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科扬港口的路上,艾菲斯缓步前行,思绪却如潮水般翻涌。
他的天赋《地图探测》已提升至c阶,施展后一切生命体与魔法源皆会以光点形式呈现在他意识中的“地图”上,然而,一旦他施展气息收敛术,自身的光点便会在地图上消失,这是他反复验证过的事实,这个气息收敛术非同一般,这也正是为何莱卡恩斯曾数次在艾菲斯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逼近自己。
而现在,自己的气息收敛术已提升至六级,配合已掌握的隐匿术、中级隐匿药剂与中级隐息药剂,多重叠加之下,几乎能将他的存在感抹除至近乎虚无。隐匿药剂遮蔽身形轮廓,隐息药剂则彻底封锁体内魔力与生命气息的外泄,再加上气息收敛术对内在波动的极致压制……即便科扬港口布设有高等级的探测法阵,也极有可能被他悄然绕过。
这是一个向菲狄斯证明自己价值的绝佳机会。
在艾菲斯原本的计划中是独自完成这项任务,但凯琳娜的话不无道理:这次任务漫长而凶险,两人同行不仅能相互照应,更能分担风险。更重要的是,菲狄斯显然对当地局势有更深入的了解,他的情报和分析远比自己掌握的更为详尽。
而最关键的信息差,恰恰集中在菲历兰大陆——自己对那片区域的了解,仅限于凯琳娜提供的文件,而其中不少内容早已过时,甚至可能严重失真。
若能与菲狄斯同行,便有机会从他口中获取更多关于菲历兰的真实情报——这不仅关系到任务能否成功,更直接牵涉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要对他毫无保留,信任需要时间建立,而眼下只需做到一件事:让他确信,自己并非累赘,并且是一个有能力,值得他同行的伙伴。
抵达科扬港后,艾菲斯有意在菲狄斯面前“不经意”地取出那条魔力项链。
这条项链是他还在皇家魔法学院时,完成光火双元素转换课题后,由艾克利导师亲手赠予的。因内部结构存在瑕疵,仅能略微增幅魔力,如今对他而言几乎毫无实用价值——他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将其处理掉的念头。
但终究还是留了下来,不仅因为这是他在魔法学院求学岁月中唯一的纪念物,更因为它象征着一段不可复制的成长历程。
项链上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若非刻意感知,几乎难以察觉。艾菲斯并未让菲狄斯看清项链的细节或作用,只是迅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动作自然却略带遮掩地戴在颈间,随即拉高衣领,将它妥帖地藏入衣物之下。
这一切举动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
两人抵达科扬港时,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座港口现如今显得异常冷清——与艾菲斯第一次来到时大相径庭,捕鱼船上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很久未使用过,普通的商运或客运船只也寥寥无几,零星停泊在远处的泊位上,沉默而陈旧。
港口中,绝大多数船只都裸露在海风与日光之下,唯独鲁尔斯王国的军舰与魔法师协会的专用船只,被魔法护罩所笼罩。
菲狄斯很快便认出了自己预定的那艘船,上面协会的徽记清晰可见,在空旷的码头上格外显眼。然而此刻尚未到登船时间,船只已提前激活了防御护罩,形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将船体完全封闭,禁止任何人进出。
再过几小时,菲狄斯将以协会伪造的“卡顿公国普通公民”身份登船,然而此刻,船只已被魔法护罩完全封闭,隔绝一切出入,面对这层屏障,两人一时间无计可施,眼下,除了等待登船时间到来,似乎别无他法。
确认目标船只后,艾菲斯不动声色地观察这艘客运船,这艘协会的客运船经判断共分三层:最上层是露天甲板,其下两层则主要用作客舱。
菲狄斯预定的舱室是b207——位于主甲板下方的第二层第七间,还是一间独立客舱,艾菲斯如果顺利登船,在潜入后将藏身于菲狄斯的房间中。
他注意到船只上有两人正在上面活动:一人手持检测法器,沿着船舷仔细检查船体结构;另一人则低声吟诵咒语,施展清洁法术,冲洗甲板上的盐渍与尘垢。
从他们的动作和制服判断,显然并非船务人员,而是由魔法师协会专门派遣来执行清洗和检测任务的魔法师。从他们略显生涩却努力维持效率的动作来看,应该是刚入会不久的新手——这类人通常会接取协会发布的低阶任务,以赚取积点、积累资历。
艾菲斯记得自己也曾在协会的任务发布区见过这项委托:报酬不高,但胜在安全稳定,正适合新人练手,而此刻,两人已接近收尾,清扫魔法的微光渐次熄灭,工具也陆续收回储物袋中——时机,恰到好处。
艾菲斯目光微凝,心中迅速推演:
那两名协会派遣的新手魔法师完成甲板上的净化作业后,极大概率会直接下船返回协会交任务,而按照规程,他们离开时必定会暂时解除船体外围的防护结界——那将是他最佳的潜入窗口。
而要想正面混入绝无可能,即便他能使用隐匿术与气息收敛术并配合药剂,也仅能在中远距离或注意力分散时瞒过感知,若与人正面擦肩,尤其对方还是魔法师,哪怕只是粗略扫视,仍有可能察觉异常,毕竟,隐匿术终究以视觉干扰为主,对如此近距离的感知仍会露出破绽。
思及此处,他迅速定下行动方案:先以漂浮术从远处悄然绕至船后,以船只为阻挡无声贴近船体;待那两名魔法师下船、背对船只面向科扬港口,并在解除防护结界的那一瞬——立即登船。
有了决断,他立即对身旁的菲狄斯交代:“等他们下船时,你立刻上前搭话——可以假装是询问船只编号、确认行程之类。总之,拖延他们重新激活船只结界的时间,我会在这个期间混入。”
菲狄斯点头,神色镇定:“明白,但最多只能争取两分钟,否则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足够了。”艾菲斯简短回应,并迅速离开了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