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
随着大本抢下吉诺比利那颗搏命三分不中的篮板，整个新泽西就像一座沉睡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
大陆航空球馆、中央街区的大屏幕下、新泽西的每一间酒吧，此刻都化作了狂欢的海洋。饮料杯、爆米花桶、t恤被高高抛向空中，金色的啤酒泡沫在灯光下四溅，地板在疯狂的跺脚声中剧烈震颤。
“FUcK YEAh! wE dId It！”
尖锐的口哨声与脏话般的咆哮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穹顶。
篮网主场mc一遍又一遍嘶吼着同一句话：“我们改写了历史！我们他妈的改写了历史！”
而与新泽西的癫狂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圣安东尼奥那无声的巨大失落。
无数球迷潸然泪下。在At&t中心的看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球迷用手背反复抹着眼角，久久不愿离去，他佝偻的身影在空了大半的座位间显得格外孤独。
在一间不起眼的修道院中，一群眼眶泛红的嬷嬷低着头，双手紧紧合十，为她们热爱的马刺队祈祷——祈祷这支坚韧不拔的球队，终有一日能从这绝望的深渊中爬起来，重新站上世界之巅。
中央电视台的前线解说席上，于嘉的声音饱含深情：
“。。。新泽西篮网在圣安东尼奥客场取胜，正式拿下队史第四个连续总冠军！四年时间，他们建立起一座属于自己的超级王朝。这支东部球队从米多兰兹出发，征服了整个NbA。这一刻，属于新泽西，属于每一位篮网球员和球迷！”
“纵观NbA七十余年历史，能达成四连冠伟业的球队，只有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波士顿凯尔特人。而今天，新泽西篮网做到了。而且，他们的夺冠之路从来都不轻松。东部赛区在他们的带动下竞争力陡增，西部群雄并起，却始终无法翻越这座大山。很多人曾质疑东部冠军的成色，但连续四年击败西部冠军，已经给出了最强有力的答案。篮网的攻防体系、建队模式，已然成为全联盟的建队范本。”
与此同时，福克斯体育西南台的比尔·兰德声音沉重，带着难以掩饰的惋惜：
“。。。谁能想到，当年那支毫不起眼的球队，如今竟创造了四连冠的旷世伟业。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休赛期，各支球队必然会疯狂补强，目标只有一个——终结篮网的统治。但就目前来看，这支王朝球队依旧处在巅峰。想要击败他们——太难了。”
太难了。
刘健也觉得太难了。他都快累死了。
从1996年进入联盟至今，整整十个赛季的征战，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累过。累到连庆祝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当大卫·斯特恩笑容满面地将那座金灿灿的奥布莱恩杯递过来时，刘健伸出双手，沉甸甸的分量猛地让他手臂一沉。
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喜悦，不是感慨，而是一句粗口：“他妈的，从来没觉得这东西这么沉。”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使劲儿把奖杯高高举过了头顶。
闪光灯如暴雨般铺天盖地砸来，大本的嗓门在耳边炸响：“我们是历史！我们他妈的是历史！”
刘健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的簇拥中，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把这座沉得要命的奖杯，一把塞进了旁边文斯·卡特的怀里。
卡特下意识抱住奖杯，嘴咧的能看见后槽牙了。
本赛季，卡特的数据从上赛季场均27分下滑到了24分。三分命中率起伏不定，防守端被媒体反复拉出来鞭尸，那些批评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地追了他一整个赛季。他甚至一度在更衣室里变得沉默，不再是那个永远挂着笑容的“半人半神”。
