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那边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本子，围着樊冰冰转了一圈，正要开口，樊冰冰已经把话接过去了。
“风衣。”
她说完抬头看向程铭。
“上面穿风衣，下面什么都不穿，配高跟鞋，腿直接露出来。”
程铭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服装那边欲言又止的大姐，还是相信眼前这姐姐的衣品。
“试试看，按她说的。”
服装那边立刻去拿衣服，没几分钟，一件浅棕色长款风衣和一双细高跟鞋送了过来。
樊冰冰接过去，没去任何地方，就站在原地把外套脱掉，把风衣套上，底下一双光腿，再踩上那双高跟鞋。
整个动作不超过两分钟。
等她转过身来，旁边几个人都没说话。
风衣腰带随意搭着没系死，下面两条腿从脚踝往上，那个线条看的人呢说不上话来。
徐争扭过头来看了一眼，扭了回去，然后没忍住又扭了回来。
程铭站在那里，把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点了一下头。
“行，就这样。”
他转头跟老赵说道：“下车那一刻机位要照顾到腿，镜头跟着走。”
老赵回过神来，摸了一下下巴，已经开始琢磨机位了。
樊冰冰往旁边走了两步试了试高跟鞋，没看任何人，侧头对助理说道：“眼镜。”
助理秒懂，小跑到旁边翻包，一会儿把一副金丝眼镜递了过来。
樊冰冰把眼镜戴上，低头整了整衣领。
等她抬起头，众人只觉得惊艳。
刚才那个就已经够漂亮了。
现在这个多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又高冷又带着点别的什么，就好像这副眼镜架在那张脸上，是本来就该有的东西。
周围人各自回了神，程铭指着路面那块石头的位置说道：“再往右移一点，给mINI的视线留大一点的盲区，让咱们的特技车手小心点。”
追尾那一下是剧组找来的特技车手牌拍的，甭管眼前这群人对自己的车技有多自信，可该用专业的人要用专业的人呢。
“好！”
各组的人动起来了，宋晓楠低头在本子上记着，头也没抬。
布景调整完，各组确认好位置，程铭站到监视器那边。
“准备，第一条……”
打板的声音一响，黄博和徐争就进了状态。
两个人在车里，耿浩坐驾驶座，郝义在副驾，从争吵开始。
“我不去了。”
和围读那天程铭调整过之后的版本一模一样，咬着牙，憋着气，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就像是哥们之间的争执。
“回去干嘛？回去有用吗？人家现在跟别人在一起了，你回去能怎么样？”
“没用也得回去。”
“你傻不傻！”
两个人声音越来越高，李依桐站在监视器旁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镜头把驾驶舱的空间压得很窄，两个大男人挤在里面，情绪越来越激动。
郝义先伸手去抢方向盘，耿浩把他推开，两个人扭打起来，车子剧烈晃动。
然后是撞击声，后备箱的石头滚落出去。
程铭站在监视器前面盯着，一句话没说。
等这段拍完，他看了一遍回放。
“可以，下车下一条。”
没人庆祝第一条就这么过了，仿佛这种事在程铭眼里就是很正常的事。
可大家都知道，是他准备工作做的细致，这里每句话怎么说，表情怎么样，状态是个什么状态，大家早就已经在围读会的时候给弄的烂熟于心了。
程铭的话音落下，道具那边把那块石头固定在路面指定的位置，摄影组调了机位，老赵走了一遍，测完光，回到监视器旁边，让李然把拍摄角度又调了一下。
“樊老师，准备。”
宋晓楠往樊冰冰那边走过去。
樊冰冰把水杯递给助理，点了点头，往拍摄位置走。
红色的mINI停在那条路的拐角后面，等到开机，她从那边开过来，撞上石头，停车，下车。
就这么一个动作，程铭专门在拍摄前走过来跟她说了一遍。
“车停了之后，开门前先给镜头留一点时间，然后左脚先踩到地上，站稳了再起身，腰别弯，直接往上站。
就当你自己真的开了一下午的车，停下来了，需要下来处理问题。”
他比划了一个动作。
“就这么出来，自然的。”
樊冰冰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在脑子里把这个动作过了一遍。
“妩媚点？”
“没错，第一个特写肯定是给你腿的。”
樊冰冰眨眨眼，见旁边的人站的比较远，忽然开口对程铭道：
“导演喜欢腿啊？”
程铭：“……”
“准备，咱们开始。”
程铭没搭理在原地娇笑起来的樊冰冰，转头回了监视器那边。
这女人……
眼睛里面跟有钩子似的。
咱小程可不能多看。
“3……2……1，开始！”
mINI从拐角开出来，速度拿捏得很准，刚好撞上石头停下，车身轻微一震。
车门打开。
镜头跟着往下走。
一直腿从车门里面出来，踩着高跟鞋的左脚踩到地面，接着是右脚，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带了一点弧度，然后人站直了，就站在山路边的阳光里。
两条腿全出来了。
监视器那边，老赵都没等程铭说话就先开口了。
“这条行……好看。”
站在旁边的李然转过身去，假装在记什么。
黄博和徐争就站在路边等着，演的是刚从车里下来还没吵完。
看到这边车门打开，两个人动作都停了。
然后是郝义的那句台词。
“我靠。”
就两个字，但说出来那种真实感，把监视器旁边站着的人都逗笑了。
程铭没笑继续盯着屏幕。
拍上前搭话那段，徐争也没什么问题。
他走过去那一刻，状态已经变了，刚才还跟黄博吵得脸红脖子粗，对着面前这个美女立刻就收了，殷勤的一塌糊涂。
“美女，不好意思啊，那石头是我们的，从车上滚下来的，真对不住，您人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修车的钱我们来，全包。”
一口气说下来，没有停顿，语速跟机关枪一样。
程铭在监视器后面眯着眼看着这一幕。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