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高兴了,别人遭了殃,华硕刚落笔,就被这声吼惊得手一颤。
糟了!笔尖彻底撒了欢,比刚才更疯,直接撕开试卷,扯出一道刺眼裂口。
我是谁?我在干啥?我刚写到哪儿?华硕盯着那道口子,灵魂三问脱口而出。
其他人也一脸怨气地瞪着亚克和叶辰,这俩鼠人是不是串通好了,专来折腾他们的?
“老、老爷您刚才是说他真答完了?”主管维利在一旁小声试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亚克大师刚才好像在夸人?
所有视线齐刷刷转向亚克,等着确认。
他迎着满堂目光,重重一点头,嗓音仍带着激动:“答完了!何止答完,堪称完美!这张卷子,我给满分!”
哗!
全场哗然。叶辰真答完了?十分钟?还是满分?
这也太离谱了吧?就不能藏一手?非得衬得我们全是废柴吗?
叶辰心里却只有一句:低调?那是什么?不好意思,实力它不答应。
议论未歇,亚克已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叶辰的手腕,急切问道:“叶辰,你写天阳草经特殊处理后,能提升持久药剂的效力,还能大幅缩短炼制时间,这事,当真?”
他没法不激动。持久药剂,正是他偶然创制的招牌药,为药剂店撑起了大半营收。
而叶辰,一个接触炼药才三个月的学徒,竟能对这款药做出实质性优化,这份天赋,早已超越“天才”的范畴。
亚克压根没想到,叶辰在意识空间里早已耗费漫长光阴反复淬炼持久药剂,对这门技艺的参悟,早已远超创制此方的他自己,稍加优化,易如易如反掌。
听见亚克发问,叶辰干脆利落地点头:“千真万确,我反复验证过多次。您若不信,现在就能当场炼给您看。”
“好!太好了!咱们这就试!”亚克难掩激动,立刻就要动手。
一旁的维利见势头不对,急忙抢步上前,压低声音道:“老爷,其他人的初试还没结束,要不先缓一缓?”
“哦,对对对!”亚克这才恍然,迅速稳住情绪,点点头,“第二关本就是实操炼制,不差这一会儿。”
他转头招呼叶辰:“来,你坐这儿,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跟你聊聊试卷上的内容。”说着便把叶辰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兴致勃勃地翻起卷子。
维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位置被占,脸一下子僵住,像吞了只活苍蝇般难堪,心头冷笑不止,却不敢发作,只得憋着气退到一边。
他斜眼瞥着那老少两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又想到接下来的考核内容,眼珠一转,嘴角悄然扯出一丝阴笑,悄然退到了人群后头。
其余考生被这插曲搅得心神大乱,答题状态全毁:思路断了、手抖了、连最基础的题都频频出错,不少本该答对的题目,硬生生填错了答案。
半小时一到,亚克扫完手里厚厚一叠答卷,脸色骤然铁青,“啪”地一声将卷子拍在桌面上,震得墨瓶跳起三寸高:“老夫教你们这些年的规矩,就教出这种结果?睁眼看看,二十道题,竟有人错十五道!平时都在干啥?嚼泥巴长大的?还是脑浆被驴踢散了?
还有华硕!你也错了四道?莫非那一跤摔进粪坑里,连脑子都泡发了?”
众人浑身一颤,齐刷刷低头噤声;华硕耳根通红,张了张嘴,终究没吐出半个字,只重重叹了口气。
“哼!”亚克盯着满堂垂首,冷哼一声,满是失望,“行了,回去抄十遍《基础材料大全》。现在,第二轮考核开始!维利,上材料!”
“是!”维利躬身应下,朝后一挥手,药剂铺的伙计们迅速抬来九套炼制器具与原料,整整齐齐摆在每张长桌上。
“第二轮,实操炼制。刚才考的是纸上功夫,这回,真刀真枪!谁再像刚才那样稀烂,趁早卷铺盖滚蛋!
三种药剂,每种三份原料。谁炼得最快、成剂最多、纯度最高,谁就是头名,开始!”
话音刚落,亚克退回主位,考生们也各自归位,纷纷挽袖准备。
叶辰照例先扫了一遍桌面:九份原料、全套器皿,一一过目。不查还好,一细看,眉头当场拧紧,金苍蝇,次品,霉变后二次烘干,气味发涩,蛮牛之血,掺了足足一成普通牛血,色泽偏淡,腥气混杂,他逐样查验,九份原料,无一幸免,全被做了手脚!
叶辰面色瞬间沉如寒铁。若单一样出岔子,尚可归为疏忽;九阳齐塌,必是有人蓄意设局。
华硕?没这手腕。那就只剩维利,主管经手所有物料,若说这事跟他无关,叶辰宁可相信石头开花。
念头一闪,他眸中寒光迸射,转身大步朝维利走去,抬脚便踹!
