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江湖联盟痛定思痛,大刀阔斧推行改革,设立同盟议会、监察司、讲武堂,并组建反渗透队伍,联盟气象为之一新。然而朝廷败而不馁,改变策略,欲以江湖制江湖,请动塞外魔头与西域高手,更散布联盟“勾结外族”的谣言,新一轮的风暴正在酝酿。此番,且看明月炎如何运筹帷幄,联盟英豪如何应对这前所未有的挑战。
第一节 未雨绸缪探虚实
光明顶,盟主静室。烛火摇曳,映照着明月炎略显凝重的面庞。桌案上,摊开着影千重费尽心力搜集来的几卷薄薄情报。
“玄冥二老,原名鹿杖客、鹤笔翁,师承不详,数十年前便以玄冥神掌横行塞外,掌力阴寒歹毒,中者血脉凝滞,如坠冰窟,功力稍逊者顷刻毙命。后因故隐居,久不现于中原。”
“西域金刚门,乃百年前异僧‘火工头陀’所创,门中武学另辟蹊径,尤擅外家硬功与火器结合,刚猛霸道,有‘熔金掌’、‘霹雳拳’等绝技,门人行事诡秘,少与中原往来。”
情报寥寥,却字字千钧。明月炎深知,面对这等知己不知彼的强敌,贸然接战必吃大亏。她沉吟片刻,扬声唤道:“来人,请杨左使、彭大师、影长老、韦蝠王、殷六侠速来议事。”
不多时,五人齐聚静室。明月炎将情报示于众人,沉声道:“朝廷此番手段,可谓毒辣。玄冥二老武功阴狠,金刚门路数诡异,皆是劲敌。而那‘勾结外族’的谣言,更是直指人心,若处理不当,我联盟数年积累的声望恐将毁于一旦。”
杨逍率先开口,他捻须分析:“玄冥神掌之名,我早年亦有耳闻,其寒毒非纯阳内力不可化解。至于金刚门,其武学根基与中土迥异,须防其奇招怪式。”
彭莹玉接口,语气带着忧患:“舆情如火,疏胜于堵。朝廷此计,意在孤立我等,使我等成为江湖公敌。必须尽快澄清,并反戈一击,揭露元廷才是荼毒天下的祸首。”
“打探消息的事,交给我便是。”影千重眼中精光一闪,“我亲自带‘暗影’精锐,分赴塞外和西域,务必摸清这两路敌人的底细,尤其是其武功的弱点与命门。”
韦一笑嘿嘿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老蝙蝠别的不行,跑得快,正好去西域逛逛,看看那金刚门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殷梨亭则道:“盟主,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乃至阳内力,或可克制玄冥寒毒。我即刻修书一封,请大师兄宋远桥派遣精通此功的师弟前来助阵。”
明月炎见众人群策群力,心中稍安,她综合众人意见,决断道:“好!那便兵分三路,齐头并进。第一路,影长老主持,韦蝠王协助,全力探查玄冥二老与金刚门虚实,务求详尽。第二路,彭大师牵头,遴选能言善辩、熟知民情的弟子,组成‘宣导使’,深入南北城乡,宣讲我盟宗旨,揭露元廷暴政,并将朝廷勾结西域势力、引外祸内的证据公之于众!第三路,由杨左使统筹,加快与各地义军联络,尤其是北方抗元势力,约定守望相助,共举大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铿锵:“此外,传令同盟议会,即日起,联盟进入备战状态。讲武堂增设‘破敌研讨’,集思广益,针对可能遭遇的玄冥神掌、金刚门武学,预先推演破解之法。监察司加强对内外人员动向的监控,严防奸细再度渗透。”
命令既下,整个联盟如同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影千重与韦一笑当夜便带着精干人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分别奔赴塞外与西域。彭莹玉则从各派中挑选了数十名口齿伶俐、形象正派的弟子,加以培训,准备携带图文并茂的告示、浅显易懂的歌谣,深入民间。杨逍也派出了多路使者,携带联盟的信物与计划,北上联络各路英豪。
第二节 北地风霜迎义士
且说杨逍派出的北路使者,乃是联盟中一位后起之秀,名叫赵青岩,出身华山派,为人机敏干练,且熟知北地风土人情。他带着两名得力助手,三人扮作行商,一路跋山涉水,避开元军关卡,直往河北而来。彼时河北之地,元廷统治酷烈,百姓困苦,但抗元义军亦如星火,散落各处。
