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从深黑转为靛青时，圣殿的钟声响了。
七声钟鸣，沉重而悠长，在群山间回荡。那是召集的钟声，翡翠议会最高级别的召集令。所有成员必须在钟声结束前到达中央广场。
李曜走出训练场。凯恩已经离开，去执行他的职责。走廊里，翡翠议会的成员们从各个方向涌向广场，穿着统一的绿色制服，表情肃穆。
格雷和莉亚迎面走来。
“钟声提前了。”格雷皱眉，“仪式原本在正午，现在改到了日出。”
“议长有新的启示。”莉亚说，看了李曜一眼，“他说初始守望者在梦中给了他指引，时机必须提前。”
李曜知道这不是真相。阿尔文的逃脱触动了警报，翡翠议会必须加速计划，防止更多变数。
“你看起来不太好。”格雷注意到李曜苍白的脸色，“昨晚训练太拼命了？”
“只是没睡好。”李曜说。
他们走向广场。
太阳还未升起，但东方天空已经泛出鱼肚白。中央广场上聚集了数百人，按照等级排列。最外围是普通成员和技术人员，中间是高级研究员和守卫队长，最内圈是园丁和议会核心成员。
七座高塔环绕广场，塔尖在晨光中闪烁。
中央的能量池已经开始发光。那块巨大的母体碎片悬浮在池中，缓慢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淡金色光芒。能量导管从池中延伸出来，连接着广场地面的七个节点。
议长在高台上，轮椅停在水池边。他穿着正式的议长袍，深绿色绣着金色纹路。那张枯槁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苍白，但眼睛里的金色光芒异常明亮。
凯恩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如同雕塑。
“各位。”议长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广场，沙哑但有力，“今天，我们将见证历史。七百年来，翡翠议会守护着这片大陆的平衡，守护着母体碎片的秘密，守护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停顿，目光扫过人群。
“但现在，平衡正在被打破。北方联盟的皇帝渴求权力，钢铁兄弟会的领袖铸造毁灭武器，混沌在各个角落滋生。而统合理事会的阴影，从未真正消散。”
人群安静地听着。
“但我们有希望。”议长抬起手，指向能量池，“初始守望者离开时，留下了指引。它告诉我们，碎片必须归位，大陆必须治愈。而要完成这一切，我们需要……新的守望者。”
他转向园丁们所在的方向。
“今天，五位园丁将在这里，用他们的力量，唤醒沉睡的种子。他们将创造一个新的存在，一个能引导碎片，治愈大陆，带来真正和平的存在。”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然后变得热烈。
格雷和莉亚也跟着鼓掌。他们的脸上有期待，有激动，有使命感。
李曜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凯恩。凯恩微微点头，几乎不可察觉。
计划已经开始了。
议长继续讲话，但李曜的注意力在别处。他在观察广场的布局，观察守卫的位置，观察能量节点的分布。
凯恩说过，有七个关键节点需要破坏。其中三个在广场上，四个在周围的塔楼里。他一个人做不到，需要帮手。
他看向格雷和莉亚。
莉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
李曜轻轻摇头。还不是时候。
议长的讲话结束了。
“现在，”他说，“请园丁们就位。”
格雷，莉亚，李曜，还有另外两个园丁走向广场中央的七个节点。
李曜的位置在最中心，正对能量池。格雷在他左侧，莉亚在右侧。另外两个园丁站在外围。
他们站定后，能量导管从地面升起，自动连接到他们脚踝的能量环上。淡金色的能量流开始流动，从园丁们体内流出，通过导管汇向中央的能量池。
李曜感觉到体内的碎片开始活跃。那种渴望融合，渴望完整的本能再次涌起，比之前更强烈。他能感觉到能量池中那块碎片的呼唤，也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个复制体的脉动。
“放松。”议长的声音传来，“让能量流动。不要抵抗。”
李曜闭上眼睛。
但不是为了配合。
他在感知。
能量视野展开。
他看到了整个仪式的能量结构：七个园丁如同七根支柱，支撑着中央的能量池。池中的碎片是核心，地下复制体是目标。而他自己，作为完美容器，是所有能量的汇聚点。
他也看到了弱点。
七个关键节点中，有三个就在广场上，分别在他，格雷，莉亚脚下的导管连接处。破坏这些节点，就能中断能量流。
但还有四个节点在塔楼里。没有帮手，他无法同时破坏所有节点。
他需要决定。
是现在行动，冒着失败的风险？
还是等待，等凯恩之前提到的“机会”？
“能量共鸣开始。”议长宣布。
能量导管中的光流突然增强。李曜感觉到体内的力量被加速抽取，汇向池中。淡金色的光芒从池中升起，形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被照亮。
云层开始旋转，以光柱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同时，李曜感觉到地下的脉动越来越强。
复制体正在苏醒。
他能感觉到那个意识的波动混乱，迷茫，但又充满力量。像是婴儿第一次睁开眼睛，但眼睛里是古老星辰的光芒。
“我……是……谁……”
声音直接出现在所有园丁的意识中。
格雷和莉亚的身体同时一震。
“那是什么？”莉亚低声说。
“不要分心。”议长说，“那是新生的守望者。他在寻找自我。我们需要引导他。”
“力量……好多的力量……”
复制体的意识开始主动吸收能量。能量池中的光芒更加耀眼，园丁们感到抽取的速度再次加快。
格雷的脸色开始苍白。莉亚咬紧牙关。
他们体内的碎片相对较小，承受不住这样的抽取速度。
“议长，”格雷喊道，“能量流太强了，我们撑不住。”
“坚持。”议长的声音冷酷，“这是必要的牺牲。”
牺牲。
这个词让莉亚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向李曜。
李曜对她点头。
就是现在。
他集中精神，将意识沉入体内碎片的深处。凯恩昨天帮他调整的频率开始生效。他的能量特征发生变化，从单纯的园丁共鸣，转向另一种频率。
效果立刻显现。
能量池中的光芒开始波动。复制体的意识出现混乱。
“这感觉……熟悉……但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