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高速路上，李子珩驾车前行，副驾驶位上，坐着同样一位装扮、样貌与他别无二致的“李子珩”。
白婳此番易容极为精妙，不仅身高、身形与他极度贴合，就连说话语调、音色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除了紫三瑶与九爷，紫阳观上下无一人看出破绽，就连山中一众通晓灵性的异类，也被这逼真的伪装彻底蒙骗。
就连李子珩本人都暗自心惊，无论是道家的稽首姿势，还是行走间细微的体态习惯，白婳都复刻得极致相似，毫无偏差。
“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白婳操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声音，满脸兴奋地问道。
李子珩扶着额头，无奈轻叹：“你还是换回你原来的声音吧，我听着实在别扭。”
白婳轻咳两声，切换回本声：“怎么样？我没让你失望吧？”
“不愧是千面丫头，这身本事，着实厉害。”李子珩由衷称赞。
白婳当即笑靥绽开，可落在李子珩眼中，却处处透着怪异。
宛如镜中的自己，此刻露出一副少女娇俏的神态，违和感十足。
他微微摇头，道出此行目的地：“龙虎山，天师府。”
“天师府？”白婳满脸诧异，“哥，你不会是想让我扮成你的样子混进去吧？”
“不是混进去，是光明正大登门。”李子珩淡然笑道，“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那你呢？你不进去？”
“我自然也要进去。”李子珩转头看了她一眼，“到了之后，你帮我换一张脸，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哥，我……”白婳瞬间迟疑下来。
李子珩笑着抬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办好这件事，允许你在山下自在游玩一段时间，好好放松一番。”
白婳立刻面露喜色，爽快接过银行卡，毫不客气地塞进随身包里：“哥，我胆子小，咱们说好，一旦遇到危险、有性命之忧，我可不敢保证事情能办好。”
“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李子珩顺势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林震东爽朗的声音。
“到哪儿了？”
“快了，估摸着傍晚就能到。”
“那你抓紧点，张大小姐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电话那头的林震东打了个哈欠。
“惊喜？”李子珩微微蹙眉。
“没错，绝对是大惊喜。”
林震东的声音陡然抬高几分，“老天师亲自现身了！这次法会不只是单纯的增箓大典，我们运气好，刚好赶上了龙虎山的罗天大醮。”
“你说什么？”
“咱俩消息太闭塞了，我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这次法会盛况空前，隐世江湖、俗世江湖的各方高手尽数到场，就连官方的特殊人员也现身法会。”
“阁皂山、茅山，就连我们玉清一脉分支的好几位高功法师，也悉数赶来赴会。”
李子珩心头一震，下意识将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电话那头的林震东也随之沉默。
他深知李子珩的特殊身世，这般道门群英齐聚的场合，一旦被资深高功法师识破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听见听筒里传来打火机的声响，李子珩也抬手点燃一支烟，笑着打破沉寂：“或许只是走个形式流程，总不能现在打道回府吧？”
林震东无奈叹气：“你说得也有道理。我再去碰碰，看看能不能遇见熟人打听下情况。”
挂断电话，李子珩深吸一口气，敛去心绪，重新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身旁的白婳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开口。
“哥？什么是罗天大醮？”
李子珩微微摇头，一时并未应声。
夜幕缓缓降临，车子终于驶抵龙虎山脚下。在一处僻静拐角停稳后，后排车门被拉开，林震东弯腰上车，看清副驾之人后，当场失声惊呼。
“卧槽？”
“千面丫头画皮鬼，白婳。”李子珩简单介绍：“林震东，北山观住持。”
白婳轻咳两声，换回自己原本的声线：“林哥好。”
林震东死死盯着她，摸着下巴仔细端详许久，最终由衷吐出两个字：“牛逼。”
直白坦率的夸赞让白婳瞬间眉眼带笑：“多谢林哥夸奖。”
林震东摆了摆手，随即朝着开车的李子珩指了个前行方向，紧接着开口说道：“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算不上安排，未雨绸缪，以防万一吧。”李子珩斜瞥他一眼，“你觉得怎么样？”
“非常牛逼。而且她身上没有灵气修为，不会下意识外泄气息，和你被遮掩后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那张默她们能看出来吗？”
“这我哪儿知道，不过就算她们察觉异常，顶多也只会认为是你的灵气出了变故，不会多想。”
“那就好。”李子珩心头微松，随即问道，“打听得怎么样？”
林震东身子往后一靠，感慨道：“打听清楚了。老天师不愧是老天师，这份格局胸襟，实在让人望尘莫及呀。”
“怎么了？”
“这次法会结束后，老天师会当众登坛论道，分享毕生修行感悟，听说还要将自己参悟多年的天书奥义公之于众。”
“天书？”
“对，具体是啥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一门上古绝学。”
林震东猜测道，“据说天书包罗万象、兼容并蓄，不仅修道之人能参悟修行，寻常世人也可研读感悟。这次江湖众人蜂拥而至，大半都是为了老天师这卷天书。”
“普通人也能学吗？”一旁的白婳听得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
“当然可以。”林震东笑着解释，“若是能从天书之中悟出真谛，修为突破至紫气境界，轻而易举。”
“要是紫气境界的高手参悟后，会怎么样？”
“这我就说不准了，或许能突破桎梏、达到紫气巅峰？也可能一步登天、位列仙班吧。”
“真的假的？普通人也能成仙？”
林震东淡淡一笑：“当然是假的，我又没见过。”
“切。”
“你别不信，就连老天师自身，如今也只是灵昭境。紫气巅峰的高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二人随口调侃说笑之际，一旁的李子珩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