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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书院 > 历史军事 > 汉贾唐宗 > 第355章 模式转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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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做的尽最大努力搞丝绸、每年让大汉增加一成新铸造五铢钱都是在促进通胀。桑弘羊减小通胀对普通人影响生活的方法是“平准”——即限定粮食等生活必需品的价格。但是这种方式只能让有田的百姓饿不死、绝对不可能遏制平民阶层的生活水平持续下降。而如果如葛履所言,将通胀引到“单一商品”,按照刘猪崽的尿性,肯定只能是便于让他敛财的东西,老百姓只会更苦。

现在站在我们的立场,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也是让我们加快变现的办法就是把来自安息、犂靬、高附等的尖货都尽快弄去长安,并且让其中大部分不是以易货的方式被交易。这样一来,让钱来西域、货去大汉,就可以削弱大汉的“贸易顺差”带来的通胀。

同时,我们卖的尖货只会面向中产以上阶层,并不会让老百姓买单。至于以胡商名义卖货会被收商税和“算缗”,那我无所谓。因为相比利润,那些钱算不了什么。而且如前所述,只要刘猪崽收“算缗”上瘾,全面“均输”就会推迟,我们的贸易发展空间就能保持住。

我们的判断是:在“告缗”横行的时代,富裕阶层的消费欲望反而会增强,因为他们有朝不保夕的担忧和及时行乐的逃避。

为了让我们的舶来品在长安卖得更好,“二弟”还出了个主意:我们不但要卖新,还要收旧,甚至让跟我们深度合作的大家族做“托儿”,让他们的庶出子弟将“稀罕舶来品”拿出来典卖,然后我们假装“以高于买入价”的价格来收购。在形成气候之后甚至可以搞奢侈品的“假拍卖”以抬高舶来品的关注度和市场价值。当然,拍卖得在“告缗”结束之后搞,不然一进一出演戏花的税费太高。

基于这个思路,后来在长安的坐商体系中,尉屠耆等胡商、郦东泉、郦逸会扮演从西域拿货在长安贩卖的角色;而王赟、蔡伯则会整合家族资源假扮收二手奢侈品的角色;贡宽则整合贡氏和“奉祀君”家族为奢侈品买卖进行“文化造势”,当年在陈留认识的那些与葛谦二哥亲近的擅长琴棋书画者也可以被整合进来。总之一句话:我们要致力于提振长安富裕阶层的消费欲望。

另外,我们开始大力以各种名义出资新建仓库除了是为私盐业务开路其实也是想以基建来对冲通胀,并给百姓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

总之我的思路很明确:我要尽量不让我和刘猪崽的这场财富博弈伤及已经很苦的大汉普通百姓,同时将我的部分战果去回馈底层百姓。倒不是我有多少家国情怀、兼爱精神,我单纯就是觉得这是在遵循商业本质来行贾,这样的好处是获得商誉和像朱被那样的墨家拥趸的支持。

当我们意识到汉匈争霸结果将是决定大汉官方西域贸易政策进程的决定性因素之后,我们就决定要大胆的加强和匈奴的主动联系。

我们通过飒仁焉支的关系、甘季的整合已经和单桓匈奴建立了比较密切的联系,并通过铁弗骑兵打通了与西域联系最密切的匈奴日逐王部的对话窗口。

我下一步准备做的事情是让飒仁焉支、甘季、王堡堡等匈奴人将我们的影响力带去我们之前一直未曾涉足的白山以北地区。在这个地区除了零散的游牧部落外,最大的城邦是车师。

日后的车师一直是裹挟在汉匈之间被反复争夺的重要城邦。但这时因为地缘政治关系,这个城邦被匈奴高度控制,匈奴右部在车师境内的常驻部队在四千以上。

在我们以汉军身份来西域时,我们是绕着车师国走的。但是事易时移,我决定以主动接触车师来进一步突破和匈奴的联系,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北山线”。

其实标准的“北山线”车师才是起点,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出玉门关后直接北上走车师可以避开白龙堆、避开行军艰难的雅丹地貌,只是这条路的补给还没有保障。意识到“北山线”对西域贸易的重要性后不去跟车师打关系也是不行的。

除了车师以及车师背后的匈奴,在“北山线”更重要的交通节点是西域大国乌孙。乌孙控着“北山线”到尉头·疏勒、大宛·康居的两条继续西行的支路,特别是“乌孙·康居道”以地势平缓、补给充分非常适合大规模商队西行。所以继续加强和乌孙的联系也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工作。

