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滑开。
李曜走进去。
下降的过程中，他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圣殿。
他得到了一个机会。
下午，凯恩会带他去某个地方，看某些证据。
那可能是真相。
也可能是陷阱。
他需要准备。
回到房间后，李曜从鞋垫下取出那张血字纸条。
**第七个园丁。不是从阿尔文那里抽取力量。是用别的东西。更危险的东西。在圣殿最深处。我进不去。但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威胁。**
圣殿最深处。
不是地下三百米的囚牢。
是更深的地方。
李曜回想整个圣殿的结构。中央高塔是核心，七座辅塔环绕，地下有囚牢和设施。但诺亚说“最深处”，那可能意味着还有更深的层次。
他需要找到入口。
但他不能贸然行动。凯恩在监视，议长在试探，整个圣殿都在注视着他。
下午的“证据之旅”，可能是机会。
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敲门声响起。
李曜收起纸条。
“进来。”
门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凯恩。
是莉亚。
她站在门口，表情犹豫。那双总是带着挑衅的眼睛，此刻却有些躲闪。
“我能进来吗？”她问。
“当然。”
莉亚走进房间，关上门。她没有坐下，只是在房间里踱步，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刚才和格雷谈过了。”她最后说，“关于诺亚，关于仪式，关于……你的问题。”
李曜等着。
“格雷说，我们应该相信议长。”莉亚说，“他说翡翠议会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们，我们应该感恩。”
“但你不完全同意。”
莉亚停下脚步，看着李曜。
“诺亚出事前，找过我。”她说，“他告诉我一些事。关于仪式，关于抽取力量，关于……清洗。”
她的声音很低。
“我当时不相信。我觉得他疯了。但现在……你也在质疑。你刚到不久，和翡翠议会没有感情，没有羁绊。你的质疑，可能更客观。”
她走近一步。
“告诉我，李曜。你真的认为仪式有问题吗？”
李曜看着她。
莉亚的眼睛里有怀疑，有恐惧，有寻求答案的渴望。
他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诺亚的日记，告诉她阿尔文的囚禁，告诉她第七园丁的警告。
但他不能。
还不能。
“我需要更多信息。”他最终说，“下午，凯恩会带我去看一些证据。等我回来，如果我们能再谈。”
莉亚盯着他，良久。
然后她点头。
“好。”她说，“我等你的消息。”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
“李曜。”
“什么事？”
“如果……如果你发现翡翠议会真的在骗我们。”她没有回头，“你会怎么做？”
李曜沉默了几秒。
“我会做正确的事。”他说。
莉亚的肩膀微微放松。
“那就好。”她说，“因为……我也会。”
她离开了。
李曜坐在床边，思考。
莉亚可能成为盟友。
格雷可能更难说服，但他尊重莉亚。如果莉亚选择反抗，格雷可能会犹豫，可能不会立刻站在翡翠议会一边。
而凯恩……
他的兄弟。
被设计出来的控制者。
但他昨晚没有揭穿李曜的谎言。在诺亚的房间里，他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却没有追问。
为什么？
是他真的相信了李曜的说法？
还是他在等待什么？
下午两点，凯恩准时出现。
“准备好了吗？”他问。
“去哪里？”李曜问。
“圣殿最深处。”凯恩说，“议长说，那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李曜的心跳快了一拍。
圣殿最深处。
正是诺亚警告的地方。
第七园丁所在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他尽量让声音平静。
“你会看到的。”凯恩说，“跟我来。”
他们离开房间，没有走向中央高塔，而是走向圣殿的边缘，一座不起眼的辅塔。
塔的门需要凯恩的瞳孔扫描和密码。
门开后，里面不是房间。
是一个向下的电梯井。
电梯很小，只能容纳两个人。凯恩按下最底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
李曜数着楼层显示。
负十层。负二十层。负三十层。
直到负五十层。
电梯停下。
门滑开。
外面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岩石，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空气冰冷，带着金属和消毒水的味道。
凯恩带头走进去。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次需要凯恩的基因样本，他用匕首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扫描仪上。
门开了。
李曜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培养舱，直径超过十米，里面充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身体。
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他的身体完美无瑕，肌肉匀称，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瑕疵。
但最让李曜震惊的，是他的能量特征。
那不是一个园丁的能量特征。
那是……
“初始守望者。”凯恩在他身后说，“或者说，是初始守望者的复制体。”
李曜转过头，看着凯恩。
“议长给你的证据。”凯恩说，“翡翠议会真正的计划，不是控制碎片。是……创造新的守望者。一个完全受我们控制的守望者。”
他走向培养舱，手掌贴在玻璃上。
“用初始守望者离开时留下的基因样本，用母体碎片的核心数据，用阿尔文的力量作为催化剂……我们在培养第七个园丁。不，不是园丁。是守望者。”
他的声音很轻。
“等他成熟，他会拥有初始守望者的大部分能力。但他会听从翡翠议会的指令。他会帮助我们引导所有碎片归位，会帮助我们治愈大陆，会帮助我们建立真正的平衡。”
他转身，看着李曜。
“这就是仪式真正的目的。不是抽取园丁的力量，而是用园丁的力量作为‘启动能源’，唤醒这个守望者复制体。而你这个完美容器，就是连接所有能量的导管。”
李曜看着培养舱里的那个身体。
那个完美的，沉睡的，被创造出来的存在。
“如果他醒了，”李曜问，“会怎样？”
“他会成为新世界的神。”凯恩说，“而翡翠议会……会成为神的代言人。”
他停顿。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李曜。真相。现在，你必须做出选择。”
凯恩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是加入我们，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还是拒绝，然后……成为障碍。”
实验室的灯光很亮。
培养舱里的气泡缓缓上升。
那个复制体在营养液中轻轻漂浮，像是梦中的婴儿。
李曜知道，他的选择，从现在开始，将决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