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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押帕夫钦克的木屋,处于四连防区的中间位置,枪声一响,四连的战士就从自己所在的位置,提着武器冲向了枪响的区域。

不到半个小时,帕夫钦克就落网了。看守他的高个哨兵,也是追捕者之一,见到帕夫钦克被几名战友围在中间,便快步上前,举起枪托朝对方的脸上狠狠地砸下去。

帕夫钦克惨叫一声倒了下去,高个哨兵举起枪腿准备砸第二下时,被古斯科夫叫停了:“住手!”

高个哨兵悻悻地收回了枪托,朝躺在地上捂着脸打滚的帕夫钦克啐了一口,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退回战士中间。

古斯科夫俯身查看帕夫钦克脸上的伤势,见到已经是淤青一片,连忙转身吩咐道:“来人,去把卫生员叫来。”

很快,一名挎着医药箱的男卫生员就来到了古斯科夫的身边:“上尉,有什么事情吗?”

古斯科夫站直身体,用手朝躺在地上的帕夫钦克一指,吩咐卫生员说:“给他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卫生员连忙把医药箱放在地上,打开盖子后,从里面取出一瓶碘伏和棉签,帮帕夫钦克涂抹脸上淤青的位置。

处置好伤处之后,卫生员收好东西,起身向古斯科夫报告说:“上尉,伤势已经处理好了。”

古斯科夫冲卫生员点点头,示意他先离开。随后吩咐自己带来的几名战士:“来人啊,把他押回连指挥所。”

帕夫钦克被押解回连指挥所时,谢苗诺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到古斯科夫等人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说:“上尉,这个军事技术员既然要逃跑,就说明他有问题。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亲自把他送往团部,交给团长他们处置。”

古斯科夫不敢怠慢,立即调来了一辆卡车,命人把帕夫钦克扔进了车厢,再派八名战士负责押送他前往团部。

格里萨见到去而复返的谢苗诺夫,有些诧异地问:“少校,你回来做什么?”

“报告团长。”谢苗诺夫向格里萨报告说:“我把那名军事技术员带来了。”说完,不等格里萨说话,他便转身冲着外面说道,“带进来吧。”

下一刻,五花大绑的帕夫钦克,就被两名身材魁梧的战士抓住手臂推了进来。

格里萨见此情形很是纳闷,不解地问:“少校,你怎么把他绑起来了?”

没等谢苗诺夫说话,帕夫钦克就用力挣脱了两名战士的束缚,噗通一声跪在了格里萨的面前,嘴里拼命地喊道:“指挥员同志,救救我。我原本只是去他们的防区谈建筑项目的,谁知他们却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绑了起来。”

格里萨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谢苗诺夫:“少校,你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团长同志,情况是这样的。您不是说他所率领的部队有问题么。”谢苗诺夫向格里萨解释说:“我回到四连阵地之后,就立即让古斯科夫把他看管了起来。谁知还没等我离开四连,他居然就从关押的木屋里逃出来了。好在他所处的位置在四连的中心地带,没有能逃走,我觉得他有问题,便将他带了过来。”

听谢苗诺夫这么一说,大家的心里都明白,这个帕夫钦克肯定有问题,否则他跑什么?

接着,便开始对帕夫钦克进行审讯。

卢涅夫板着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队的?”

“中校同志!”帕夫钦克一脸无辜地说:“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不是说过,我叫帕夫钦克,军衔中尉,是加里宁方面军下属的第五军事建设工程处的军事技术员。”

卢涅夫冷笑两声,继续说道:“我已经打电话问过方面军的工程兵司令部了,他们的司令员告诉我,压根没有你所说的那支部队的番号。”

“中校同志,您有所不知,加里宁方面军组建的时间不长,很多地方还不正规。”帕夫钦克为自己辩解说:“像我们这种临时组建的部队很多,上级部门不可能将每支部队都登记在册,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

“行了,你不要再为自己狡辩了。”格里萨见帕夫钦克很是狡猾,想方设法为自己辩解,便板着脸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审问你的这位中校,不久前还是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处副处长,他要调阅部队的资料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不是他反复核实,确认的确没有你们这支部队的番号,我们也不会临时将你看管起来。”

说完这话,格里萨转头望着卢涅夫,装模作样地说:“中校,既然他所在的部队是不存在的,就说明他有可能是化妆的德军间谍。按照以往的惯例,凡是穿着我军制服的敌人,都以间谍论处,不用经过审判,就可以就地枪决,我说得对吧?”说着,还朝卢涅夫眨了眨眼。

卢涅夫见到格里萨朝自己眨眼,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便点着头说道:“没错,对抓捕的间谍,不用经过审判,就可以直接枪决。少校同志,”他转头对谢苗诺夫说,“你带人把他拖出去枪毙吧。”

谢苗诺夫没有看到格里萨和卢涅夫在相互打眼色,还以为他们真的准备枪毙帕夫钦克,便响亮地答应一声,命人拖着帕夫钦克往外走。

被拖着往外走的帕夫钦克,两条腿都被吓软了。此刻他哪里还顾得上狡辩,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枪毙,连忙扯着嗓子喊道:“不要枪毙我,我交代,我都如实交代。”

卢涅夫和格里萨相视一笑,随即冲拖着帕夫钦克的战士说道:“把他带回来吧。”

帕夫钦克又被拖回到格里萨和卢涅夫的面前。卢涅夫低头看着瘫软在地上的帕夫钦克,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

“我叫帕夫钦克,是第67集团军295师的一名司务长,军衔上士。”

帕夫钦克的回答,让众人都大吃一惊。卢涅夫赶紧问道:“第67集团军不是隶属于列宁格勒方面军吗?你怎么会出现在远离城市几百公里的位置?”

“我是加里宁市人,部队在战斗中被打散之后,我就离开部队,历经艰辛回到了家乡。谁知刚回来没多久,加里宁市就遭到了德军的进攻,我见到城里太危险,就带着家人躲到了乡下。”

“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可耻的逃兵。”卢涅夫用鄙夷的目光盯着他,接着往下问:“既然你逃到了乡下,那第五军事建设工程处又是怎么回事?”

“加里宁市被我军收复后,我带着家人重新回到了城市里。原本想在工厂里找个工作,不用再上前线,但兵役登记处的人隔三差五上门动用我参军。我担心自己如果真的去登记,就会暴露自己逃兵的身份,便准备逃离这座城市。谁知就在启程的头一天晚上,事情发生了转机。”

帕夫钦克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卢涅夫催促道:“继续说下去,是什么转机。”

“我的邻居,是军队里的一名文书,他的情况和我一样,也是所在的部队被德国人打散了,不得不逃回家里。”帕夫钦克说道:“他得知我打算逃离这座城市,便劝说我,如今所有的城市都在征兵,就算逃离了加里宁,也摆脱不了被征兵的命运。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冒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