赵青岩此行的首要目标,是联络一支活跃于燕山山脉的义军,其首领号称“翻山鹞子”周霆,此人武艺高强,来去如风,专劫元廷粮草,杀污吏豪强,在民间颇有声望。
这一日,三人行至保定府地界,在一处偏僻山村的客栈落脚。是夜,月黑风高,赵青岩正在房中研看地图,忽闻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他心中一凛,吹熄灯火,悄无声息地潜至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院中黑影幢幢,约有十余人,皆着夜行衣,手持兵刃,正向他们居住的客房围拢过来,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不是寻常毛贼。
“有埋伏!”赵青岩低喝一声,与两名同伴迅速取出兵刃,背靠背结成阵势。房门被猛地撞开,黑衣人一拥而入,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
赵青岩剑法得华山真传,轻灵迅捷,两名助手亦是好手,三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挡住了对方的猛攻。但来袭者人数众多,武功不弱,尤其为首一人,掌风呼啸,力道沉雄,逼得赵青岩连连后退。
“你们是何人?为何袭击我等?”赵青岩一边格挡,一边喝问。
那为首黑衣人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你们是江湖联盟的人!受死吧!”话音未落,掌势更疾,直取赵青岩胸口。
赵青岩心中大惊,对方竟能准确道破他们的身份,此行必然早已泄露!他心知不能久战,必须突围。瞅准一个空档,他使出一招“白云出岫”,剑尖颤动,幻出数点寒星,逼开正面之敌,同时对同伴喊道:“从窗户走!”
三人同时发力,撞破后窗,落入院中。黑衣人紧追不舍。正在危急关头,忽听客栈屋顶上一声长啸,一道人影如大鹏般掠下,手中一条熟铜棍带着风雷之声,横扫而出,顿时将追得最近的两名黑衣人打翻在地。
“何方朋友,在此以多欺少?”来人声若洪钟,身材魁梧,满面虬髯,正是他们欲寻的“翻山鹞子”周霆!
周霆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他的棍法刚猛无俦,每一击都有开山裂石之威,黑衣人不敢硬接,阵脚微乱。赵青岩三人精神大振,奋力反击。
那为首黑衣人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唿哨,剩余黑衣人立刻虚晃一招,纷纷退入黑暗中,转眼消失不见。
周霆也不追赶,收棍而立,看向赵青岩三人,抱拳道:“几位可是从光明顶而来?”
赵青岩连忙还礼:“正是!在下江湖联盟使者赵青岩,奉盟主之命,特来联络周首领,共商抗元大计!”
周霆哈哈一笑:“果然是你等!我收到风声,说朝廷的爪牙‘黑衣卫’在这一带活动,意图截杀联盟使者,故而连日在此巡查,幸好来得及时!”
原来,朝廷除了请动高手,还动用了直属皇帝的秘密武力“黑衣卫”,专门针对联盟的联络人员进行暗杀,以阻挠联盟壮大。
赵青岩将遇袭之事与联盟近期遭遇简要告知周霆。周霆听罢,怒道:“元廷无道,祸国殃民!如今更是使出这等下作手段!赵兄弟,此处非说话之地,请随我来。”
在周霆的带领下,几人穿过崎岖山路,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寨。寨中义军见到首领归来,且带着陌生人,纷纷围拢过来。
周霆将赵青岩引至聚义厅,屏退左右,只留几个心腹头领。赵青岩取出明月炎的亲笔信和联盟的盟约草案,郑重交给周霆。
周霆仔细阅毕,拍案道:“好!明月盟主高瞻远瞩,联盟制度更是公允!我周霆早就想找棵大树靠一靠了,单打独斗,终难成事!今日得遇使者,实乃天意!我‘燕山义从’上下三千弟兄,愿奉江湖联盟号令,共抗暴元!”
赵青岩大喜:“周首领深明大义,天下幸甚!盟主之意,是希望南北义军能连成一片,互通声气,协调行动。届时,元廷必然首尾难顾!”
“正该如此!”周霆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几支河北、山西的义军首领,他们亦对元廷恨之入骨,只是势单力薄。若由联盟牵头,我愿居中联络,必能说动他们一同加入!”
