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总部后，莉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休息。
而是直接去了信息枢纽，骇爪常待的数据中心。
“晓雯姐姐。”莉诺开门见山。
“我想查点东西。”
骇爪从一堆闪烁的屏幕前抬起头，白色短发下眼神锐利。
“关于你最近空手而归的事？”
消息传得真快，莉诺点头。
“不只是那个。我想知道，有没有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红色收藏品？比如，市场？交易？”
骇爪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面屏幕上瞬间划过瀑布般的数据流。
“市场？”骇爪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你是说那些藏在暗网深处，用加密数字货币和实物黄金交易的黑市？”
莉诺没说话，算是默认。
“关键问题是。”骇爪调出几个加密的页面截图，上面是一些模糊的物品图片和天文数字般的标价。
“市场上根本没有大红流通。要么，就是有价无市，挂个离谱的价格当噱头，根本没人卖。”
“为什么？”莉诺问。
“既然有人需要，有人拥有，总该有交易才对。”
“因为数量被绝对掌控。”
骇爪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GtI内部关于全球已登记红色物品的概览图，数量曲线平缓得近乎一条直线。
“不仅仅是GtI，是所有能接触到这个层面的官方或大型组织，都有共识。”
“高价值红色物品，尤其是六格以上的大红，其总量、流向、能力，必须处于监控之下。这涉及到规则平衡，甚至……战略安全。”
她放大了一个条款。
“看这里。六格以上的红色物品，在大多数管辖区域都被列为禁品。私人持有是重罪。一旦发现，只有两个结局。”
骇爪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被拥有储存效果的特殊红色物品收容，比如你的量子存储，比如潮汐监狱那种概念。”
“这相当于上了锁，进了保险库，可以被监控，但暂时无害。”
“第二。”她的手指落下。
“就是被官方收走。这个官方可能是GtI，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对应机构，也可能是……更隐秘的、负责规则物品管理的国际联合部门。”
“东西一旦进了他们的仓库，就别想再流出来了。那才是真正的有去无回。”
所以，通过购买获得大红的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黑市上流通的顶多是些一两格的小红，或者某些有特殊缺陷、效果不稳定的残次品，而且价格足以让任何人倾家荡产。
真正的好东西，要么在顶级强者手里绑定着，要么就在官方的绝对掌控中。
“那我的情况……”莉诺指向自己。
“是官方在限制我吗？”
骇爪关闭了所有屏幕，房间暗了下来。她转过身，正面看着莉诺。
“不完全是官方。”她的声音压低了。
“更像是……规则层面的某种干预。蜂医和我分析过你这几天的战局数据。”
“压制你爆率的，不是简单的后台调低概率。那是一种更本源，更自然的排斥。就像整个战局系统，在嫌弃你，不愿再把好东西给你。”
“为什么？”莉诺追问。
“因为我们怀疑。”骇爪的目光变得深邃。
“导致你做局的，可能不是GtI内部的某个人，也不是某个组织。”
她停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是宿命。”
莉诺的心脏猛地一跳，宿命缔造者。
那个建立了背景板与现实通道，在背后操控命运棋子的t0级存在。
“宿命的规则……”莉诺喃喃道。
“它能做到这种事？”
“它能做到的事，可能远超我们想象。”骇爪严肃地说。
“安排一次巧合，让钥匙刚好丢在你经过的路上，制造一连串厄运，让对手的关键设备恰好故障。”
“或者……像现在这样，扭转概率的流向，让运气不再眷顾你。对你这种极度依赖幸运和亲和来成长的存在来说，这比直接派杀手更有效，也更难防备。”
宿命在限制她，这个结论让莉诺感到一阵寒意。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无力。
面对一个能操控概率和命运线条的对手，你该怎么反抗？你甚至不知道它下一次的安排会是什么。
“它为什么要针对我？”莉诺问。
“不知道。”骇爪摇头。
“可能是你成长太快，脱离了它的某种剧本。可能是你与自由、灵魂这些规则的关联，干扰了它的布局。”
“也可能……你本身就是它计划中，需要被修剪掉的一环。”
修剪。这个词让莉诺握紧了拳头。
“那我该怎么办？”她看着骇爪。
“就这样等着被它修剪掉？或者永远当个捡不到好东西的穷光蛋？”
骇爪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悬浮的战局光球。
“宿命的规则很强大，但它并非全知全能，更不是瞬间生效。”她缓缓说道。
“它需要支点，需要引线，需要时间让概率的偏差累积成必然的结果。”
“它这次做的局，是概率压制和资源封锁。前者你暂时没办法，但后者……”
她转回身。
“后者，你已经在寻找出路了，不是吗？掠夺其他玩家。”
莉诺点头。
“这就是对抗的一种方式。”骇爪说。
“宿命可以调低你捡到宝贝的概率，但它无法直接决定一场遭遇战的胜负，那涉及太多变量。”
“你的实力、对手的实力、临场判断、环境因素……这些是自由意志和即时反应的领域，是宿命规则相对难以精准操控的混沌地带。”
“去战斗，去夺取。”骇爪总结道。
“用行动和战斗结果这种更确定的东西，去对抗概率和运气这种虚幻的东西。”
“虽然更危险，但至少把主动权，抢回了一部分在自己手里。”
离开数据中心，莉诺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夜色已深，总部建筑灯火通明。
她原本以为只是GtI内部的权力倾轧，没想到背后可能站着一位缔造者。
宿命……
它像一个看不见的导演，在幕后调整着舞台的灯光和道具，试图让演员按照它的剧本走。
而莉诺，这个拿着奇怪系统、有一堆非常规家人的小演员，现在决定要即兴发挥，甚至撕掉几页剧本。
掠夺之路，不再仅仅是获取资源的替代方案。
它成了一种对抗，一种对宿命安排的反抗。
用刀与枪，用智慧与勇气，从其他“演员”手中，抢下属于自己的戏份和台词。
她回到房间，调出系统，再次审视那个“0%”的爆率。
这一次，她不再感到焦虑或愤怒。
她只觉得，前路更加清晰，也更加决绝。
宿命想让她无路可走？
那她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一条充满血与火，但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