山羊胡老头毫无防备,整个人腾空飞出十步开外,“砰”地砸在地上,一口血沫直喷而出。
!!!
全场死寂,所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我靠!
叶辰疯了?
众学徒眼珠瞪得几乎脱眶,惊得失语。
前脚刚揍翻华硕,这会儿竟当着亚克大师的面,一脚踹飞主管?这哪是考试,这是掀桌子啊!
亚克也被这雷霆一击震得愣住,见叶辰又要上前,急忙厉喝:“叶辰!住手!”
“住手?”叶辰目光如刀,直刺维利,“问他,他敢不敢自己说!”
“咳……咳咳!”维利年迈体虚,挨这一记重踹,眼前发黑、胸口发闷,接连呛咳数声才喘上气。
听叶辰点名,他脸色霎白,心知事已败露,当即瘫软在地,捂着胸口哭嚎起来:“老爷!冤枉啊!我啥也不晓得!他无缘无故打我,前头还毒打华硕,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他边嚎边咳,两口暗红血点溅在衣襟上,装得又惨又真。
“你再嚷一句,老子亲手送你上西天!”叶辰火气直冲头顶,跨步又要上前。
维利慌得连滚带爬,缩到亚克身后,继续嘶喊:“老爷!我冤枉啊,真不是我干的!”
亚克眉峰紧锁,一掌拍案:“都闭嘴!叶辰,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原料全被动手脚了!每一份都不干净!他是主管,不经他手,谁能动得了?”叶辰嗓音冷硬如铁。
“动过手脚?”亚克神色一凛,快步上前,抓起叶辰桌上的几样材料,眯眼细察。
以他浸淫药剂数十载的眼力,纵是手法再隐秘,也逃不过这双老眼,片刻之后,他指尖一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想到叶辰刚才的话,亚克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猛地扭头盯住维利,声音像冰锥扎进空气:“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利早已六神无主,一见亚克那双冷得发寒的眼睛,后脊梁直冒冷汗。可他心里清楚,这事死也不能认。
他指节攥得发白,强撑着嗓子道:“老爷,我真不清楚!八成是底下人手误,拿错了材料。”
“呵!”叶辰一声冷笑,像刀子刮过铁板,“每一份都错?偏偏全塞到我手上?这种话,你信,还是指望别人当傻子?”
“我、我……”维利舌头打结,声音越说越虚,“兴许……兴许就是赶巧了……”话没落地,自己先泄了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亚克整张脸青得发暗,只斜睨了维利一眼,嗓音低得吓人:“店里的规矩,你自己心里有数。滚出去。”
维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地板上,嘶声哀求:“老爷!十年啊!我跟您十年了!您不能这么绝啊!”
“滚!”亚克额角青筋一跳,手指狠狠戳向门外,“这些年你偷偷摸摸干的那些事,真当我眼瞎?以前睁只眼闭只眼,是给你留条活路。
可今天,这么要紧的考核,你竟敢动手脚?我还留得住你?还敢留你?
从现在起,药剂店没你这个人了。”
维利身子一软,瘫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完了。就因为一个叶辰,十几年饭碗砸得粉碎。
药剂店主管这个位子,油水有多厚,他比谁都清楚;靠着这身份,连城里的贵族见了他也得点头哈腰。
可眼下,全没了。
昔日风光在眼前晃,往后日子却一片灰暗。他面如纸灰,眼神空洞,摇摇晃晃站起来,拖着腿,一步一僵地往外挪。
叶辰静静看着,脸上没起一丝波澜。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像维利这种心眼窄、手段毒的人,他见得太多,芝麻大点事,就能绞尽脑汁把人往死里整。
再想想,要是叶辰没那手药剂辨识本事,没瞧出材料被调包;要是他只是个寻常鼠人学徒,今天这场考核栽了,会落个什么下场?
欺人者,终被欺;害人者,迟早自食其果。
事情落定,亚克命人重新换上全套材料。众人挨个验过,确认无误,考核重启。
叶辰轻轻合眼,呼吸一沉,立刻稳住心神。炼制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一管管药剂接连成型,整齐列在架子上,阳光一照,澄澈透亮,泛着温润光泽,一看便是上品。
亚克在人群里踱步,目光扫过叶辰的成品,无声颔首;再抬眼看看旁人,眉头立马拧紧。
“一群凑数的。”他在心里直摇头,同是学徒,怎么差得这么远?
其他人心里叫苦不迭:谁敢跟这鼠人比?之前闷声不响,这两天却像换了个人,猛得离谱。
打华硕、掀维利、得亚克亲口赏识简直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