接下来的数日,赵青岩留在山寨,与周霆及其部下详细商讨合并细节、联络方式、后勤补给等事宜。周霆果然义气干云,雷厉风行,立刻派出手下亲信,分头前往联络其他义军。
而赵青岩也通过联盟的秘密渠道,将成功联络周霆并有望整合河北、山西部分义军的好消息,传回了光明顶。
第三节 西域奇僧显神通
视线转向西陲。韦一笑轻功卓绝,日夜兼程,不消多日,已进入西域地界。这里风物与中原大异,黄沙漫漫,绿洲点点,民风彪悍,宗教繁杂。
金刚门的总坛,位于天山南麓的一座宏伟石堡之中,据险而建,易守难攻。韦一笑并未贸然闯入,他在石堡外围潜伏观察数日,摸清了门人弟子出入的规律。
这一日,恰逢金刚门一年一度的“圣火节”,门中重要人物齐聚堡内广场,举行祭祀仪式。韦一笑趁守卫松懈,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石堡,藏身于一座高大殿堂的梁柱之上,向下俯瞰。
只见广场中央燃着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呈诡异的青蓝色。一位身披大红袈裟、头戴金冠的枯瘦老僧,端坐于火堆前的法座之上,想必就是当代金刚门主,自号“焚天法师”的霍山。
仪式开始,霍山法师起身,用西域胡语高声念诵着经文,声调苍凉古老。随着他的诵经声,几名精壮弟子抬上数块巨大的青石板,置于火堆旁。
霍山法师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青石板,也不见他如何作势,那掌心竟隐隐泛起赤红之色,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流动。骤然间,他大喝一声,一掌隔空按向青石板!
嗤——!
一股灼热的气流破空而出,那坚硬的青石板被无形掌力击中,中心处瞬间变得通红,继而软化、熔化,如同蜡油般滴落!片刻之间,石板中央已被熔出一个头颅大小的窟窿!
梁上的韦一笑看得暗自心惊:“这老和尚的‘熔金掌’竟已练至隔空熔物的境界!内力之阳刚猛烈,实属罕见!”
演示完熔金掌,又有弟子表演“霹雳拳”。只见那弟子双拳对撞,竟发出沉闷如雷的爆响,拳风激荡,将丈许外的沙地炸出一个浅坑。这拳法不仅刚猛,更蕴含一股爆裂劲道,确如其名。
韦一笑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金刚门武功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寻找其运劲法门与可能的破绽。他发现,金刚门武功虽至阳至刚,威力无穷,但似乎对修习者的心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焚身。那些弟子在运功时,无不面目狰狞,眼泛赤光,显然极易动怒,难以持久。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际,忽听那霍山法师用生硬的汉语说道:“梁上的朋友,看了这许久,何不下来一叙?”
韦一笑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藏得如此隐秘,竟还是被发现了!他艺高人胆大,既然被发现,便不再隐藏,长笑一声,如一片枯叶般飘然落下,站在霍山面前数丈之处。
“老蝙蝠韦一笑,见过法师。”他拱了拱手,神态自若。
霍山法师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青翼蝠王,轻功天下无双,果然名不虚传。不知阁下远道而来,窥探我金刚门圣典,意欲何为?”
韦一笑嘿嘿笑道:“法师何必动怒?我等江湖联盟,近来听闻朝廷欲请法师出山,与我等为敌。故而特来拜访,想请教法师,莫非忘了百年前,蒙古铁骑踏破西域,焚毁无数佛国圣地的旧恨?如今竟要与奴役天下的元廷为伍?”
霍山法师面色不变,缓缓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元廷气数虽衰,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中原武林内斗不休,气运已散。我金刚门欲东进中土,弘扬圣法,借朝廷之力,亦是途径。”
“哦?”韦一笑挑眉,“法师是看中了中土的花花世界了?却不知是与虎谋皮!元廷许你重利,不过是利用尔等充当马前卒。待我联盟覆灭,下一个,恐怕就轮到金刚门了!届时,法师只怕悔之晚矣!”
霍山法师沉默片刻,道:“韦蝠王倒是能言善辩。不过,我金刚门行事,自有考量。你今日擅闯之罪,看在你这身轻功份上,可以不计较。但需留下点东西,以示惩戒。”
话音刚落,霍山法师身旁一位身材异常高大、肤色黝黑如铁的护法僧猛地踏前一步,也不言语,一拳便向韦一笑当胸捣来,拳风炽烈,隐带风雷之声!正是霹雳拳!
韦一笑岂会硬接,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绕到护法僧身后,笑道:“大个子,拳头够硬,可惜打不着人,也是白搭。”
那护法僧怒吼一声,双拳连环击出,拳影如山,爆响连连,将韦一笑周身笼罩。然而韦一笑的轻功已臻化境,在拳影中穿梭自如,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韦一笑一边闪避,一边继续观察。他发现这护法僧力大无穷,拳法刚猛,但转折变化之间,略显凝滞,尤其下盘,似乎因过于追求上肢威力而有所疏忽。
两人缠斗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护法僧久攻不下,气息开始粗重,拳势也不如最初凌厉。韦一笑瞅准一个机会,当他再次猛力前冲时,身形陡然一矮,一式“寒冰绵掌”无声无息地印向对方膝后关节!
