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露天烧烤。
吃烤肉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几种人之妈妈/女仆——masking,pareo,磷子,珠手诚,虹夏
旅馆老板娘在后院支了三个炭火炉,摆了两排折叠桌。
腌制好的牛肉、鸡肉和鱿鱼整齐地码在白瓷盘子里,旁边是切好的青椒洋葱和玉米。
啤酒和弹珠汽水放在装满冰块的铁桶里,凝着细密的水珠在火光下闪闪发光。
masking站在烤炉前面,手里拿着铁夹。
鱿鱼在铁网上遇到高温迅速蜷缩成白色的卷,油脂滴在炭火上,腾起一小缕带着焦香的烟。
“益木,别烤太久,鱿鱼老了。”
“我知道我在控制火力。”
“要多久?我的筷子已经准备了三分钟了。”
“再十秒。”
“好。”
“完成!”
masking把烤好的鱿鱼夹到layer的盘子里,然后立刻翻上了下一批牛肉。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打一段练了无数次的加花。
吃烤肉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几种人之发明家。
另一边,亚子和喜多正在负责往烤串上刷酱汁。两人刷酱的手法截然不同——喜多刷得均匀,每一刷都覆盖前刷的边缘,酱汁层薄而匀,透着一种主唱对歌词咬字般的讲究。亚子则豪放得多,酱汁厚薄不一,有一块鸡肉被刷得几乎看不出肉色,旁边另一块却几乎没沾上酱。
“亚子,这块好像……嗯……有点多?”
“没关系!多刷一点才有味道!噜起来也更热烈!”
“噜这个字……是日菜那边的说法吗?”
“是!是心跳加速的感觉!”
“啊,原来如此。”
“好像很带劲!”
吃烤肉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几种人之大胃袋。
凉站在烤炉旁边,手里端着一个空盘子。
她的眼睛盯着铁网上的牛肉,目光专注,像是在看一份贝斯谱。她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三分半钟,期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每隔三十秒把手里的盘子往前伸一点。
“……你一直站在这里?”
“嗯。”
“等了多久?”
“不久。只是牛肉在我面前翻面了七次。”
“你怎么不提醒我——!”
“因为等待本身就很有意义。等得越久,吃的时候越香。”
“你这家伙的哲学是不是太偏向吃了——”
凉把空盘子递过去。masking叹了口气,把两块刚好烤到七分熟的牛肉夹到她盘子里。凉低头看着那两块牛肉,用筷子夹起一块,没有急着吃,先凑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她的嘴角动了动,那是吃到好东西之前,身体自己给出的极细微预告。
“烤得比诚酱好。”
“……你这算夸我?”
“算。”
珠手诚坐在离烤炉最远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啤酒。
他负责煮米饭和切好水果,不参与烤制。
这是masking要求的,原因是“cheng2不能把所有活都包了,我们是来合宿的不是来被投喂的”。
虽然珠手诚不觉得投喂和被投喂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从了,只是一直不太适应把照顾人的工作交给别人。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啤酒的泡沫在杯壁上慢慢消散,声音很小,像是在耳边窃窃私语。他的目光在炭火的光里移动,掠过masking翻动烤串的背影和layer在帮忙分盘的侧脸,掠过亚子和喜多争论酱汁浓度的声音面孔,掠过凉终于吃到牛肉闭眼咀嚼的样子,掠过虹夏坐在另一边和今井莉莎讨论明天海边的安排和纱夜在旁边偶尔补充一句“防晒霜要涂脖子后面”之类细节。
凑友希那坐在珠手诚旁边的折叠椅上。
她没有拿烤串,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茶是旅馆老板娘特制的一种当地土茶,颜色很深,味道带一点苦。
问就是匠心独具。
“那份衔接方案。粉色的部分有几条我今晚会重新考虑。”
珠手诚没有转过头看她。他的目光还在炭火的光里。
“chu2知道吗。”
“还没告诉她,想先理清楚了再说。”
“是吗?为什么对我说这个?”
“没什么,只是想要让你知道。”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帮她翻译我的意思的人。我说的话,她会炸。你说的话,她会听。”
珠手诚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我是翻译器。”
“你是。”
“收费很贵。”
“多少。”
“你明天和她在海边一起走一段路,这个价格很高吧。”
凑友希那转过头看着他。珠手诚还是没有在看她。
他正在看着炭火的方向,看着chu2不知什么时候从女汤的方向走过来,头发还有点湿漉漉的。
她站在烤炉旁边,对着masking说了一句什么。
masking的回应被炭火的噼啪声盖过了,但chu2的耳根红了一点。
“……可以。”
凑友希那说完这两个字,站起来,朝chu2的方向走过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你刚才在那个集装箱里说,她选那条路线是想让大家看看认真做一件事的意义。”
“嗯。”
“她其实是想让你看看她。她选了最不起眼的景点,带了导游册,准备了一大段关于吉田松阴的讲解。”
“是想让你看到她也可以认真对待不属于音乐的东西。因为那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她只是想让你说一句‘你长大了’。”
“多谢关心,不过chu2还差几个月成年呢,到时候我自然会面对这一切。”
说完她转过头,继续朝chu2走过去。
珠手诚坐在原地。手里的啤酒杯凝了一片冰凉的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滑,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句成长对于chu2来说有多么重要?
现在也已经需要凑友希来提醒了吗?
他何尝不知道。
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来。她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烤串,烤牛肉、鱿鱼、青椒、洋葱,还有一块微微焦边的玉米,排列不太整齐但确实是全场最大的食量。她把一块烤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开口。
“你今天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平时你看大家的时候,眼睛在动。今天你看大家的时候,眼睛停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什么。”
“因为我也在看。”
凉用筷子夹起一块鱿鱼。
“贝斯手的工作就是在所有人后面看所有人。”
“所以我知道你在看每一个人。”
珠手诚没有说话。他把啤酒杯放在膝盖上,看着炭火。masking正在往上撒盐,盐粒落在炭火上发出细小的声音。星空已经开到最亮一层,银河从天顶一直铺到山脊线后面,像是在这片吵闹的院子里罩了一层安静的薄纱。
“还有一件事。”
凉把鱿鱼咽下去。
“你的翻译器今天帮我也翻译一下。”
“翻译什么。”
“帮我把剩下的薯片放回冰箱。我不想动,但虹夏说薯片不放在冰箱里会潮掉。”
“那是物理搬运,不是翻译。”
“对我来说都是。”
“……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