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用力把奥布莱恩杯搂紧，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仰起头，任由全世界的闪光灯把这张笑脸永远定格。
是的，快乐最重要。
那么，篮网四连冠，最快乐的人是谁？
不是场上浴血奋战的球员，不是运筹帷幄的教练组，不是彻夜狂欢的球迷，而是球队老板——刘易斯·卡茨。
这位传媒大亨深谙赚钱之道，比任何人都更懂什么叫“在商言商”。
当球队在客场完成这历史性的一刻时，他在纽约的豪宅里拨通了一个电话。
“时候到了，”卡茨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把消息放出去。”
他要出售球队。
事实上，早在2004年，他就动过这个念头。那时篮网刚刚完成连冠，市值一路飙升，他的财务顾问团把一份又一份评估报告摆上他的办公桌，每一份都告诉他：现在出手，回报率惊人。
但他犹豫了。
就像抛股票，没有人会在股价还在疯狂上涨的时候清仓。赌徒心理牢牢攥住了他：万一还能再涨呢？万一下赛季还能夺冠呢？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四连冠
新泽西篮网这个名字，彻底成了一个闪耀着金光的Ip。
既然如此，现在不卖，更待何时？
卡茨比谁都清楚，巅峰的下一步，永远是下坡路。
核心球员的合同即将到期，奢侈税的大刀悬在头顶，年龄结构正在老化——这支王朝球队的内部，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坚不可摧。趁着市值登峰造极的当口高位套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当然，这一切都被严密封锁。
队员们不知道。他们在更衣室里开香槟、拿冠军奖杯当酒杯灌酒的时候，不会想到自己的老板正盘算着把整支球队挂牌出售。
球迷们不知道。他们在街头狂欢到凌晨、把“bRooKLYN dYNAStY”涂鸦喷上桥墩的时候，不会想到球队的老板，已经在心里和这支球队说了再见。
整个新泽西，只有一个人知情。
约翰·纳什。
这位一手打造出四连冠王朝的篮网总经理，此刻正独站在At&t中心的客队更衣室外的走廊里。
更衣室里隐约传来狂欢的声浪，香槟瓶塞砰砰作响，球员那跑调跑得没边的即兴歌曲，一股脑地传进他的耳朵。
纳什没有进去。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面那条卡茨发来的消息：“感谢你这些年对球队的付出。”
纳什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熄掉屏幕。
今年，不仅仅是篮网夺冠的一年，也是他作为总经理合同到期的一年。
四连冠的简历，足以让全联盟任何一支球队为他奉上空白支票。事实上，早在季后赛还在进行的时候，就已经有球队的探路电话打到了他经纪人的手机上——那些电话来自洛杉矶，来自芝加哥，来自费城，甚至来自波士顿。
现在球队老板亲口告诉他，“你可以离开了。”
纳什没有觉得卡茨在过河拆桥，毕竟“business is business！”同样是他的座右铭。
“是离开的时候了。”纳什对自己说道。
随后他搓搓脸颊，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推开门，一头扎进更衣室里的欢乐气氛之中。。。
狂欢并没有持续太久。
毕竟，一场抢七大战几乎掏空了所有人的体力。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疲惫便如潮水般涌上来，席卷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大巴车把全队从At&t中心拉回marriott Rivercenter（河边万豪）酒店。
明天，他们将乘坐专机返回新泽西。
等在那里的，是一场比三连冠时还要隆重的夺冠游行。紧随其后的是排得密密麻麻的媒体日程——Nbc的深夜脱口秀，《Sportscenter》的王朝特辑，《NbA Inside Stuff》的深度专访。
但刘健没有时间参加这些访谈。
夺冠游行结束之后，他就得乘航班直飞北京。
8月19日，第十五届世界男子篮球锦标赛将在日本开打。中国队被分在d组，同组的是美国、波多黎各、斯洛文尼亚、意大利、塞内加尔——全是老冤家。
趁着还有些私人时间，刘健将林书豪叫来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面对面坐着，桌子上堆着吃剩下的汉堡、薯条和炸鸡。