护法僧察觉时已晚,只觉一股阴寒内力透体而入,整条右腿瞬间酸麻,几乎站立不稳,踉跄几步方才站住,又惊又怒地瞪着韦一笑。
“够了。”霍山法师终于开口,他深深看了韦一笑一眼,“青翼蝠王,名不虚传。你的话,我会考虑。送客!”
立刻有两名弟子上前,示意韦一笑离开。韦一笑知道今日目的已达,不但窥得了金刚门武功的虚实,更在对方心中种下了疑虑的种子。他哈哈一笑,抱拳道:“既然如此,老蝙蝠告辞!但愿法师莫要做出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抉择!”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出了大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石堡之外。
霍山法师望着韦一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身旁一位亲信弟子低声道:“师尊,就这么放他走了?”
霍山法师缓缓道:“此人轻功已入化境,留不住。而且……他说的,未必没有道理。”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朝廷的许诺,终究是镜花水月。与中原武林为敌,亦非智者所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韦一笑的西域之行,虽未完全化解金刚门的威胁,但至少延缓了其与朝廷合作的进程,为联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第四节 南国烟雨辟谣声
与此同时,彭莹玉统领的“宣导使”们也纷纷南下,深入元廷统治核心的江浙、湖广等地。这些地区经济富庶,人口稠密,但元廷控制也最为严密。
宣导使中有一对兄妹,哥哥叫陆文渊,妹妹叫陆清荷,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家道中落后投身联盟,因学识渊博、口才出众而被彭莹玉委以重任。他们扮作游学的士子与说唱艺人,混迹于市井茶楼、乡间社戏之中。
这一日,苏州城外的枫桥镇,正值集市,人山人海。陆清荷在镇中心搭起一个简易的台子,敲响梨花板,用吴侬软语唱起了新编的弹词:
“说英雄,道好汉,江湖联盟擎天柱。非为私仇与恩怨,只为苍生谋活路。
元廷暴虐如虎狼,苛捐杂税似刀镰。民不聊生哀鸿遍,卖儿鬻女泪涟涟。
可恨朝廷施毒计,谣言中伤无底线。污我勾结外族兵,实则引狼入室是他们!
西域番僧入宫闱,塞外魔头受招安。引狼入室谁之过?祸乱中原罪滔天!
联盟兄弟一条心,反元大业志更坚。驱逐鞑虏复汉室,还我河山太平年!”
她的嗓音清越动人,唱词通俗易懂又饱含悲愤,立刻吸引了大量赶集的百姓围观。人们听着唱词,联想到自身遭遇,无不感同身受,议论纷纷。
“是啊,朝廷税赋一年比一年重,这日子可怎么过!”
“听说北边好多地方都活不下去了,这才有了义军。”
“原来勾结外族的是朝廷自己!真是贼喊捉贼!”
……
唱罢一段,陆文渊登上台,他展开一幅手绘的长卷,上面图文并茂地展示了元廷的种种暴政,以及朝廷使者秘密接触西域金刚门、玄冥二老的“证据”(部分是影千重情报的演绎,部分是根据线索的合理推测),向众人详细解说。
“各位乡亲请看!这便是朝廷派往西域的使者,携带重礼,欲请金刚门高手入中原,对付我江湖联盟!联盟若败,还有谁能替咱们百姓说话?”陆文渊言辞恳切,条理清晰。
人群中,一个穿着体面的老者捻须问道:“这位先生,你说联盟一心为民,可有实证?莫不是空口白话?”
陆文渊不慌不忙,又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此乃我联盟弟子近年来,在各地惩治贪官恶霸、开仓放粮、救助孤寡的记录,桩桩件件,皆有据可查!反观朝廷,除了横征暴敛,可曾为百姓做过一件好事?”
他指着其中一份:“譬如去岁,黄河决堤,河南路饿殍遍野,朝廷非但不赈灾,反而加征‘治河捐’!是我联盟弟子,联合当地义士,冒死抢运粮草,才救下数万灾民性命!此事,河南路的百姓,人人皆知!”
