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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武侠修真 > 莲花楼之剑仙劫 > 第686章 与君共饮,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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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与君共饮,岁岁年年

李莲花站在卧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不大,陈设却处处透着主人的气息。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桌,桌上几样东西整整齐齐地码着。桌面的玉石泛着淡淡的青白色泽,纹理细腻,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桌角搁着一方砚台,砚池里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墨香清冽,混着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说不出的清雅。

他的目光从床铺移到书桌,从书桌移到窗台,又从窗台落回书桌。

桌上摆着几样东西。

一只玉质笔洗,通体温润,盈盈泛光,品相极好,至少是上品法器级别的宝物。旁边立着一只青铜小鼎,三足两耳,鼎身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古朴,瞧着像是老物件。鼎的旁边,还放着一把折扇,扇骨莹白如玉,隐隐透着灵光,细看才知是某种灵兽的骨骼打磨而成。扇面却是空白的,没有题字,没有作画,但灵气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李莲花看了两秒,指着那几样东西问:“这些是……”

穆凌尘走过来,站在他身侧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应该是师兄师姐们给的。”

“什么时候给的?”

“我不在的时候,陆陆续续送过来的吧。”穆凌尘顿了顿,像是在回想,“以往他们得到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送来一份。我都没见过,不知道有哪些。”

李莲花走过去,将那把折扇拿起来。扇骨入手微凉,光滑如玉,每一根都打磨得极精细。他打开,合上,又打开,又合上,来来回回玩了两下,才放回桌上。

“你师兄师姐知道你带了人回来吗?”他问。

“不知道。”穆凌尘说,“我当时回来后只见了师尊,把事情交代完,刚回到洞府就感觉到你那边出了事。我什么都没来得及收拾,将洞府里所有东西都带上,就划破虚空去找你了。”他看了那几样东西一眼,“这些礼物,应该是我走后他们又陆续放进来的。”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那…这些我帮你重新整理一下。”

穆凌尘沉默了两秒。

“你放着吧。”他说,语气不急不缓,却很认真,“我不确定他们给的都是什么,万一有危险呢。有些是帮助修行的幻境,你若误触了机关,就麻烦了。”

李莲花笑了:“好,我不整理了。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干。”

穆凌尘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李莲花看着他。他看着穆凌尘的耳朵尖一点一点地泛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染透了。他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去翻床头的柜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玉瓶。

瓶子不大,只有成人拳头高,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轮小月亮落在了柜子上。瓶口用红绸封着,红绸上系着一根金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坠着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字。

离得有些远,他看不清那个字是什么。

可他认出了那只玉瓶。

是那场拍卖会上,他一锤一锤喊上去,最终花了他八万仙玉拍下来的那盏琉璃盏。

不,不是琉璃盏。

琉璃盏已经在他手里了。他亲手收进储物袋的,此刻就放在他的储物袋里,和那些灵石、灵草、秘境里带出来的杂物放在一起。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收好了,没有拿出来过。

他不确定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袋口系着,丝绦没有松,封印还在。

可那只玉瓶确确实实地放在床头柜上,安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直就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李莲花转过头,看着穆凌尘。

穆凌尘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平静,神情从容,好像那只玉瓶出现在这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什么时候放的?”李莲花问。

穆凌尘很自然地说“你的储物袋是我给你的,忘记了?”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李莲花的后背,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去看看。”

李莲花转过身,走向那只玉瓶。

他走得有些慢。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某个柔软的、正在下陷的东西上。暮光从窗外漫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地上,一路跟在他身后。

他走到柜前,低下头,仔细看着那只玉瓶。

瓶子的玉质细腻得几乎像是有体温,触手温润,像是活的。瓶身没有任何纹饰,通体素白,干净得像一块凝固的月光。

可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值多少。

八万仙玉。八千万上品灵石。一个中等门派几十年的开销。

穆凌尘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替他花了出去。

他伸手,拿起那块挂在红绸上的玉牌。

玉牌不大,刚好能握在掌心。正面刻着一个字

“夷”。

不是“莲”,是“夷”。

是他深埋于心的夷。是那个已经很少有人提起的名字,是那段已经很少有人记得的岁月,是他曾经以为会被永远遗忘的、属于李相夷的一切。

玉牌的背面有浩渺宗的徽记,还刻着一行小字。李莲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共八个字,端正,清隽,每一笔都写得极认真。

“与君共饮,岁岁年年。”

是穆凌尘的笔迹。他认得。

“这是给你的结界腰牌。”穆凌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这院子里有护山大阵的延伸结界,没有腰牌的人进不来。你戴着这个,可以放心出入。”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先别到处乱跑。宗门太大,容易迷路。”

李莲花握着那块玉牌,站了很久。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穆凌尘,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用力压制着什么翻涌的东西。窗台上那盆兰花静静立着,几片叶子被夕阳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穆凌尘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上前。他知道那个人此刻不需要拥抱,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点时间,来把那些汹涌的情绪慢慢咽下去。

桌上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