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很愿意自己的学生和属下有自己的想法,但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他们不分轻重。
“老六,你要是听不懂命令,现在便回大唐去。”
“战场上不需要你这种不计后果,不服从命令的将领!”
“刘仁轨,舰队和近卫军不是旧军队,这次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身份上与梁王不对等。”
“你给我记住了,身份与从属无关,你在军中的职级比梁王高,你是先锋军的从属,需要听从我与指挥部的命令,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除非你能确定你接到的是最高指挥单位和统帅的命令,否则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命令你,干涉你的行动!”
李宽狠狠将二人训斥了一顿。
李愔对李宽这种明显双标的批评很有意见,“二哥,你这就有些偏心了,你不问清楚,如何断定是我指使老刘的?难道就不能是他撺掇我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李宽黑着脸道。
你是什么脾气,老刘是什么性子,老子能不知道?
老刘胆子是很大,也喜欢擅自行动,但他擅自行动的前提是遵循上级命令,为了达成任务目标采取的行动。
你小子呢?
做事完全按照自己的理解,执行力很强,却缺乏耐心和服从性!
老刘要是跟你一样,早就把你赶走了!
李愔当时便更加心虚了,狡辩道,“我也是想快点解决问题,出发点是好的。”
“你那叫自以为是!”李宽对他又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直到他不再犟嘴,才放缓语气对二人道,“老六,还有你刘仁轨,战场上可不是能由着性子来的地方,打仗要死人的。”
“百济虽然弱,但也是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国家,他们能活到现在是有道理的。”
“我们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对手,你们以为我不想秋风扫落叶一样的解决百济?”
“可那不现实,你们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高句丽,百济只是我们的一个跳板,一个前进基地,一个兵员地和劳力征集地。”
“要达成我们的目的,便需要扶余义慈和那些百济官员帮我们打下手。”
“总之,扶余义慈一家不能死,即便是战争全部结束也不行。
至于百济的其他人,等到战后,交给百济的百姓,自然会有人处理他们的。”
李愔听着他前面那些话,心里还是十分的不屑,觉得他的做法跟老头子没什么不同,太老套了,只顾上国颜面而已。
可是最后两句话出口,李愔的下巴险些掉地上。
这不就是岳州模式清理地方的一贯手段吗?
只不过配合之前一段时间的行动结果看,手段变得更加的凌厉罢了......大军所过之处,可是直接消灭了当地一半左右的人口呢!
他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哥,你好像也没比我们强多少,心真黑,手真狠啊!”
李宽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道,“不然能怎么办?百济可不是高句丽。
高句丽西部一多半的人都是从中原迁移过去的先民后代,有很多干脆就是辽东汉人,完全有收服的可能。
百济人的成分复杂,有扶余人、倭国人、新罗人、三韩氏族、契丹人,甚至还有北方极寒之地迁移过来的连族群名称都没有部落人口。”
“小小的百济汇集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族群,不过几十万人的人口规模,却连语言都做不到无障碍交流,这些族群的生活习惯不同,信仰文化不同,成分驳杂,想要教化,付出的成本太高了,不如把那些注定难以融入中原文明体系的家伙提前清理掉,省心省事。”
李愔听过他的理由,当时便自闭了。
二哥果然已经不是人了啊......
刘仁轨则对李宽的话无感。
他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想过什么征服百济。
从他正式接掌舰队开始,执行的任务从来就跟征服无关,他所做的事情从来都是简单粗暴的吞并。
在他看来,楚王说的这些论调再正常不过了。
他在海外见的太多了,很多海外之地根本就是一片蛮荒,跟那些个连基本的人伦纲常都没有的家伙讲道理没有用,只有用最蛮横的武力把他们的愚昧全部打掉,剩下的才是大唐需要的人和土地。
楚王对外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两位殿下,时间不早了,要不要臣去召集百济的官员,安抚一下他们,咱们也该开展下一步行动了呢!”他提议道。
李宽点点头,“去安排吧,先让义慈王过来。”
“是!”
李宽看向李愔,没好气道,“待会儿人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李愔一脸便秘的嘟囔道,“知道知道,当婊子还要立牌坊,不嫌麻烦......”
李宽闻言,一脚踢他屁股上道,“你说什么!”
“我给义慈王赔礼道歉,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他在长安建房子,算是给他的精神损失费,这总行了吧?”李愔揉着屁股,一脸的不情不愿。
李宽没再追着不放。
这小子心里还是不服气。
扶余义慈去了长安,还用他掏钱建房子?
抠搜!
不过这小子看来是真的听进去了李宽的话。
扶余义慈战战兢兢地,说话颠三倒四,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
李愔笑意盈盈的扶他起身,温声细语的安慰着,连连认错,“你别如此紧张嘛,本王之前看错了命令,我已经向我二哥承认了错误呢!”
“我二哥说了,我大唐皇帝已经传令了,你百济王室不会受到任何的牵连和迫害,本王当着我二哥的面,正式给你道歉。”
说着,他把扶余义慈让到椅子上,深深一礼道,“是我李愔糊涂了,让你受了惊吓,为表诚意,我愿意把我在长安的别院赠送与你,让令尊在长安可以安心养病。”
扶余义慈搞不懂他这种前倨后恭的表现是怎么回事,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梁王殿下乃是天朝贵胄,如此便是折煞在下了。”
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李宽直接拍板道,“行了,义慈王,你别推辞了,他犯了错,不罚他已经是皇帝宽宏了,给你你便收下。”
扶余义慈到底也是没敢收李愔的赔礼,他现在只想知道唐皇对他们一家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李宽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朝廷承认你的王位,你配合好大唐朝廷的安排,继续做国王不可能,但是让你家享受几代富贵还是可以的。”
“你是个什么意见,痛快点,我时间很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