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的喧嚣与暗流,随着灯火渐熄、宾客散去,终归于王府深院的静谧。东厢院落,月华如水,透过雕花窗棂,在室内洒下清冷的光斑。
龙昊静坐于书案前,那卷残破的兽皮阵图已被他完全展开,铺陈在灯光下。他指尖凝聚着一缕极淡的混沌灰光,小心翼翼地在阵图那些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勾勒的线条上缓缓移动。混沌灰光所过之处,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线条,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晕流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生机”,变得鲜活起来。阵图中心那模糊的祭坛图案,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墨影坐在一旁的蒲团上,并未凑近观看,只是闭目调息,但灵识却始终萦绕在龙昊周围,感知着阵图的变化与龙昊的气息波动。她也能感觉到,随着龙昊混沌之力的注入,那阵图散发出的古老、苍茫、与大地相连的气息,越来越明显,甚至引动了院落中地气微弱的波动。
“这阵图所用的‘颜料’与承载兽皮,皆非凡物。” 龙昊低声开口,似在自语,又似在与墨影交流,“颜料中混有某种古老生灵的精血,历经岁月而不朽,更蕴含着微弱的土行灵力与……一丝极其淡薄的祭祀愿力。兽皮也非凡兽之皮,坚韧异常,隐隐有地龙之属的气息。绘制此图者,修为不弱,且精通地脉堪舆、祭祀之法。”
他指尖停留在阵图边缘一处断裂、线条模糊的区域,那里似乎是整个地脉走势图的起始或末端。“此图描绘的,应是伏龙山脉某一段核心区域的灵脉走向,以及几处重要的‘节点’。中心祭坛,很可能就是一处关键的‘地灵节点’,或者……是上古先民祭祀地脉祖灵的场所。王家偶然所得,不识其价值,只当是寻常古物。”
“你能确定图中所示的具体方位么?” 墨影睁开眼,清冷的眸光落在阵图上。她对地脉阵法了解不深,但直觉此物不凡。
“大致可以。” 龙昊点头,指尖顺着一条较为清晰的暗红线路,蜿蜒指向阵图边缘一个特殊的、如同三叉戟般的标记,“结合王家提供的伏龙山脉简图,以及我以混沌阴阳印感应地脉的模糊指引,这处‘节点’的大致方位,应该在黑水城西北方向,深入伏龙山脉约三百里处,靠近一处名为‘三叉谷’的险地。那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常有凶兽出没,倒符合这种古老祭祀或地灵节点所在的特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岩山前辈留下的信息中,提及‘地灵节点’与先民遗泽。这阵图所示,或许就是其中一处。若能找到,或许不仅能获得提升实力的机缘,也能更深入地了解这片土地的历史,以及……那‘血晶石’、‘阴风山’背后,是否与更古老的秘密有关。”
“何时动身?” 墨影问得直接。既然有了线索,便无需拖延。黑水城已成是非之地,宴席上的风波只是开始,赵家与阴风山绝不会善罢甘休。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不如主动出击,提升实力,掌握先机。
“明日清晨。” 龙昊做出决定,“今夜你我稍作调息,准备妥当。此行深入山脉,吉凶未卜,需做好万全准备。那‘三叉谷’既是险地,恐有强大凶兽或天然险阻。而且,阵图所指的节点,是否已被他人发现、占据,也未可知。”
墨影微微颔首,没有异议。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远方伏龙山脉那如同巨兽匍匐的、黑黝黝的轮廓,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仿佛冰雕玉琢。
“王家那边,如何交代?” 她问道。他们毕竟是王家的“贵客”,不告而别,恐生嫌隙。
“留书即可。” 龙昊道,“言明我等有要事需入山一趟,归期未定,感谢款待。王家是聪明人,不会阻拦,也拦不住。或许,他们更希望我们暂时离开,避免因我们在城中,引来更多针对王家的关注与冲突。”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回静室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龙昊盘膝榻上,混沌星核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星力流淌,滋养着周身经脉。胸前的混沌阴阳印纹路微微发热,与怀中那卷阵图,与脚下的大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他心神沉入识海,那混沌宇宙雏形中,星辰明灭,阴阳轮转,不断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混沌阴阳之力的种种运用之法。对那阵图的研究,也让他对地脉之力、对这片古老山川的理解,加深了一分。