那老者闻言,缓缓点头:“此事,老朽亦有耳闻。若果真如此,江湖联盟确是义士。”
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挤进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为首一人指着陆文渊兄妹骂道:“哪里来的狂徒,在此妖言惑众!诋毁朝廷,该当何罪!”说着便要上前掀翻台子。
显然,这是官府派来捣乱的人。周围百姓见状,有些胆小的便开始后退。
陆清荷见状,再次敲响梨花板,提高了嗓音唱道:
“忠奸善恶需分明,莫信谣言蒙双眼。联盟行事天地鉴,赤胆忠心可对天!
若有疑虑亲自访,光明顶上见真章。是是非非自有断,公道自在人心间!”
她的歌声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竟将那几名汉子的气势压了下去。同时,人群中一些受过联盟恩惠或本就对元廷不满的百姓,也开始出声支持。
“人家说得有道理!凭什么不让人说话!”
“官府干的那些烂事,还怕人说吗?”
“支持江湖联盟!反了这无道朝廷!”
群情渐渐激愤,那几名汉子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撂下几句狠话,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陆文渊趁机大声道:“各位乡亲!朝廷无道,天怒人怨!我江湖联盟广纳天下豪杰,只为推翻暴元,重建朗朗乾坤!今日之言,若有半句虚假,天打雷劈!”
经过这么一闹,反而让更多百姓相信了联盟的立场。类似的情景,在江南、湖广的许多城镇乡村都在上演。宣导使们以各种形式,将联盟的声音传遍大江南北,有效地遏制了朝廷谣言的传播,甚至开始扭转部分地区的舆论导向。
第五节 光明顶上定良策
就在各方消息不断传回光明顶之际,影千重亲自负责的塞外之行,也带回了关于玄冥二老的关键情报。
议事厅内,核心成员再次齐聚。影千重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盟主,诸位。玄冥二老确实已被朝廷说动,不日即将南下。其玄冥神掌的寒毒,除了至阳内力可克制外,还有一种东西或许有效——‘九阳草’。”
“九阳草?”众人疑惑。
“此物只生长于极北苦寒之地的火山温泉附近,性至阳,若能取得,或可炼制抵御寒毒的丹药。”影千重补充道,“此外,据我观察,玄冥神掌威力虽大,但极耗内力,且掌法运转之间,膻中穴似有细微凝滞,若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猛攻此穴,或能打断其掌势。”
杨逍沉吟道:“膻中穴乃气海之交,若是此处有碍,确是破绽。只是这时机拿捏,千难万难。”
彭莹玉则汇报了宣导使们的进展:“江南、湖广等地,民心思变,我联盟之声望,经此努力,非但未损,反而在底层百姓中有所提升。只是士绅官宦阶层,受朝廷影响深,仍多持观望甚至敌视态度。”
韦一笑也详细描述了他与金刚门接触的经过以及观察到的武功特点:“……总而言之,金刚门武功至阳至刚,威力无俦,但似乎易使人心浮气躁,久战不利,且下盘或是其弱点。”
明月炎综合所有情报,心中已然有数。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山川河流。
“诸位,形势已然明朗。朝廷三管齐下:一请高手,二散谣言,三施暗杀。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然我联盟亦非吴下阿蒙!经此改革,内部团结,制度完善,外有义军呼应,民心亦开始向我。”
“当下之策,应是:第一,由殷六侠负责,联合武当、少林等派,研究破解玄冥神掌之法,并设法寻访或培植‘九阳草’。第二,杨左使继续统筹,加快与已联络义军的整合,并尝试向河南、山东等地渗透。第三,彭大师继续领导宣导,重点转向争取那些尚在摇摆的中间势力,尤其是地方豪强与士人。第四,影长老加强对黑衣卫及朝廷其他秘密力量的监控与反制。第五,讲武堂即刻开始针对性训练,尤其注重应对阴寒掌力与刚猛外功的战法配合。”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此外,我决定,主动出击,不能坐等敌人上门。可派出数支精锐小队,由熟悉地形的头领带领,深入元廷控制区,袭击粮草、破坏驿站、诛杀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要让朝廷知道,我江湖联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
“主动出击?”殷梨亭有些担忧,“盟主,此举是否会过于冒险,引来朝廷更大规模的报复?”
明月炎微微一笑:“六侠所虑甚是。但如今之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味防守,只会让朝廷觉得我们软弱可欺,更加肆无忌惮。唯有展示我们的力量与决心,才能震慑宵小,赢得更多尊重与支持。当然,行动需周密计划,一击即走,绝不恋战,目的是扰乱其后方,彰显我联盟存在!”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反元的旗帜,还在高高飘扬!江湖联盟,将与天下义士同行,直至驱除鞑虏,光复华夏的那一天!”
