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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安接连看了几封,信里的内容让人惊骇。

这些人怎么敢的!

“你们先回去吧,这个我来处理。秦岭……我会尽快安排人过去接手。万闽文你们还能追查到线索吗?”

这万闽文就像蛆虫一般,多活一天都是恶心人。

这个祸害必须除!

姜遇摇头,其实那天他是故意放走万闽文,他一直觉得万闽文的背后还有人。

既然要除,那就除干净。

只有先把鱼饵放出去,才能钓到真正的大鱼。

秦岭那么大片地方,万闽文一个人还吃不下。

“爸,您这……”

姜国安摆了摆手,现在不想说话。

突然觉得很悲伤。

姜遇和苏悠对视一眼,“那……我说悠悠先回去了。”

他们走后,办公室里一下变得很安静。

姜国安端坐在桌前,目光幽深,呆呆的直视前方,他有些想笑,又不知从何笑起。

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上一辈付出了无法言说的代价,日子才刚刚稳定,人民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蛀虫……又出现了,短短几十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时间。

这一刻,他终是能体会到父亲为什么总是望着窗外叹气。

无力感穿透灵魂的窒息,让他的肩膀一点点下塌,曾经想要支起的那片天,好像失了力道。

他内心世界有一角在坍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

姜遇心事凝重的回到酒店。

坐在桌边分析万闽文事件的所有细节。

刚才在京市军区,父亲脸上闪过的无力他瞥见了,他不能感同身受,但有所体会。

成就乐土之前,必有恶战。

杀,是对生命的洗礼,亦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苏悠洗完澡出来,看着丈夫在桌边发呆,轻声走过去,给他揉捏肩膀。

“在想什么?”

姜遇听着妻子的温声细语,回过神来,微微摇头:“在想万闽文下一步会做什么?”

苏悠拿过他的笔记,一点点看过去,半晌后,她问:“阿遇,你有想过我们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吗?”

姜遇对上她的眼,凝望片刻,缓缓道:“人人安居乐业!”

男人的眼神闪过忧伤。

苏悠走过来把自己埋在他的怀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道:“第一次和你去海岛,亲眼所见,到处是贫穷,便想着,要是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我会不遗余力尽我所能。

所以我许下,希望我的祖国繁荣富强……国家在进步,我们在努力,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也在朝我所期盼那样发展,我很高兴。”

姜遇搂着她,静静地听她话说。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悠悠,你知道吗?万闽文这些人,就是挡在这条路上的绊脚石。

他们汲汲营营于私利,视他人的苦难为无物,甚至不惜破坏我们好不容易筑起的希望。

但我不怕,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还有无数像我们一样,愿意为了这片土地的未来拼尽全力的人。”

苏悠抬起头,眼眶里泛着细碎的光,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峰:“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管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惊涛骇浪,我们都一起面对。”

姜遇吻了吻她的眼睑,视线穿透窗棂望向远处隐在夜色里的城市轮廓,掌心不自觉收紧。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一角,月光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像一层温柔的铠甲。

夜色很平静,如水般温柔。

远在鹏市的一处山上,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被人抬着进了一间暗室。

里面有三个人在等着他。

炽白的灯光洒下来,他们的面容如鬼魅般让人胆寒。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万老,这次事,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万闽文冷哼一声:“还好意思找我要交代,说了让你们把人留在连市,结果呢!!我的交代谁给?”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

*

深夜,姜国安回到大院,敲响姜定山的房门。

屋里响起起床的声音。

姜定山打开房门,见儿子一脸颓废站在门口,便知道出事了。

他扬了扬手,领着姜国安来到一楼书房,沉声开口:“说吧,出什么事了。”

姜国安不语,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正是苏悠走前给他的那个。

他将信件一封又一封展开在父亲面前。

低着头坐在姜定山对面。

姜定山轻叹一声,戴上眼镜,慢慢看了起来。

他不像姜国安初看到信件那样愤怒,他很平静,好似这样的事早在他预料之中。

事实也确实如此。

这世道人心复杂,不能指望所有人一直保持初心,十年前,他就有所感悟。

只是如今轮到儿子了……

他回起信件,淡淡说了句:“看开点!”

姜国安诧异的抬头,“爸,您不感到愤怒吗?”

姜定山平和的看过来,“国安,做人论心不论迹,做事论迹不论心。这些信件,你明早提交上去,公事公办。不要去想这背后会牵扯到哪些人,自有上头的决定。”

“有些事,已经超出我们范围的,交给上级处理,这是他们坐在那个位置该处理的。我们只要在必要时候加把火,添个柴就行。至于烧成什么样子,不是我们该管的。”

姜国安还是忍不住担忧,“爸,这样做,会不会……”

姜定山把盒子合上,递过去,“放心,天塌不下来。”

某些人就是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他们在谁的地盘。

走到门口时,姜定山回头,跟呆愣在原地姜国安多说了一句:“明天给小遇他们传个信,万闽文的事先别查了,出去那么久,该回来陪陪孩子了。”

说完他径直上楼睡觉去了。

姜国安跟了两步走出来,看看手里的盒子,又看看父亲上楼的背影。

他攥紧了手里的盒子,指节微微泛白。

父亲刚才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万闽文的事...小遇他们在外面查了这么久,突然让撤回来,难道是父亲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更深的牵扯?

还是说,这背后真的有更大的网?

他抬头望了望二楼父亲房间的窗户,灯光已经熄灭了。

深吸一口气,姜国安转身回到书房,将盒子小心翼翼地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明天一早,他得先把信件交上去,然后再联系小遇他们。

父亲说天塌不下来,那他就信一次。

毕竟这么多年,父亲一直是他过路的明灯。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桌面上,映得他的面容更加冷峻。

姜国安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父亲今晚说的每一句话。

“做人论心不论迹,做事论迹不论心...”

他低声念着,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啊,有些事,看似复杂,其实道理简单得很。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心里那点担忧渐渐消散。

天塌不下来,父亲说得对。

那些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的人,早晚会为他们的狂妄付出代价。

而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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