墨影则以太阴星力洗练周身,月华透过窗棂,丝丝缕缕汇聚于她身周,没入体内,使得她肌肤越发莹润,气息越发清冷幽深。“生死荨”赋予的那一丝造化生机,已完全与太阴星力融合,让她在极致的阴寒与锋锐之中,多了一份生生不息的韧性。幽月双刃横放膝前,刃身幽蓝光华内敛,仿佛在积蓄着力量。
一夜无话。
翌日,天光未亮,晨露未曦。王府中一片寂静,只有少数早起仆役开始洒扫。
东厢院门无声开启,龙昊与墨影悄然走出。两人已换回了便于山野行动的劲装短打,龙昊依旧是藏青,墨影则是玄黑,各自背负简单行囊,兵器在手。
龙昊将一封以火漆封好的书信,置于院中石桌之上,用一块镇纸压好。信中寥寥数语,表明去意,感谢款待,并未提及具体去向。
互相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身形一展,如同两道淡淡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掠过王府重重屋脊,避开偶尔巡逻的护院,几个起落间,便已出了王府高墙,融入外面尚且昏暗的街巷之中。
此时城门未开,但以两人身手,避开守军耳目,翻越城墙并非难事。选了一处相对僻静、防守较疏的城墙段,龙昊揽住墨影腰肢(墨影身体微僵,但并未抗拒),混沌星力运转,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融入晨风之中,一步踏出,已在数丈高的城墙半腰,再一借力,便如大鹏展翅,轻飘飘落在城外官道旁的野地里,未惊动任何守军。
回头望去,黑水城那雄浑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逐渐清晰,城头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而他们,已踏上了离开的路径。
“走!” 龙昊辨明方向,正是西北。两人展开身法,沿着官道旁的荒野,快速向伏龙山脉深处掠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选择了远离官道、更为崎岖难行的山野小径。以他们的脚程与身手,这些寻常人视若畏途的险峻地形,如履平地。
随着不断深入山脉,人烟渐渐稀少,四周景色也从低矮的丘陵灌木,变为参天古木与嶙峋怪石。空气中灵气依旧稀薄,但比之黑水城附近,却多了一份原始的清新与野性。鸟兽啼鸣,山风呼啸,充满了勃勃生机,却也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龙昊灵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扩散,如同无形的触角,感知着周围数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墨影则凭借太阴星力赋予的敏锐感知,尤其是对阴影、气机、杀意的捕捉,配合着龙昊的灵识,形成了无死角的预警网络。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日头渐高,已深入山脉百余里。前方出现一条水流湍急、宽约数丈的山涧,挡住了去路。涧水浑浊,深不见底,对岸是更为陡峭的山崖。
“从此处过,需绕行甚远。直接渡过去。” 龙昊观察了一下水势,对墨影道。以他们的修为,凌空虚渡这段距离不难,但需防备涧中或对岸可能隐藏的危险。
墨影点头,两人同时提气,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两只灵巧的雨燕,朝着对岸掠去。然而,就在两人身形掠过涧水中央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暴虐的咆哮,骤然从下方浑浊的涧水中炸响!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布满暗青色鳞片、顶端长着狰狞口器的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破开水面,带着腥风恶浪,狠狠噬向半空中无处借力的龙昊与墨影!那竟是一条水桶粗细、长达数丈、头生独角的怪蟒!其气息赫然达到了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星璇境中期)的程度,且潜伏水底,隐匿气息的本事极高,连龙昊的灵识都未能提前完全察觉!
“找死!” 龙昊眼神一冷,身处半空,无法闪避,但他丝毫不慌。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噬来的狰狞蟒首,隔空一点!
“定!”
一点混沌灰色的指芒,细如发丝,却快如闪电,瞬间没入怪蟒额头的独角根部!指芒蕴含的混沌归墟、镇压万物的道韵轰然爆发!