都这个点了，就别扯健康不健康了。
被刘健喂了这么多年的黑科技，林书豪比原时空多长了四厘米，身高达到一米九六，臂展也来到两米零三。他更强壮了，但速度丝毫未减。不仅如此，技术层面也比同龄时期更加成熟——左手的短板有了长足进步，投射也愈发稳定。
但可惜的是，因为对亚裔的刻板印象，林书豪仍旧没有得到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青睐。
即便斯坦福已经退役了刘健的16号球衣。即便刘健亲自给斯坦福写了推荐信。斯坦福深红现任主帅特伦特·约翰逊，连多看一眼林书豪都没看。
林书豪最终还是去了哈佛。
毕竟那里承诺给他位置和时间。
“别想那些了，”刘健把一根薯条丢进嘴里，“哈佛也挺好，大一就能打上球。”
林书豪苦笑了一下。
被低估的人脸上，都有这种表情。
“我没想那些，健哥，”林书豪说，“我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觉得我还能打进NbA吗？”
刘健看着林书豪的眼睛。
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迷茫。
这也难怪。哈佛——一所常春藤盟校，篮球传统薄得像张纸。上一个从常春藤打进NbA的是谁？大多数人得翻历史书才能找到答案。
刘健不是NcAA通，但好歹打过一年。
对常春藤联盟，他只知道宾夕法尼亚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一直是这个联盟唯二的霸主，反正半个多世纪以来，打进疯狂三月的不是宾大就是普大。哈佛？纯粹的小透明一个。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刘健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可以。”
林书豪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答案来得这么干脆。
刘健把沾了番茄酱的手指擦在纸巾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因为你有一个他们没有的东西。”
“什么？”
“你是唯一的。”刘健说，“整个NcAA一级联盟，三百多所学校，五千多个球员。但华人首发控卫，只你一个。你现在身上标签——常春藤、学术天才、黄皮肤、不被名校看好的弃子——每一张打出去，都是故事。NbA这个联盟，缺的不是天赋，是故事。”
林书豪喉结动了一下。
“斯坦福不要你，UcLA不要你，没关系。”刘健把背往椅子里靠了靠，“等你打出名堂，全美国都会记住这个名字。你信不信，等你毕业的时候，来采访你的记者会比来采访我这个四连冠得主的人还多？”
“健哥，你开玩笑呢。”
“我从不开玩笑。”刘健端起可乐灌了一口，“这个世界喜欢看什么？喜欢看反套路。一个哈佛的华人后卫，一步一步打进NbA——这个故事还不够精彩吗？”
林书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可是常春藤没人看，也没球探去。”
“不去又能怎样。杰里米，现在是网络时代了。你打的每一场比赛，你投进的每一个关键球，你被人质疑的每一个瞬间，都会变成视频，变成数据，变成链接，变成新闻。球探不来找你，你就自己把录像拽到他们脸上去。”
林书豪嘴角终于露出笑意，但那笑意很快又收了回去。
“可是哈佛的战术体系。。。”
“管那干嘛。”刘健打断他，“你真当自己是好好先生了？你是去当旁观者的还是去当杀神的？大学篮球就这么回事：教练不给你球，你就抢篮板自己带；队友投不进，你就自己投。你以为那些成名后卫是怎么拿到球探报告的？不是靠传球，是靠刷分。”
林书豪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认知里，刘健从来都是那个在更衣室里讲“团队”的领袖。
刘健看出他的疑惑，笑了：“我说的这些不是让你当‘独狼’，是让你有一个‘成为领袖’的意识。你在哈佛，身边那帮人以后最大的舞台可能就是华尔街。你是要去NbA的人，你在那儿就是迈克尔·乔丹。你要是还客客气气地传球，那才是对你自己最大的犯罪。”
这话像一把火，将林书豪眼中的迷茫瞬间烧个精光。
“没错，“他用最坚定的声音对自己道：”谁说不是（篮球）名校就进不去NbA，常年垫底又如何，我一定会把哈佛带进疯狂三月。然后堂堂正正的站在NbA的球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