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驶出厂区大门时，天边堆起了铅灰色的云。
袁凯文双手扶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坑洼的路面，沉默了很长一段路。直到车子拐上去往城里的主路，他才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轻声问：
“柱哥，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的心血红星实业分出去了？这应该是你的心血吧？”
何雨柱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动了动，脸色有一丝丝的难过。
“哦？”他眼睛都没睁开，“你怎么知道？我要把红星实业拆了？谁告诉你这些的？”
“你们刚刚开会，我就在会议室的外面，他们吵的那么凶，听见的人不少，我和保卫科的兄弟们一起赶走了不少人。”
袁凯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虽然今天是李副厂长提出来的，但是半个月前，我看到他魂不守舍地从你办公室出来。后面就是你关了那个小食堂。”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加上今天厂里专门派人来请你开会——我知道你现在只是个‘顾问’，这种会，请不请你都可以。但他们专门请了。”
何雨柱终于睁开眼睛，松了一口气，侧过头看着袁凯文的后脑勺。
这个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年轻司机，此刻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你倒是很聪明。”何雨柱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留在我这里当司机，太屈才了。要不要我帮你换个地方？”
袁凯文摇摇头，目光依然看着前方。
“不用。”他说得很干脆，“保护好你，就是上级交给我的命令。在上级没有撤销我的命令之前，我哪都不能去，我就跟着你。”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景色从厂房、烟囱，逐渐变成灰扑扑的平房、光秃秃的树木。深秋的四九城，有一种肃杀的感觉。
何雨柱忽然开口：“小袁啊。”
“嗯？”
“你见过沙漠里那些胡杨大树吗？死亡后上千年不朽，还能给在沙漠中迷路的人指明方向，生前更是给沙漠带来那唯一的绿荫。”
袁凯文愣了愣，不知道何雨柱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见过。”他老实回答，“以前去过那边，见过胡杨林。跟胡杨大树有什么关系吗？”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你见过胡杨大树下面，有长草和有其他小树苗吗？”
这个问题让袁凯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脑子里闪过那片胡杨林的景象——巨大的、虬曲的树干，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哗哗作响。树与树之间隔得很开，每一棵都像独自撑起一片天空。树下……
袁凯文突然明白了。
胡杨树下，几乎看不见草，更没有小树苗。只有干燥的沙地，被树根拱起一道道裂痕。
那些胡杨太庞大了，它们的根系深深扎进地下，把周围所有的水分、养分都吸走了。在它们身边，别的植物活不下去。
“我……”袁凯文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雨柱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
“红星实业就像那棵胡杨。”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太庞大了，根扎得太深了。饲料、养殖、农业、纺织……什么都要做，什么都要管。”
“可是小袁，你有没有想过——在它下面，有多少本该长起来的草，本该长成大树的小树苗，因为抢不到阳光、抢不到水分，最后枯死了？”
“如果还上这棵胡杨霸道的生长，一旦这棵胡杨生病了，或者死了，没有其他的草和小树苗继续保护着那片土地，你知道那片土地会变成什么吗？”
“他们会迅速沙化，最后是什么都长不出来的戈壁。所以现在的这棵大胡杨刚冒出他霸道的一面。”
“我们必须给他分家，让他变成一棵棵的小胡杨，然后变成一片胡杨林，永久的保护好脚下的土地。”
“一片健康的土地不能只有胡杨，还得有其他的植物，应该是百花齐放。”
“所以一旦胡杨的树枝有挡住阳光，影响了其它植物的生长，我们就必须把他多出来的树枝给修剪整齐，不能让他去阻挡其他植物的生长空间。”
“等我去滇南以后，你就不要跟过去了，我会去跟上级申请，让你留在四九城的丁处长身边，等以后丁处长退休了，你就承接他的位置。”
“柱哥，我......”
“行了就这么说定了，你既然能看出来了我的计划，就代表着你有敏锐的判断力和洞察力，继续留你在身边当司机太浪费了，你必须去承担你能力范围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
袁凯文看何雨柱已经打定主意，便不再反对，用心的开着车往四合院而去，脑海里出现了丁处长那威严和两鬓开始斑白的头发。
两天后的早上，二长老读着特工王递过来四合院的最新消息，办公桌上摆着工业部王部长提交上来红星实业李怀德拆分报告，以及那天的会议记录，申请报告书已有工业部的主要领导签名。
这一天，二长老一整天的泡在自己办公室，他推掉了很多早就制定好的会议，又召集了分管各个部门的部长进行谈话，这一异常的举动，惊动了另外两位巨头，大长老和老总。
大长老和老总让自己的秘书把二长老的异常调查详细跟他们汇报，当从秘书嘴里得知是二长老收到了红星实业拆分的报告时。露出凝重的表情。
红星实业可以说从与鹰酱在北棒那里开始就救了整个老家，现在可以说是覆盖了整个老家的大功臣。老大哥的设备款项和以前的债务都是靠这个红星实业还清的。
就拿现在已经开始了的‘北斗星’计划也跟红星实业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牵扯到了老家各个地方的经济支柱，唯一的外汇来源等等...难怪二长老这么重视，推掉了既定日常。
而大长老想到的就更多了，他从何雨柱与袁凯文的对话中看到了，计划经济一旦形成了绝对垄断的弊端。
从红星实业的庞然大物想到了这个巨无霸一旦生病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及时停了下来，“走,去二长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