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影子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抽搐了一下,随后随着夕阳角度的偏移,又不情不愿地缩回了正常的物理范畴。
林夜不动声色地碾了碾脚下的草皮,把那股令人作呕的粘腻感强行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研究这玩意儿的时候,老天师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即将失控的核反应堆。
“走了,老林!公司的专车到了!”张楚岚在远处招手,一脸劫后余生的傻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擦肩而过。
林夜插着兜晃过去,临上车前,他看似随意地回头瞥了一眼龙虎山那巍峨的山门。
在那高高的石阶尽头,老天师依旧背手而立,像一尊镇压气运的神像。
商务车的真皮座椅很软,冷气开得很足,但林夜刚坐下,后颈的寒毛就竖了起来。
座椅下方的缝隙里,亮着一颗针尖大小的红灯。
“别乱动,这是最新的‘炁感波动监测仪’,针对你的。”耳蜗里那颗微型骨传导耳机震动了一下,苏晚晴的声音透着一股敲击键盘的清冷,“你的心跳、体温、甚至毛孔收缩频率,都在实时上传给赵董。看来公司把你当成了高危生物。”
呵,待遇升级了啊。
林夜靠在椅背上,借着调整坐姿的掩护,右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左手手腕上。
在那0.1秒的监控死角里,查克拉的流动诡异地打了个结。
忍法·影分身之术。
砰。一声极轻微的、被关门声完美掩盖的气爆音。
坐在张楚岚身边的“林夜”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甚至还带点轻微的鼾声。
而在车顶,真正的林夜正像一只壁虎般紧贴着金属铁皮,周身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查克拉薄膜。
透遁·隐身术。
这就舒服多了,虽然风有点大,但至少不用闻车里那股为了掩盖血腥味而喷得过浓的空气清新剂味儿。
车队驶入盘山公路,速度很快。
透过特殊处理的车顶天窗玻璃,林夜能看见下面的张楚岚正时不时偷瞄旁边的“自己”。
“宝儿姐,你说老林是不是睡死过去了?”张楚岚压低声音,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敲击,那是徐四发来的夺命连环问——【他在下面到底看见了什么?
有没有拿到什么实物?】
“他不光是在睡,还在抖。”冯宝宝盯着“林夜”放在大腿上那根有节奏律动的手指,“那是条件反射,他在算节拍。”
算个屁的节拍,那是影分身维持查克拉平衡的小动作。
林夜翻了个白眼,目光却突然凝固在后方两公里外的一座信号塔上。
写轮眼的视界里,那座塔周围的空气正在发生某种不自然的扭曲。
不是炁,是声波。
极高频的声波被聚焦成束,像一条无形的鱼线,死死钩住了这支车队。
“全性那帮搅屎棍,鼻子比哪都通的警犬还灵。”
那是一种利用次声波定位的手段,只要车队还在移动,轮胎摩擦地面的震动就会被捕捉。
林夜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起两根手指。
指尖夹着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上面缠绕着淡青色的风属性查克拉。
钢针脱手,没有破空声,因为它本身就融入了风中。
两秒后,远处那座信号塔顶端爆出一团不起眼的火花。
那个正在疯狂发射信号的声波增幅器,被这一针精准地切断了核心线圈。
世界清静了。
两个小时后,车队驶入机场VIp通道。
还没等车停稳,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就已经围了上来。
领头的女人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比手里的平板电脑还要冰冷——华南大区负责人,任菲。
“下车,例行检查。”任菲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甚至没有看张楚岚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刚从车里钻出来的“林夜”,“林夜,把东西交出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张楚岚刚想打个圆场,却被任菲身后的保镖挡了回去。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刚刚解除了影分身、和分身记忆无缝融合的林夜,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看起来灰扑扑的“玉佩”。
“任总这急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了公司的公章呢。”
他随手一抛,那块“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那是他在车顶随手抠下来的一块沥青石子,加上了“变身术”的伪装。
至于真货?
早就躺在系统的四次元仓库里吃灰了。
任菲接住“玉佩”,狐疑地看了一眼,触感温润,纹路清晰,确实是古物。
她转身将玉佩放入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银色金属盒中。
滴——
盒子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眼的红灯,随后彻底熄灭,冒出一股焦糊味。
“怎么回事?”任菲眉头紧锁。
“可能这玩意儿认主,脾气大吧。”林夜耸耸肩,一脸无辜。
实际上,那是他在石子上附着了一丝极其暴躁的雷属性查克拉。
异人的科技设备是基于“炁”的波段设计的,遇到这种性质完全不同的能量冲击,电路板瞬间就会烧成废铁。
就在任菲忙着换备用检测仪的一片混乱中,林夜的后颈再次传来那种被窥视的刺痛感。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头顶。
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后,二楼的咖啡厅角落。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翘着二腿,手里捏着一张画满暗红咒文的符纸,眼神里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贪婪。
王家,王并。
这小子居然没在罗天大醮上被张灵玉打残?
看来王蔼那个老东西下了血本给他疗伤。
那张符纸上的咒文正在微微发亮,似乎是某种远程拘灵的手段,目标正是林夜——或者说,是林夜体内可能存在的“灵”。
想拿我当饵?
林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你想看,那就让你看个够。
三勾玉在眼底一闪而逝。
幻术·奈落见之术。
二楼咖啡厅里,正准备催动符咒的王并突然浑身一僵。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站在停机坪上的林夜突然转过头,对他咧嘴一笑。
紧接着,林夜的整张脸皮像融化的蜡一样脱落,露出了下面正在倒计时的c4炸弹,红色的数字归零的瞬间,一团巨大的火球扑面而来。
“啊——!!”
王并惨叫着跌坐在地,手里的昂贵咖啡泼了一裤裆,引得周围旅客纷纷侧目。
“神经病。”
林夜收回视线,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像素模糊的老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座废弃的红砖厂房,门口挂着“华南第三肉联厂”的生锈招牌。
而在厂房门口的杂草堆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死死护着半个发霉的罐头。
那是八岁时的林夜。
照片右下角,用鲜红的字体p上了一行字:【老地方见,49号致上。】
林夜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地方,这辈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是他最落魄、最不想回忆的起点。
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痒意。
他低头一看,刚刚握着手机的手心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淡绿色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挥发,却在皮肤上留下了类似爬行动物鳞片般的纹路。
这就是……基因层面的代价吗?
“林夜,登机了。”前方的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回头喊了一声。
林夜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南方那厚重的积雨云。
在那云层之上,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炁正在高速逼近。
那种感觉不像是人,更像是一架人形的战斗机,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某种类似于同类的共鸣。
公司的飞机坐不得了。
那是个铁棺材。
“告诉任菲,我有更重要的快递要送,就不蹭公司的公务机了。”
林夜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微动,刚才烧毁检测仪时留下的后手发动——停机坪四周的照明灯突然全部爆裂,整个区域陷入一片黑暗。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哪个‘49号’,这么急着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