那怪蟒噬咬的动作骤然僵住,眼中凶光瞬间被无边的恐惧与茫然取代,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了灵魂与肉身。庞大的身躯维持着扑击的姿态,僵硬地停顿在半空一瞬,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坠向下方涧水,溅起巨大浪花,再无声息。其生机,已在混沌指芒入体的刹那,被彻底“归墟”、湮灭。
龙昊与墨影身形不停,已稳稳落在对岸崖边。回头望去,那怪蟒的尸体正在浑浊的涧水中缓缓沉浮,迅速被水流冲向下游。
“是‘独角青鳞蟒’,三阶妖兽,擅潜伏偷袭,毒性猛烈。” 墨影瞥了一眼,清冷道。这类妖兽对她与龙昊已构不成威胁,但若是寻常星璇境修士,猝不及防下,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看来,这伏龙山脉深处,果然不太平。” 龙昊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也提醒他们,越是深入,越需谨慎。
两人继续按照阵图所示的大致方向,结合山川走势,不断修正路线,向着西北方深入。途中又遭遇了几波不开眼的低阶妖兽袭击,都被他们随手打发。也曾远远感应到几股强大的、属于四阶甚至五阶妖兽的恐怖气息盘踞在某处山谷或深潭,两人都小心地绕行避开,不欲节外生枝。
日头渐渐偏西,深入山脉已近两百里。周围景象越发荒凉原始,古木参天,藤蔓如蟒,瘴气时隐时现,毒虫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一些年代久远的、风化严重的石砌遗迹,或倾倒的石碑,断折的图腾柱,昭示着此地曾有过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是早已被岁月与山林吞噬。
“按照阵图与地形比对,那‘三叉谷’应该就在前方三十里左右。” 龙昊停在一处较高的山脊上,极目远眺。前方群山叠嶂,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三座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险峰,呈“品”字形排列,中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幽深的山谷轮廓,正是“三叉谷”。
“天色将晚,夜晚入谷,恐增变数。” 墨影望着天边逐渐染上橘红的晚霞,说道。夜晚的山林,危险倍增,尤其是这等险地。
“前方五里,似乎有处废弃的建筑。” 龙昊灵识感应到前方山坳中,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残留着断壁残垣与人工建筑的轮廓,虽然破败,但勉强可遮风挡雨,“今夜就在那里落脚,明日清晨,再入三叉谷探查。”
两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那处山坳。只见一片约莫百亩大小的平坦谷地,中央果然残留着一片规模不小的建筑废墟。看格局,似乎是一座古老的祠庙,主殿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粗大的、雕刻着模糊兽纹的石柱倔强地耸立着。偏殿、厢房也大多只剩墙基,荒草萋萋,藤蔓缠绕。唯有最深处,靠近山壁的地方,似乎还有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门扉半掩,黑洞洞的,看不清内里。
废墟周围,散落着一些残破的石像、香炉、瓦当,风格古朴粗犷,与黑水城一带的建筑风格迥异,似乎年代更为久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腐的灰尘与草木气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荒凉与寂静。
“此地……似乎曾是一处香火不弱的山神庙,或者……是祭祀山灵、地只的祠庙。” 龙昊打量着废墟,目光落在一尊倒在地上的、半截的石像上。那石像造型奇特,非人非兽,似人似猿,身披简陋兽皮,手持石斧,面目虽已模糊,却自有一股原始的、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野性力量感。
“是古时山民祭祀的山神或祖灵之像。” 墨影也认了出来,月华谷传承古老,对上古祭祀文化也有所了解,“看这风格与风化程度,至少是千年以前的遗迹了。或许,与你要找的‘地灵节点’有关。”
“有可能。” 龙昊点头,胸前的混沌阴阳印纹路,在此地似乎感应更加清晰了一丝,隐隐指向废墟深处那间尚算完好的石屋。“那石屋有些古怪,似乎有微弱的、异常的灵力波动残留,且被某种简单的障眼法遮蔽。寻常人,甚至低阶修士,恐怕都难以察觉。”
两人提高警惕,缓缓走向那间石屋。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着的淡淡寒意。石屋以厚重的青黑色山石垒砌而成,门是厚重的木门,早已腐朽,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龙昊示意墨影稍退,自己上前一步,伸手缓缓推开那扇半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开的刹那,一股积郁了不知多少年的、混合着尘土、霉味、以及一丝淡淡血腥气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石屋内光线昏暗,但以两人的目力,足以看清内部景象。
石屋不大,约莫丈许见方,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早已腐朽坍塌的石床,以及一张同样布满灰尘、缺了一角的石桌。然而,在石屋正中央的地面上,赫然有一个直径约三尺、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整齐的圆形洞口!洞口边缘,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的、如同符咒般的纹路,正在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着微光,散发出那种异常的、被龙昊感应到的微弱灵力波动。正是这纹路与灵力,形成了简单的障眼法,遮掩了洞口的存在。
洞口下方,一片漆黑,深不可测,隐隐有阴风倒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及一丝……更加浓郁的、令人不安的血腥气与混乱气息!
