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章）
灾厄君主居然开启了慷慨模式。
这是罗林没有想到的。
细听下得来的声音，又继续刚刚话题。
“黑鲨岛主会在盛典大会上举行投票，要千群岛与灾厄联合。”
“与灾厄联合？我们能拿到什么好处？总不能飞龙都属于黑鲨岛主吧。”
“我们不能和灾厄合作，”
勇气岛主凑近肉蔻岛主，与之并肩站立时细眼压低向下快速斜瞥：“与灾厄合作，便是与巨鹰人作对。”
“你害怕巨鹰人？”
肉蔻岛主挺胸后又抬起光滑的下巴，她非常享受有人被自己吸引的感觉，微笑着挑了下长发：“巨鹰人不过有几只巨鹰，外加几十头飞龙罢了，对千群岛可造不成什么威胁。他有海兽，我们也有。”
也有海兽？
这是罗林在藏书馆，或者其他地方没有看到和听说过的事。
对方竟然也有海兽。
“我不是怕，”
勇气岛主又瞥了一眼，快速收回目光：“我是要提醒各位，我们千群岛不能与两个势力为敌。至少，有人贴近灾厄，也要有人靠拢巨鹰人。我们的目的是为了钱，其他事跟我们有什么相关。”
说话时，他又斜下瞥了眼:“我们不能被糟烂事拖下水，虽然我们生活在海岛。可淹死的人，大多都认为自己熟悉水性。”
叮叮~
罗林又敲了两下三角铃。
配合身旁两人奏乐，在敲响后他们满意点头，眼神中透着:你很有音乐天赋，我的朋友。
罗林倒是不在意自己音乐天赋上的事。
而是听了好些对话后，对千群岛岛主也算有了初步了解。
这些人看重的是利益。
至于合作伙伴是谁，怎么选择到不是他们最看重的事。
这并没有什么错。
只不过，有时候会成为别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叮~
罗林见布鲁尔翘脚尖，立刻敲了下三角铃，与身边两人配合的非常好。
而舞会上的闲谈也在继续。
“你说的没错，”
肉蔻岛主赞同勇气岛主的话：“我们岛上产出的货品主顾是人类、精灵和矮人，灾厄对食物可没那么高追求。如果与灾厄合作，兽人会改变饮食习惯？比如，做菜时会加入香料？”
她说的非常实际。
拥有几座香料肉蔻岛的她，非常害怕失去人类、精灵和矮人这样的固定顾客。
人类喜欢吃味道。
精灵喜制作食物时的仪式感，香料放的也够仪式感。
矮人，只是不想被前两者看扁，香料加起来快要盖过主食。
与灾厄合作。
她的货品一定会遭受三者抵制。
“我们投反对票。”
“投反对票是必须要做，可最终决定权在大祭司长，他怎么想？”
“谁知道呢。”
提到大祭司长时，出现了短暂沉默。
这个话题算是到此终结。
舞会也随着激荡的音乐进入热闹环节，男女挽手进入舞池扭动身躯。
腰与手紧贴，却也不耽误聊天。
“你的贡品准备的怎么样？”
“一切妥当，”
勇气卡德拉趁着舞动，捏着肉蔻岛主细腰：“只是，最重要的贡品还没完成。不过没关系，举办祭祀盛典外来的人那么多，想要凑齐贡品并不难。”
最重要贡品？
罗林挑了下眉头，什么是最重要贡品？
【参加祭祀盛典的人那么多，想要凑齐并不难。】
人祭？
哦，懂了。
比较私人化的祭祀盛典，还向非信仰的外人开放。
目的很简单:这么多外乡人，少一些也不会被人发现。
“你当然容易，”
肉蔻岛主脸上略有不悦：“我今年得到贡品份额都是小孩子，我上哪找那么多小孩来？你帮我留意着些，我可以给你一些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你知道我要什么？”
“让你忘却世间烦恼，满脑子都是我，够么？”
噫——
罗林轻轻摇头，感觉耳朵进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转而听向其他方向。
“认准人了么？”
“当然，这些该死的家伙早已烙印在我心中，哪怕是化成了飞灰我也认得出。”
“祭祀大会时，都要杀死！”
嗯？
罗林扭头寻找刚刚所发出的声音，却没有找到说话人。
人太多，每一个人都在张口说话。
都杀死！
杀谁？
