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神殿的阶梯大多都老旧损坏,这使得联合军每一步走的都十分艰难。
不仅如此,神殿上空突然升起一片“黑云”,细密的黑点将星光绞杀,只剩点点碎光能从密不透风的“织网”中坠下。
伴随着似乎能将耳膜震破的翅膀拍打音,众人抬头看去,遮天蔽日的死亡飞蛾群像是一张裹尸布一般想要将他们遮住。
“上面……多,好多,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死亡飞蛾……”
“低头!愣着干嘛?不想死就快点爬!”
“位于上方的人掩护下方成员攀登,射击!不要吝啬弹药!”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节省弹药了。
但区区一百人多人的火力在满天的飞蛾群中显得是如此单薄,就像是在凌晨漆黑的暗夜中亮起的烛火。
只是风中残烛。
“击中火力主要攻击挡路的死亡飞蛾,用抑制剂涂在身上往前冲!”
陈未及向着下方喊道,有身边几个魇骑士的保护,没有一只飞蛾能靠近她的身边。
而宋月也拿这密密麻麻的飞蛾群没有一点办法,断世刀一刀就能砍断十几只。
但它们片刻以后又能被疫维塔重新“连接”在一起后继续发起攻击。
抑制剂此时因为涂抹在联合军的身上已经剩的不多了,考虑到后面还有神殿里的疫维塔,所以现在抑制剂便不再使用了。
不断支离破碎的黑遮住了宋月的视线,在它们悍不畏死地冲锋下,这位最锋利的“矛”也被硬生生拖住了前进的方向。
“后面!注意身后!”
“医疗队!有没有止血的绷带?”
身后的爆炸声不绝于耳,被爆团弹和精灵枪击中的死亡飞蛾源源不断地爆出肉沫,从空中如同淅淅沥沥的雨一般落在每一个人头上,包括宋月。
刚接触的时候自己还有心思清理一下,到后面便已经完全腾不出手来。
“所有黑骑士!掩护联合军向上攀登!自由开火!”
宋月一声大吼,一百名黑骑士不再隐藏,占据着道路两旁不断地攻击着飞蛾群。
随着黑骑士精准的火力压制,联合军的速度变快了些许。
但宋月还是能看到,有不少人落队后惨叫着被飞蛾群包围。
他们之中肯定是有一些人可以救的,但此刻一旦被拖住了脚步,只会死更多的人。
而黑骑士在这场几乎完全没有自卫时间的掩护下,伤亡也在极速飙升,短短一会儿,就已经有几十名黑骑士符文保护破裂后被迫退出战场。
甚至还有十几名黑骑士来不及撤离血洒当场的。
“玛德!我跟你们爆了!记住我的名字——奥利弗!”
随着一声压过爆炸声的怒吼响起,一道剧烈的火光从队伍后面迸发。
爆炸粉碎了一大片包围着的飞蛾,那耀眼的火光如同萤火最后的绝唱,但在这之后,其他飞蛾群又将刚刚亮起的火光彻底埋葬。
随着一个人带头,更多在队伍后方的人选择悲壮的牺牲。
如果活不了,与其毫无价值的死去,不如让生命在此刻绽放出最后的荣光。
“记住我,我叫露比。”
“本杰明。”
“斯拉尔。”
“李现在。”
……
一声声的爆炸声将这片黑幕撕开一个又一个的缺口,而剩下活着的人此时也彻底从恐惧和麻木中被敲醒,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战意由心而生。
但他们除了加快速度朝着神殿进发以外没有任何能做的事,只有加快速度,才能让牺牲的人变少。
遮天的飞蛾群还在天上叫嚣着,将诸神的视线完全遮挡住。
柱神静默不语,伪神高居圣所。
他们宛如只是这场悲壮的死亡游戏的祭品,在垂首间无声地消失。
宋月此时同样狼狈无比,死亡飞蛾的肉沫涂抹他全身,手中的断世刀因为极速消耗的精神力而变得愈发沉重。
他的注意时不时就会放在口袋中一个白色圆柱体上,类似一个录音笔。
这就是陈未及所研究出来的“信标”,只要启动,其中的频率就能和遥远的万神殿中的“战争”共鸣。
如果是神,想要解决这片无穷无尽的飞蛾群应该很简单吧。
但是,进入神殿之后呢?面对西逐空呢?
想起这些,他每次想要使用信标的时候就会变得犹豫起来。
而这些犹豫的代价,则是身后又多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空中快要被淹没的名字。
“还记得最开始我告诉你召唤我的咒语不?”
一道声音骤然出现在脑海里,但是这贱贱的语气,宋月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谁。
“我这么叫你你受得住吗?你之前不是听到我是柱神都变态度了吗?”宋月略带嘲讽地说道。
“我想通了,反正你有求于我,柱神又如何,我也算攀高枝了。”它对自己还是有个清晰的认知。
“所以你到底叫不叫?”
“玛德,鹉主万岁!”
“就是这样宋月!这就是我们的羁绊啊!”
一道蓝色的身影突然撞开飞蛾群,随后稳稳落在宋月肩膀上。
“窝囊了一辈子,好歹也要硬气一回!”
一种玄妙的感觉从杰瑞身上迸发,离他们周围几十米的飞蛾突然从天空坠落,像是失去了生命一般。
“你是怎么做到的?”宋月一边指挥后面的人跟进,一边询问肩膀上的杰瑞道。
“西逐空控制着它们的思维意志,我直接让它们成为我的信徒,思维一冲突,它们就死机了。”
“不过快点,我撑不住多久。”
宋月闻言,立刻对着剩余还能战斗的黑骑士道:“还能打的,开路!告诉顾执澈,再给我摇一百人过来!”
话音刚落,一声空灵的风铃声自腰间响起,宋雅柔温婉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月,走,我带你上去】
宋雅柔一袭白裙的身影出现在宋月前方,在黑色的飞蛾群中,她宛如幽海里的灯塔,伸出手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宋月会心一笑,原本接近干涸的精神力再次猛提了一下。
“走!干死西逐空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