“这是……入口?” 墨影清冷的眼眸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洞口,眉头微蹙。这洞口给人的感觉,绝非善地。
龙昊走到洞口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纹路古老而邪异,与他所得阵图上的线条风格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诡秘,充满了不祥与禁锢的意味。他尝试着将一丝混沌星力注入纹路之中。
嗡!
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但光芒之中,却隐隐有无数扭曲、痛苦的细小面孔虚影一闪而逝,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同时,一股强大而邪异的吸力,猛地从洞口中传来,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拉扯进去!
“哼!” 龙昊冷哼一声,混沌星核一震,一股更加浩瀚、堂皇、包容一切的混沌道韵透体而出,瞬间将那邪异的吸力与精神冲击抵消、抚平。暗红纹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微弱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明灭状态。
“果然有问题。” 龙昊站起身,眼神凝重,“这纹路,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封印与献祭符阵的一部分。洞口下方,恐怕封印着什么东西,或者……是通往某个邪异之地的通道。而且,这符阵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外力破坏,已经出现了破损,导致下方的气息泄露了出来。”
他指向洞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裂痕,正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充满混乱与痛苦气息的雾气,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融入空气中。正是这泄露的气息,混合了此地原有的阴冷与血腥,形成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这气息……与血狼寨匪徒身上的‘血煞气’,与那‘血晶石’的气息,隐隐有些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邪恶。” 墨影感知着那泄露的暗红雾气,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不止如此。” 龙昊目光锐利,“这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噬灵’侵蚀同源的混乱因子!虽然被严重稀释、扭曲,但本质似乎相同!看来,这伏龙山脉深处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这废弃的祠庙,这诡异的洞口,那‘血晶石’矿脉,阴风山,乃至黑水城的暗流……或许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这个发现,让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原以为只是探寻一处可能存在的“地灵节点”与先民遗泽,却没想到,似乎触碰到了更深层、更危险的隐秘。
“要下去看看么?” 墨影问道。下方显然危险,但或许也藏着关键的线索。
龙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今日已晚,且我们对下方情况一无所知。这封印符阵虽然破损,但余威犹在,强行破开或进入,恐生变故。而且,此地不宜久留,这泄露的气息,可能会吸引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他话刚说完,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废墟外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仿佛无数爪牙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以及此起彼伏的、充满饥饿与暴戾的嘶吼!
两人同时转身,灵识与感知向外蔓延。只见在逐渐降临的暮色中,废墟周围的密林阴影里,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无数双闪烁着幽绿、猩红光芒的眼睛!密密麻麻,数之不尽!那是一大群受到此地泄露的邪恶气息吸引、或是本就栖息在此、发生了变异的……妖兽与毒虫!
有体型壮如牛犊、獠牙外露、口角流涎的腐狼;有手臂粗细、色彩斑斓、昂首吐信的毒蟒;有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口器锋利的食尸甲虫;更有一些形态扭曲、仿佛是由不同妖兽肢体拼凑而成的、散发着混乱气息的怪物……它们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将小小的废墟团团围住,幽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石屋门口的龙昊与墨影,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
显然,此地泄露的那一丝邪恶气息,对这些山林中的生灵产生了强烈的吸引与催化,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嗜血,甚至发生了未知的变异。而龙昊与墨影这两个“鲜活”的生命,更是激发了它们最本能的猎食冲动。
“看来,今晚想安静休息是不可能了。” 龙昊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寂灭黑剑,黝黑的剑身在渐浓的暮色中,流转着冰冷的死寂光泽。他胸前的混沌阴阳印纹路微微发热,蓄势待发。
墨影没有说话,幽月双刃已悄然滑入手中,刃身之上,幽蓝光华如同月下寒泉,悄然流淌。她清冷的眸光扫过周围越聚越多、蠢蠢欲动的兽群,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封般的冷静。
兽群的嘶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如同死亡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暮色彻底笼罩山林,废墟之中,唯有那间石屋洞口暗红的纹路,如同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而一场突如其来的、与狂暴兽群的血战,已无可避免。
龙昊与墨影背靠背,立于石屋门前,面对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与猩红眼眸。
“战吧。” 龙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在这令人窒息的嘶吼与腥风中,清晰响起。
下一刻,剑光乍起,刃影纷飞!混沌的灰芒与幽蓝的月华,在这千年荒祠的废墟之上,悍然绽放,迎向了那无边无际的、疯狂的黑暗兽潮!
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