不管杀谁，在祭祀盛典上定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罗林继续听。
却没了刚才对话两人的声音。
反倒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进入耳朵。
“今晚来我的住处，你也不想一辈子做女仆吧？我可以给你一根金条，哦不，你至少价值两根。”
“厨师的手艺可真差。”
“没错，比不上我岛上的厨房。”
“该死的，我的贡品还差2000斤铁锭，你们有谁富裕，我可以用训练好的奴隶换。”
“明天中午角斗场有一场狮子与奴隶的决斗，两只狮子10个赤手空拳奴隶，我押了足足1万金盾。”
真有钱啊！
罗林觉着，自己与这些人相比，简直是个两手插兜翻出口袋是袋布的可怜人。
这也不难理解，说千群岛科勒莫尔达沃的一部分并不准确。
说它是独立于世外的商会，更贴切些。
叮叮~
罗林敲了两下三角铃。
心思多少有些沉重，原本以为千群岛议会制是个稍微走在前沿的构成，却没想到由大祭司长一人掌控。
本以为岛上各方势力复杂，可总归应该有些好人。
可现实是完全不符合预期设想。
这些岛主，烂透了。
啪嚓！
一声碎裂音，银质托盘内的酒水全部泼洒在地，碎玻璃渣在大理石地面乱跳。
将托盘打翻在地的仆人，浑身颤抖着慌乱收拾。
哪怕是手被割破，也不敢停止收拾。
罗林能看到仆人脸上的紧张与害怕。
“嘿，佩蒙！”
辛迪歪头：“快。”
罗林再次敲击三角铃两次。
深夜，宴会结束。
勇气岛主送走了客人，最后领着管家来到三人面前：“非常好，今晚你们的音乐让我的舞会很成功，中途虽然有些蠢货做了些蠢事，但这并不影响。”
说话时，他向管家提了提下巴。
在后者取出三个小钱袋，分到三个人手中后，卡德拉看向罗林：“你的表现也很好，没想到这么强壮的小伙子，居然摆弄乐谱，我宁愿相信你是佣兵。对了，你今年多大？看着有22岁？”
“不，”
罗林摇头：“28岁。”
表面看着年轻，是因为天赐之能肉吃了很多，衰老的并没有那么快。
“喔，完全看不出来，”
勇气岛主眼神中闪过不可察的失望，咧嘴发出沉闷笑容：“今天谢谢你们，祝你们在盛典期间玩的愉快，可以赚到更多钱。”
“谢谢。”
三人感谢，带着收拾好的乐器向外走。
穿过庭院走过长廊。
罗林前往马棚取木桶，抱起木桶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瞄到一物。
抬眼看去，马棚一侧木桩上绑着个人。
正是舞会上打翻托盘的仆人。
月光下，仆人身上尽是皮鞭抽打留下的血壑，人已经拥抱了大地神。
深呼吸。
罗林转身，抱着酒桶向外走。
追赶上两位新朋友，可心思却不在赚取到的金钱与闲谈上。
而是千群岛。
议会制，却由一个祭司掌控话语权。
开放的商贸环境又有人祭。
扶持谁？
罗林陷入思考。
忽然拎了拎木桶，拔掉塞盖向内瞥了眼，又摇了摇：诶？这几个家伙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
大祭司长。
身披金袍，每迈出一步，手杖便重重杵地。
佝偻的身子，向昏暗长廊尽头挪动。
“准备好了？”
他的问话，被跟在身子右侧身披白袍的人给出回应：“一切妥当。”
走廊尽头是道油黑木门。
木门，在大祭司长到来时由内开启，内里的女祭祀们一个个走出木门，融入长廊。
木门内里厅堂被烛火照亮。
堂内是一座浴池。
浴水，奶白。
咔哒。
白袍男子退出，关闭房门。
大祭司长将手杖斜靠在门旁，褪去身上金袍，现出的皮肤褶皱如松皮。
身子枯槁得没了人样。
抬起右脚越过浴池边沿，膝盖外侧有着萎缩般的鳍。
左脚跟着迈入浴池。
大祭司长缓缓坐入奶白浴水中。
双手抬起搭在池边，手肘处亦有枯萎般的鳍。
仰头靠着池边。
两侧锁骨上方脖子处，有三条肉缝缓缓翕动。
像是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