在确定制定激进外交政策的同时,我也清醒的认识到:我们和大汉官方的实力差距巨大,仅凭上述“小道”不足以改变大汉官商成为西域贸易垄断霸主的势头。唯一稍稍能指望的汉匈争霸我们不可控,且如果汉匈形势恢复到漠南决战前,对我们也绝非好事。

经过几次会议磋商,我们清醒的认识到:任何对外发力都只能减缓大汉官商成为西域贸易霸主的势头,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一天到来之前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简单来说就是让大汉以为的垄断尖货不再被他们垄断;同时,我们也能输出更多大汉需要的东西。

大汉的尖货是什么?丝绸、铜器、铁器。大汉在西域贸易中最需要的是什么?现在肯定是马匹。这也是营地要把养蚕和牧马列为优先级最高的工作来抓的原因。而且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们也确定了一个思路:未来卖去大汉的马匹要么换金银、要么换丝绸。

在将全盘问题剖析到这个程度之后,庄睿儿发表了她的观点:大汉之所以有要做贸易中垄断霸主地位的底气实际上在于大汉百工之人技术水平的精湛。但是现在的“告缗”打压、迫害百工之人就是在断他们自己的根。她继而提出一个更大胆的建议:不但要解救高技能的被“告缗”工匠,我们还要用各种手段争取让更多大汉工匠、甚至是军匠来西域。也正是基于她这个建议,我们主动去挖来了代郡军籍的“毛毛匠”。

在大汉,军匠籍者是被严格限制出境的,李大戊、李二戊和营地最早的一批军匠能出塞完全是因为跟着我们整体开拔和卫青的令牌加持使守关士卒不敢一一检查登记身份。而且军匠,比如薛旻的老丈人孙工师是不用缴纳“算缗”的,想挖他们的难度比解救被“告缗”后发配戍边的一般工匠难得多。

不唯独军匠,隶属水衡都尉的上林工匠、隶属少府的工匠和隶属各官办工场的工匠其实都不容易挖,但是这其中有最多大汉技艺顶尖的匠人。

不过大汉官方给匠人的待遇是很低的,秩千石的是凤毛麟角,隶属少府的尚方大工官才秩六百石。而且官方工匠工作时间极长(卯作酉休),月休沐一至二天,很多家学相传的还要世代做朝廷的牛马,没有自由可言。这也是即使要面对“专卖”、“算缗”的冲击,很多匠人还是不愿意去官办工场打工的原因。

所以,远高于大汉的薪资和营地的制度保障是我们挖人的敲门砖。但是光有敲门砖没有用,毕竟要让人家拖家带口万里前来,而且来了就没退路。

我们之后通常的操作是和匠人谈好后通过合作的豪商家族买通工场的大工官,给匠人开假的“死亡证明”,同时提前接好匠人的全部家属,在“探丸借客”的执行下将人从“羌中线”送到西域。这个方法除了说服匠人要花费的精力,经济成本也很高。而且这个方法不能用太多、太频繁,不然善于统计的中枢官吏发现工匠死亡率突然变高且伴着工匠死亡后家属失踪的事件越来越多,帮我们办事的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刚来营地的公输赫的建议下,我们的做法是:让营地的工匠推荐他们认为在同领域技术最好的匠人,最后甄别我们最需要的工种、找到绝对可靠的关系再由“探丸借客”执行,只挖专业能力顶尖的军匠和公办工场的工匠。在挖这些人之前,一定要找到这些人的需求和与已经来疏勒的工匠的羁绊,同时耐心劝说并保障其家属能一起安全离开。

直接下场挖军匠和公办工场大匠的工作是与我和“焦神”西行同时发生的。除了代郡的“毛毛匠”外,我们还通过各种手段挖了十多位隶属河南工官、水衡都尉和少府的工匠,原效力于荥阳兵工场的李丙的小徒弟张大匠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除此以外,依靠公输赫提供的线索和“焦神”的预测信息,两位冠绝当世的顶尖工匠、李丙的两个儿子邴仲羽和邴叔班最终也都来到了营地效力。

在我随“焦神”西行归来后,在顶尖工匠们的加持下,营地的自营工场空前繁盛。这些工场的整体工艺水平超过了大汉本土,这为我们在大汉官商发力西域贸易后与其竞争、博弈提供了底气。