众人被明月炎的决心和清晰的战略所感染,纷纷领命。一股昂扬的战意,在光明顶上弥漫开来。联盟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由战略防御,转向战略主动。
第六节 夜袭粮营初试锋
决议既下,联盟迅速行动。第一支执行主动出击任务的小队,由郭山河率领,辅以几名原伏牛山擅长山林作战的好手,以及联盟讲武堂训练出的精英弟子,共二十人,目标——位于庐州路(今安徽合肥)的一处元军重要粮草转运营地。
郭山河本就是山林战的好手,对潜行、埋伏、火攻等手段极为娴熟。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专走险峻小径,数日后,悄然抵达目标区域。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行动的好时机。郭山河将小队分为三组:一组负责潜入放火,一组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狙杀巡逻兵,另一组则负责接应和撤退。
子时三刻,营地内除了零星的火把和巡逻队的脚步声,一片寂静。郭山河亲自带领潜入组,利用钩索和夜色掩护,如狸猫般翻过营寨木墙。他们按照事先侦察好的路线,避开哨塔,直扑粮仓所在。
粮仓周围守卫森严,有固定岗哨和流动哨。郭山河打了个手势,几名擅长暗器的弟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的岗哨。随后,他们迅速接近粮仓,将携带的火油泼洒上去。
正当他们准备点火时,异变突生!
“什么人?!”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一队巡逻兵恰好经过,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动手!”郭山河当机立断,喝道。一名弟子立刻点燃火折子,扔向泼了火油的粮堆。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窜起!
与此同时,外围的混乱组也开始行动,他们用弓弩射杀哨塔上的卫兵,并点燃了几处无关紧要的帐篷,制造更大的混乱。
营地内顿时锣声大作,人喊马嘶,乱成一团。元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
郭山河等人并不恋战,点火成功后,立刻按照预定路线向寨墙撤退。然而,元军反应亦不慢,大批士兵围拢过来,堵住了去路。
“结阵!冲出去!”郭山河怒吼一声,手中鬼头刀挥舞如风,当先开路。伏牛山的好手们悍勇异常,联盟弟子亦训练有素,二十人结成一个小型锋矢阵,奋力向外冲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元军士兵倒下,但联盟小队中也开始出现伤亡。郭山河肩头中了一箭,但他浑不在意,一把折断箭杆,继续冲杀。
眼看就要冲到寨墙边,忽然,一道凌厉的掌风从侧面袭来,阴寒刺骨!郭山河只觉一股寒意透体而入,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动作都为之一缓。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皮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正是一路南下,恰好途经此地的玄冥二老之一——鹿杖客!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鹿杖客冷哼一声,双掌翻飞,玄冥神掌的寒毒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是玄冥老魔!”一名弟子惊呼。
鹿杖客掌力所及,两名躲闪不及的联盟弟子顿时面色青紫,倒地抽搐,竟是瞬间被寒毒侵体!
郭山河心中大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正主!他强运内力,驱散体内寒意,大喝道:“不要硬拼!用暗青子招呼!快走!”
队员们闻言,纷纷掏出飞镖、袖箭等暗器,向鹿杖客及其周围的元兵射去,趁对方格挡之际,纷纷抛出钩索,攀上寨墙。
鹿杖客见他们要逃,岂能甘心,身形一动,便欲追击。正在此时,外围接应组射来一阵密集的箭雨,阻挡了他的去路。
郭山河最后一个翻出寨墙,回头望去,只见粮仓已陷入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天。他忍住伤痛,带领剩余队员,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鹿杖客看着燃起大火的粮仓和逃之夭夭的敌人,脸色铁青。他奉命南下,本欲直扑光明顶,没想到半路就遭遇了联盟的主动袭击,还损失了大批粮草!这无疑给了踌躇满志的他当头一棒!
“江湖联盟……果然有些门道。”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此番中原之行,不会如想象中那般轻松了。”
此次夜袭,虽然付出了数人伤亡的代价,但成功焚毁了元军大批粮草,更重要的是,打破了朝廷不可战胜的神话,向整个江湖宣告了联盟的战斗意志和实力。消息传开,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和个人,心中开始重新权衡。
江湖的风云,因联盟这主动一击,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玄冥二老的提前介入,虽然带来了更大的风险,但也使得最终的对决,更早地拉开了序幕。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深度思考 (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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