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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辉古殿内,时间无声流逝,外界不过倏忽数月,殿中却已悄然过了数年光阴。

初炘向来言出必行,每日卯时刚至,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切磋台上便准时出现她那抹醒目的红色身影。

景懿亦从不迟到,一袭月白衣袍纤尘不染,长剑在握,静静立于台边,沉默地等待着她的第一剑刺来。

头半年,景懿几乎每日都在承受着密集的攻击。

初炘的剑招一日快过一日,力道也一日重过一日,且从无重复。

今日或许是刚猛路子,剑势沉如山岳,每一剑劈下都带着崩裂空气的锐响。

明日便骤然转为刁钻狠辣,剑尖总如毒蛇般缠向他防守的死角,逼得他不得不时时变换步法。

后天又化作连绵不绝的快剑,剑光织成密不透风的网,逼得他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景懿身上的伤从未断过,手臂被剑气划开的口子刚结痂,肋下便又添了道深可见骨的新伤;左肩的淤青还泛着青紫,右膝又被凌厉的剑风扫得肿如馒头。

每日切磋结束,他都需由星尘扶着,一步一晃地走向疗伤室。

星尘的治疗术确实了得,再重的皮肉伤,一个时辰内便能愈合如初,只留下浅浅的印痕。

但那份疼痛却是实打实的,每一道伤口都曾真切地渗着血,每一块淤青都曾实实在在地肿痛过。

饶是景懿这般意志坚定的人,偶尔也会觉得有些吃不消。

一日切磋结束后,他坐在疗伤室的玉床上,星尘正往他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新伤上敷着泛着银光的药膏。

景懿低头看着皮肉外翻的伤口,忽然开口,声音因失血而有些沙哑:“她今天的剑,似乎比昨天更加凌厉了几分。”

星尘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平静道:“魔尊大人的实力正在稳步恢复。您能撑到现在,已经远远超乎我的预想了。”

闻言,景懿沉默一瞬,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苦笑。

此时,初炘正站在疗伤室门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胸,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有进去,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红色的裙摆在地面拖出一道轻浅的影子。

数年苦修,修炼成果亦是显着。

三年下来,景懿的修为已从碎圣境高阶一路突破,稳稳地朝着碎隐境高阶迈进。

他的剑法更是脱胎换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初炘三剑便逼到台边的模样。

如今他能从容接下初炘百招而不露半分败相,偶尔甚至能抓住破绽反攻一两剑。

那些反击虽从未真正伤到初炘,却已能让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初澜闭关结束后,也曾与初炘切磋过几次。

但与对待景懿截然不同的是,初炘面对阿姐时,剑上的力道会自动收去七分。

她的剑依旧快,依旧精妙,但从不往要害招呼,剑风擦过初澜的衣襟时,会自动卸掉大半力道。

“阿姐,你这里慢了。”初炘一边拆解着初澜的剑招,一边轻声点评,“出剑的时候腰要再沉一分,力才能从脚底顺顺当当传到剑尖。”

初澜依着她的话调整姿态,下一剑果然顺畅了许多,剑气也凌厉了几分。

初炘见状,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对对对,就是这样。”

景懿坐在台下看着她们切磋,望着初炘对初澜与对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忍不住微微摇头,唇边却泛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初炘偶尔瞥见他的表情,会冷哼一声,然后在下一次切磋时把景懿多揍两剑。

她当时心里想的是:笑什么笑,惯会用这副皮囊引诱阿姐,该打。

另一边,星尘、桃夭、辞芜、酥梨四人轮番上阵,其他人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

星尘是四人中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个,毕竟他之前就接受过初澜的命令,好好训练青云小队的六人。

那套流程他早已烂熟于心,练起人来公事公办,不急不躁,但精准得可怕。

每天的训练计划都写得清清楚楚,几点到几点练什么,练多久,休息多久,精确到一炷香。

姜天璇曾经试图讨价还价,被星尘笑眯眯地加练了一个时辰,从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星尘大哥,能不能换个项目?我今天的锤已经举了三千下了——”姜天璇趴在地上,锤子扔在一边,有气无力地哀嚎。

星尘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手里的训练计划表,语气平静:“按照计划,你还需要再举两千下。或者,你可以选择加练一组身法。”

姜天璇偷偷瞄了一眼那组身法的内容,蛙跳绕古殿十圈,每圈附带闪避星尘的灵力攻击……他默默爬起来,捡回锤子,继续举。

更是让人欲哭无泪的是星尘的陪练。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但从不以力压人,而是精准地找到每个人的短板,然后反复锤炼。

姜天璇的发力方式、宁清淼的出剑角度、池弋舟的符阵衔接、凌云起的暗器准头、万俟子衿的鞭法变化、温见山的枪法节奏……他比他们自己还清楚哪里有问题。

-

酥梨是四人中最有干劲的一个,每天天不亮就挨个敲门,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瑶瑶,起床了!今天该你啦!”

“慕容君澈,来打一架!”

“凌云起,你的扇子准备好了吗?”

“古允呈,……”

声音清脆得像铜铃,可众人只觉得这比催命符还可怕。

慕容君澈有一次被她从被窝里直接揪出来,睡眼惺忪地站在切磋台上,手中长剑还没握稳,酥梨的环刃已经飞到了面前。

他顿时一个激灵,困意全消,就地一滚,狼狈地躲了过去,爬起来就喊:“酥梨姑奶奶!能不能让我先吃口早饭啊!”

酥梨接住飞回的环刃,歪头想了想,认真地说:“不行哦。”话音刚落,环刃又飞了出去。

慕容君澈只好饿着肚子跟她打了两个时辰,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趴在地上哀嚎:“姑奶奶!我真不行了!就放过!”

酥梨蹲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不错嘛,你今天比昨天多撑了十息哦。明天继续!”

慕容君澈趴在地上,饿的满眼冒金星,撑着一口气道:“我谢谢您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