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深夜，凯恩在摇篮深层数据库中发现了一份被加密的文件。解密需要钥匙权限，而钥匙在李曜手中。
文件标题很简单：“统合理事会最终遗产：轨道要塞‘仲裁者’。”
内容让李曜震惊。
三百年前，大崩溃前夕，统合理事会不仅建造了地下摇篮，还在同步轨道上建造了一个巨型空间站。那不是普通的空间站，而是一个武装要塞，装备了统合理事会时代最先进的武器系统，包括一门足以击穿小行星的“秩序之矛”主炮。
但空间站在完工前就被封存了，因为大崩溃发生得太快，没有足够的人员去驻守。它被设定为自动运行模式，隐藏在行星阴影中，等待唤醒信号。
唤醒信号就是钥匙。
文件末尾有警告：“仲裁者”的AI控制系统可能已经出现故障。三百年的孤独运行，加上碎片能量的长期辐射，可能导致逻辑混乱。唤醒它，可能得到一个强大的盟友，也可能唤醒一个疯狂的机械神明。
“我们需要决定。”李曜对核心团队说，“是否尝试唤醒‘仲裁者’。”
“风险太大。”导师反对，“一个失控的轨道要塞可能比猎人更危险。”
“但如果我们能控制它……”科莫多七世眼中闪过光芒，“那将是我们对抗猎人的最大筹码。”
格鲁克搓着下巴：“我好奇它的武器系统。如果能研究一下……”
“钥匙只能发送一次唤醒信号。”李曜说，“而且一旦唤醒，就无法逆转。我们需要先侦察。”
“怎么侦察？”根问，“它在同步轨道，我们现在的飞行器上不去。”
“有办法。”凯恩调出数据，“摇篮有两架原型穿梭机，是统合理事会留下的。反重力引擎加上短距离空间折叠，可以到达轨道。但需要驾驶员。”
“我去。”李曜说。
“太危险。”阿尔文摇头，“你是总指挥，不能冒险。”
“钥匙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判断‘仲裁者’的状态。”李曜说，“而且，我需要亲眼看看我们头顶上到底有什么。”
争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李曜的决定被接受，但条件是凯恩必须同行，并且另外两架穿梭机作为护航。
出发时间定在第七天清晨。
第六天，李曜在准备时，收到了一个私人通讯请求。来自翡翠沼泽，是莉亚。
她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发光的沼泽植物。她看起来疲惫，但眼睛里有某种决心。
“李曜，我听说了轨道任务。我想一起去。”
“为什么？”
“因为……”她犹豫了一下，“因为如果那是人类最后的遗产，我想亲眼看看。而且，我的混沌碎片能力可能在判断AI状态时有用。你知道的，混沌善于发现……异常。”
李曜思考。莉亚确实有独特的能力，她的混沌感知可以发现秩序系统中的裂缝和不稳定点。
“你需要根同意。”
“他已经同意了。”莉亚说，“他说这是必要的风险。”
“那就准备。明天清晨出发。”
通讯结束前，莉亚又说了一句：“李曜……谢谢。为一切。”
倒计时：33天7小时。
第七天清晨，三架穿梭机从摇篮的隐秘发射井升空。
李曜和凯恩在第一架，代号“先驱”。莉亚和一名钢铁兄弟会的机械师在第二架，“混沌之眼”。第三架是北方联盟的精英飞行员驾驶，“秩序守卫”。
穿梭机穿过大气层，突破云层，进入太空。
这是李曜第一次真正离开行星表面。透过舷窗，他看到下方的大陆轮廓，看到翡翠沼泽的荧光像伤疤，看到北方冰原的白，看到西方熔岩的红。这个伤痕累累的世界，是他的家。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星空。
不是从地面仰望的星空，而是身处其中的星空。黑暗，深邃，无数光点冷漠地闪烁。猎人在其中某处，播种者在赶来的路上，归乡者在观察。
而他在这里，试图保护一个渺小的世界。
“检测到目标。”凯恩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方位零三零，距离八百公里。”
李曜看向雷达屏幕。一个巨大的信号源出现在行星阴影中。随着距离拉近，它的轮廓逐渐清晰。
“仲裁者”空间站。
它不是李曜想象中的规则结构，而是一个扭曲的、不对称的金属怪物。主体是一个巨大的纺锤体，但表面布满了突起的武器塔楼、传感器阵列和不明功能的附属结构。有些部分看起来已经损坏，金属板翘起，电缆裸露。有些部分却异常崭新，像是刚被修复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站前端那门巨大的主炮“秩序之矛”。炮管长达两百米，口径足以吞下一架穿梭机。炮身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即使在休眠状态也散发着危险的能量波动。
“生命迹象？”李曜问。
“无有机生命。但能量读数活跃，AI系统应该还在运行。”凯恩调整扫描频率，“检测到碎片能量辐射。强度……很高。空间站内部可能有母体碎片，不止一块。”
穿梭机靠近到五十公里时，空间站突然有了反应。
表面的灯光逐一亮起，不是欢迎的灯光，是警告的红光。武器塔楼开始转动，炮口对准穿梭机。
“它把我们当成了威胁。”莉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发送识别码。”李曜说，“摇篮的识别码。”
凯恩发送信号。几秒后，空间站的武器停止转动，但没有收回。一个机械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
“识别码确认。统合理事会权限继承者。欢迎来到‘仲裁者’。请说明访问目的。”
声音冰冷，但逻辑清晰。没有明显的疯狂迹象。
“我们需要评估空间站的状态。”李曜回应，“为即将到来的外星威胁做准备。”
“外星威胁数据已从摇篮数据库同步。‘仲裁者’已进入三级战备状态。但完全激活需要最高权限指令。”
“最高权限指令是什么？”
“钥匙持有者亲自登站，进行生物特征验证。”
李曜和凯恩对视一眼。
“陷阱？”凯恩低声说。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李曜说，“但我们需要进去。”
穿梭机对接过程异常顺利。空间站伸出一个对接臂，引导“先驱号”进入内部机库。机库很大，足以容纳数十架穿梭机，但现在空荡荡的，只有积尘和寂静。
李曜、凯恩、莉亚和机械师四人走出穿梭机。空间站内部的重力是模拟重力，感觉比地面轻一些。空气循环系统在工作，但带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机库的门滑开，一个引导机器人等在外面。它有三条腿，一个简单的传感器头部，声音和之前一样机械。
“请跟随。生物特征验证室在中央控制区。”
他们跟着机器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墙壁上是统合理事会的标志和已经褪色的指令标语。有些区域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已经干涸了三百年的血迹。
“这里发生过战斗。”莉亚低声说。
“大崩溃期间，可能有人试图夺取空间站。”凯恩分析痕迹，“或者……内部叛乱。”
机器人没有解释。它只是带路。
中央控制区是一个圆形大厅，周围是数十个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验证柱。验证柱顶端有一个凹槽，正是钥匙的形状。
“请放置钥匙，并进行生物扫描。”机器人说。
李曜取出钥匙。钥匙在空间站内部似乎更加活跃，光芒比在地面时更明亮。他将钥匙放入凹槽。
验证柱亮起。光束扫描李曜全身。
“生物特征确认。凯尔文·李博士直系血脉。权限等级：最高。欢迎您，站长。”
控制大厅的灯光全部亮起。所有的屏幕同时启动，显示着空间站的各项数据。武器系统，能源系统，生命维持，还有……一个独立的、被加密的日志文件。
文件标题：“最后记录，统合理事会议长，艾德里安·弗罗斯特。”
议长？不是坠崖的那个翡翠议会议长，是三百年前统合理事会的最后一任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