低、看人下菜碟,太子妃与明曦困在咸安宫,往后的日子,少不得要受怠慢、受委屈。

而太子一倒,被康熙刻意抬出来与太子争斗的大阿哥胤禔,成了无用的磨刀石,顶多挨到十月,定然会步太子后尘。

太子尚有二立的机缘,胤禔再也难踏出直郡王府一步,大嫂本就体弱,经此打击,又怎能撑得住?

这般想着,夜里安置时,宜修翻来覆去,终究难以入眠。

床幔低垂,烛火摇曳,映得屋内一片昏黄,身旁的胤禛亦是睁着眼,望着头顶雕花木床架,神色凝重,显然也未睡着。

察觉到身边人的辗转,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宜修,你有话便说,这般辗转,反倒扰了心神。”

宜修缓缓转过身,眼底含着几分凄楚,轻声道:“爷,二哥出事,咱们身为弟媳、弟臣,碍于局势,什么都做不了。可二嫂与明曦在咸安宫,孤苦无依,咱们总得尽份心。我已给乌拉那拉氏在宫里的人手传了信,让他们暗中照拂二嫂,也求了贵妃娘娘多帮衬一把,可……可世态炎凉,太子失势已是定局,二嫂一个废太子妃,又怎能在宫里安稳度日?”

胤禛本就因自己从草原“临阵脱逃”,未能在太子最艰难时陪在身边而心怀愧疚,听闻宜修这话,那份愧疚顿时有了宣泄之地。

他猛地坐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懑,又有几分坚定:“宫里的奴才,哪一个不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咸安宫那边,你不必再费心,明日爷便去内务府敲打一番,谁敢怠慢二嫂与明曦,爷定不饶他!”

二哥待他有少时庇佑之恩,如今二哥落难,他能做的有限。

动用手中人脉,护二嫂母女一世安稳,他还是能做到的,也心甘情愿去做。

纵使二哥不再是太子,那也是二哥,这份情分,他丢不掉。

此刻闭上眼,太子那句“四弟,二哥好累啊,万里江山我担不起,皇阿玛的掌控,我也受够了”还在耳边回响,那眼神中的疲惫与期盼,让他心头阵阵发酸.

活在皇阿玛的眼皮子底下三十余年,二哥该是熬得有多苦啊。

宜修望着他愧疚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犹豫着开口:“爷,那……大嫂那边,咱们该怎么办?”

这话一出,难免会引来胤禛的忌惮。

一想到乌希娜、梧云珠将来或许会沦为阿玛失势、额娘亡故的可怜孩子,她心底的恻隐便压过了顾虑,终究还是想替大嫂谋算一番。

胤禛闻言,身子一僵,背对着宜修,语气冰冷,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埋怨与迁怒.

既有对大哥的,也有对自己的:“大哥如今正得意着呢,仗着皇阿玛的器重,风头正盛,大嫂有大哥护着,轮不到你我操心。”

二哥一倒,大哥便没了制衡,反倒愈发张扬,这让他心中郁闷至极,那份不甘与憋屈,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语气。

宜修心中了然,却并未放弃,反而放柔了声音:“爷,有件事儿,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怕你心烦……”

胤禛本就因太子之事心绪不宁,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急切:“有什么话尽管说,爷还能怪你不成?”

宜修垂眸捻着绢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胤禛心中顿时像有小猫爪子在挠,急得连连催促:“倒是说啊,莫要吊爷的胃口!”

见胤禛已然上钩,宜修才缓缓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怅然:“大嫂素来忧心儿女将来,前几日,曾和二嫂一样,私下问过我,觉得孩子们性子如何,将来能有个什么归宿。当时我只当是大嫂随口闲聊,并未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

她话未说完,胤禛已然反应过来,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大嫂这是……托孤?”

宜修缓缓点头,又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可叹啊,八弟是惠妃娘娘的养子,大嫂虽与我亲近,惠妃娘娘素来最看重八弟。若真有一日,大哥失势落败,惠妃娘娘为了保住大哥这一脉的人手与势力,定然会转头扶持八弟。到那时,八弟本就势力不弱,再得了大哥的人手,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胤禛浑身一凉,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的落败……不无可能。

磨刀石没了刀,又有什么用处?皇阿玛最擅制衡之术,先前是让大哥与二哥争斗,但二哥废了,不就意味着大哥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他与大哥关系平平,可宜修与大嫂亲近,大嫂心中,定然是更偏向他们,而非八弟。

“宜修,你是想……”胤禛望着宜修,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宜修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昨儿梧云珠收到乌希娜的书信,信里说,乌希娜已然有了身孕。”

“什么?”胤禛猛地僵在原地,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又迅速镇定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权衡,“大嫂体弱,惠妃娘娘不在京中,乌希娜有孕却无人照料。”

“正是。”宜修点头,语气恳切,“妾身如今正在守孝,不便亲自去直郡王府探望,也不便去赵家问候。您身为皇叔,带着弘晖过去,既能给侄女撑腰,也能让赵家安心。”

“好!”胤禛一把将宜修拥入怀中,力道极重,似是在宣泄心中的复杂心绪,半晌才缓缓松开,叹息道,“知我者,莫若宜修也。”

宜修反握住他的手,却带着坚定的力道,轻声道:“爷,咱们做这些,不求大哥感恩戴德,也不求大嫂能回报什么。论迹不论心,只要爷尽了心力,大嫂是个明白人,自然知晓该如何抉择。”

她心中打得主意,胤禛未必全然知晓,但以利诱之,以情动之,总好过无动于衷。

只要胤禛愿意出手照拂,大嫂便能少受些苦楚,大嫂娘家也能得以保全,这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